回到局里,余良立刻召集专案组开会。
“同志们,我知道大家最近都很辛苦,也承受着很大的压力。但是,越是这样,我们越要坚持!这起案子,绝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了结!”余良的声音掷地有声,“现在,我决定,兵分两路。一路,继续加大追捕周伟的力度,挖地三尺也要把他找出来!另一路,由刘队带队,重新仔细勘查事故现场,走访周边所有可能遗漏的角落,询问所有可能存在的目击者!我就不信,找不到突破口!”
“是!余局!”民警们群情激奋。
专案组重新投入到紧张的工作中。追捕周伟的小组布下了天罗地网,监控排查了他的所有社会关系和可能藏匿的地点,但周伟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杳无音信。周大海似乎也动用了很多资源,将他儿子保护得很好。
与此同时,刘建军带领的技术勘查小组,再次对事故现场及周边进行了地毯式的搜索和复勘。他们不放过任何一个微小的细节,重新测量、拍照、提取物证。
功夫不负有心人。勘查小组在距离事故现场约一百米处的一个废弃排水沟里,发现了一些被雨水冲刷后残留的微小物证——几块指甲盖大小的深蓝色布料纤维,以及一小片破碎的玻璃镜片。
技术科对这些物证进行了详细的分析。布料纤维的材质特殊,是一种比较少见的进口面料,常用于制作高档夹克的里衬。
而那片破碎的玻璃镜片,经过鉴定,属于汽车后视镜的镜片,材质和弧度也与永发钢铁厂那辆肇事的桑塔纳轿车原装备用的后视镜相符。
“余局!有重大发现!”刘建军兴奋地拿着鉴定报告冲进余良的办公室,“我们在现场附近找到了疑似肇事司机衣服上的布料纤维,还有汽车后视镜的碎片!”
“立刻追查这种进口夹克的来源!”余良指示道,“查本市哪些人有购买或者穿着这种夹克的记录!重点排查周伟以及与他关系密切的人!”
调查结果很快反馈回来。本市购买这种限量款夹克的人寥寥无几。其中一人,正是周伟!据永发钢铁厂的一名员工反映,大约一个月前,周伟确实穿着一件这样材质的深蓝色夹克来过,当时还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好!这就对了!”余良精神大振,“立刻找到那件夹克!还有,对那辆肇事的桑塔纳轿车进行彻底检查,特别是后视镜!”
通过对永发钢铁公司车库里那辆肇事的桑塔纳轿车进行检查,技术人员在后视镜的安装底座上,发现了一些细微的划痕和残留的蓝色纤维,与现场提取的布料纤维成分完全一致!而后视镜本身也有明显的破损痕迹,与现场发现的碎片能够吻合!
这证明了,现场遗留的纤维和镜片,确实来自于那辆肇事车辆!而穿着这件夹克的人,很可能就是当时的肇事司机!
“现在,所有证据都指向周伟了!”刘建军激动地说,“只要能找到他,拿到他穿这件夹克作案的证据,他就无法抵赖了!”
“可是,人海茫茫,他会在哪里?”一名民警提出了疑问。
余良沉思片刻,脑中灵光一闪:“他父亲周大海不是在搞一个重点项目吗?项目工地在哪里?”
“在南郊的‘马头新区’。”刘建军回答。
“立刻派人去马头新区的项目工地,还有周大海家附近,以及他经常出没的场所,秘密布控!周伟现在最害怕的就是被我们找到,他不可能一直躲藏下去。他很可能会偷偷回来看望家人,或者处理一些事情!”
余良的判断很快得到了验证。
三天后的深夜,负责在马头新区项目工地外围布控的民警发现,一辆遮挡着牌照的黑色轿车,鬼鬼祟祟地驶入了工地。没过多久,一个身影从车上下来,戴着鸭舌帽和墨镜,低着头,匆匆走进了项目经理的办公室。
“发现目标!”布控民警立刻用对讲机向刘建军报告。
“立刻行动!包围工地!控制住所有出口!注意,不要打草惊蛇,等周伟出来!”刘建军迅速下达命令。
大约半个小时后,一个人一脸烦躁地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似乎想开车离开。他左右观察了一下,没有发现异常,便径直走向那辆黑色轿车。
“行动!”刘建军一声令下。
埋伏的民警们一拥而上,迅速将嫌疑人控制住。
“你们……你们凭什么抓我?!”这个人惊慌失措,拼命挣扎,“我是永发钢铁厂的周伟!你们敢抓我?!”
“周伟,我们依法传唤你,配合调查一起交通肇事逃逸案!”刘建军亮出证件,眼神冰冷。
“交通肇事?跟我有什么关系?是赵勇撞的人!他已经承认了!”周伟还在狡辩。
“是吗?那我们就去问问你的‘限量版’夹克,还有你的车,它们会怎么说。”刘建军冷冷地说道,示意民警给他戴上手铐。
在审讯室里,面对余良和刘建军,以及铁证如山的物证——那件被找到并送来的沾有现场泥点和疑似受害者血迹的夹克、车辆后视镜的鉴定报告、赵勇翻供的证词,周伟的心理防线终于彻底崩溃了。
他脸色苍白,浑身发抖,再也说不出一句狡辩的话。
“我……我认罪……”周伟低下头,声音嘶哑,“车是我开的……是我撞了人……是我让赵勇顶罪的……不关我爸的事……都是我做的……”
至此,这起由酒后驾车、肇事逃逸引发,其后又由权势阶层试图动用关系、金钱进行“顶包”的恶性案件,终于真相大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