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乐安城在废墟之中缓缓的重新建立起来,那些原本生活在这里的居民,没有了糖果的毒害,整个人变得精神了许多,都在为家园的重建增添一份力量。
祁云、伊尼、云落锦三人在昏迷了多天之后,总算醒来。她们看着永乐安城那一间间待工的屋舍被阳光温柔包裹,架好的房梁轮廓已经清晰可见,青瓦尚未铺就,却已有孩童踮脚将风铃系上门框。
祁云缓缓的起身,看着眼前的景象,脑海中回忆着之前发生的事情,白鹤先生被打倒的景象此刻仿佛历历在目。
而此时芙伽帕与陌桑两人用推车正搬运着砖石,丝毫没有注意到祁云三人已经醒来。直到祁云、伊尼、云落锦三人走到了她们身旁,忙碌之中的芙伽帕与陌桑才发现三人已经醒过来了。
“你们醒啦!”芙伽帕有些喜悦的说道“什么时候醒过来的。”
祁云露出了一个一如往常的笑容“刚醒!”随后她的目光朝着四周扫视了一圈,看着周围已经重新建立起来的城市“我们睡了几天了?这里都已经重建到这个程度了。”
“三天吧!”陌桑轻轻放下推车把手,缓缓说道。
“这座城市的重建速度也太快了吧!”伊尼有些惊叹的说道“才短短这么几天,就已经恢复成这个样子了!”
芙伽帕微笑的开口“毕竟这里有着很多的人嘛!而且还有怀安他们的帮忙,所以简直就是事半功倍。”
云落锦听后,语气急忙的询问“怀安,他现在在什么地方?”
“应该在原本醉仙阁的位置吧,我们一起过去吧!”芙伽帕将手中的推车推进了巷口,便带着几人朝着怀安所在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许多居民看到祁云等人都在热情的打着招呼,脸上挂着抑制不住的笑脸,仿佛曾经的阴霾在这一刻已然过去,留下的只有对于未来的笃定与明媚。
久违的阳光穿过新搭的屋檐,在地面上投下斑驳光点,映照在众人轻快的步履上。
一路上众人还看到,一个妇人正蹲在刚砌好的墙根下,往砖缝里填泥灰。她的动作不算熟练,甚至有些笨拙,但她做得很认真,填好一道缝,用刮板抹平,再填下一道。
旁边一个七八岁的男孩蹲在她身边,有样学样,小手沾满了灰浆,糊得满脸都是。妇人回头看见,笑骂了一句什么,抬手给他擦脸,却越擦越花。男孩咯咯笑起来,笑声脆生生的,像石子投入静水,涟漪一圈圈荡开。
一截已经立起来的房梁下面,赵横与阿古正带着几个人搭木架。赵横光着膀子,汗珠顺着脊背滚落,在阳光下亮得晃眼。他一边干活一边扯着嗓子指挥,声音大得像在战场上发号施令,但谁都没有不耐烦,反倒应和得更起劲。
朱襄蹲在旁边一块空地上,面前摊着一地草药。他正低头分拣,把完好的挑出来,破损的搁到另一边。苏念、毕逸和一些居民围在他身边,有的帮忙递东西,有的在问什么。朱襄耐心地答着,偶尔抬手比划一下,阳光落在他侧脸上,把那道还没完全愈合的伤口照得清晰。
祁云看着这一幕幕,脸上的笑容在此刻已经不再收敛,感受着这一种久违的暖意,如同春日的暖流缓缓漫过心田。
醉仙阁原本的位置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了。那些雕栏玉砌的楼阁彻底变成了废墟,碎石瓦砾被清理到一边,空出一大片场地。几根新伐的木材堆在地上,等着被做成房梁。一个年轻人正蹲在地上画线,尺子拉得很直,墨斗弹下去,一道清晰的墨痕留在木头上。
芙伽帕走上前开口询问“又看到怀安他们吗?”
“他们已经走了!”那人望向芙伽帕等人说道。
“走了?”芙伽帕愣了一下“早上的时候看他们还在这个地方啊!”
那人朝他们笑了笑说道“是啊,他们刚走没多久!临走的时候,帮我们把这几根大梁都截好了,还说他很抱歉,不能留下来帮忙把房子盖完。”
祁云愣了一下,目光落在那几根已经截好的木材上。切口很平,很齐,一刀下去的,没有第二刀。她想象着怀安蹲在这里,用那把满是裂纹的木剑,一剑一剑地截断这些粗重的木材,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云落锦的脸上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声音低的似乎连自己都无法听到“走了?”云落锦怔了一瞬,然后笑了。那笑容很淡,却让人想起万剑谷的风,想起那些再也回不去的旧时光。
“什么嘛!还有很多问题没有询问他们呢!”祁云开口询问道“那他们又说要去哪里吗?”
“这个没有!”那人摇了摇头,便开始继续忙碌起手中的工作。
“应该去空中楼阁的位置了吧!”芙伽帕开口说道“之前聊天的时候,他们就说要前往空中楼阁的位置。”
“好!那我们也出发!”祁云目光坚定的扫过众人“我们也去空中楼阁!”
陌桑看着祁云等人询问道“你们应该再休息一下,刚刚醒过来我们就出发,这太急了,身体还没缓过来。”
芙伽帕也点点头,希望三人能够在休息一下。祁云听后活动着身体说道“不用了,这几天睡得太久了,已经足够了。我全身现在有使不完的力气呢!”
“但能力现在没有办法完全的使出来,所以路上遇到什么危险我们没办法轻松应付啊!”伊尼看向祁云说道。
云落锦也点了点头“是啊,先休息一下吧,等身体恢复的差不多了之后,我们再出发也不迟!”
祁云看着四人都在劝诫着自己,她点了点头“好吧,那就这么定了,我们休息好再出发。”
众人刚在废墟旁的青石上坐下,远处人群熙攘的声音便裹挟着尘土与喧闹扑面而来,祁云朝着那边望去“那边怎么了?这么热闹?”
“我们过去看看!”祁云开口说道,便起身朝着那个方向跑去。
人群围成一圈,中间空地上,一尊尊雕刻出来的石像在阳光下泛着青灰冷光,姿态各异却皆凝固于拔剑刹那。
“这是什么啊?”祁云挤进人群询问道。
那些居民看到祁云等人过来,立刻迎上笑脸说道“这是曾经为永乐安城守城的英雄,他们在曾经守护这里的时候牺牲,我们为了纪念他们特地雕刻了这些石像。”
“但先前我们受到了忘忧糖果的毒害,计划快要将这些英雄忘记了。不过现在看他们没事,真是太好了!”居民们的语气中似乎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祁云等人看着一尊尊雕像,基座上有着这些人的名字与简短事迹,虽然经历了先前的战斗,但那些雕像依旧完好如初,上边的字迹也清晰可见。
就在这时陌桑开口喊道“你们快过来,看看这个!”
听到陌桑的呼喊,祁云等人快步围拢过去,只见这一尊雕像上刻着“武英”二字,几人抬头望去,武英的眉骨微隆,唇线紧抿,右臂高举长剑,脸上的那一抹樱花的疤痕也被雕刻了出来,清晰可见。
“这是......阿婆的儿子!”祁云看着雕像不觉间喉头一紧,眼前似乎已经浮现出了阿婆的身影。
“你们认识武英?”一旁的居民询问道。
祁云点了点头“不认识,但听说过他。”
一旁的居民听后,连忙介绍起来“他曾经在壳组织围剿永乐安城时,独自面对十名能力者,守在东门石阶上整整两个时辰,哪怕全身血肉翻绽,仍然没有后退半步。最后怀安等人赶到这里的时候他才缓缓倒下,但手中的剑依旧紧握着。他可是这些人之中最英勇的英雄啊!”
祁云等人看着那尊石像,内心之中一时间百感交集,同时泛起一阵温热的潮涌,却无人开口,只是默默的注视着武英的石像,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走吧。”她转身,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
“去哪?”伊尼跟在她的身后询问道。
“帮忙。”祁云把长枪往背后一甩,脚步轻快起来“房子还没盖完呢,总不能一直站着看。”
云落锦看着她的背影,摇了摇头,跟上去。伊尼笑着拍了拍小鹿的脖子,也跟上了。芙伽帕和陌桑走在最后面,谁都没有说话,只是相视一笑。
回去的路上,她们又经过那个正在砌墙的妇人身边。妇人已经砌完了一面墙,正坐在墙根下歇息,那个小男孩靠在她怀里,手里攥着一块碎瓦片,在泥地上画着什么。妇人低头看了一眼,忽然笑了,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画的什么?”
“房子!”小男孩理直气壮地说“我们家!”妇人看着小男孩没说话,只是把他搂紧了一些。
祁云一行人看着这样温馨的场景,没有停下脚步,继续往前走,但嘴角的弧度一直没有落下去。风从新砌的砖缝里穿过,带着未干泥灰的微腥与青草汁液的清气,一切似乎都在朝着好的方向缓缓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