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安已踏碎虚空而至,赤金剑脊撕裂空气发出尖啸,剑锋所指之处,时间仿佛凝滞一瞬。
白鹤先生瞳孔骤缩,手中凝聚出一把折扇抵挡,却在剑气临身刹那听见骨节微响,腕骨应声错位,折扇寸寸崩解为碎片。
但白鹤先生立刻再度发力,朝着怀安的攻势迎上,两道身影在半空中轰然对撞,气浪如海啸般席卷而出,整座永乐安城的废墟在这一击之下再度震颤,无数碎石浮空而起,又在下一瞬被无形的力场碾成齑粉。
两人身影交错根本看不清他们任何一人的动作招式,只能够依稀看到两道残影在半空高速缠斗,剑光不断的交织在黑色幕布之中。
剑光骤然收敛,怀安旋身收势,手中剑刃斜指地面,一缕血线自剑尖滴落地面。
白鹤先生踉跄后退三步,左肩衣袍绽裂,一道深可见骨的剑痕正汩汩渗血,他的眼神中首次掠过一丝厌恶与愤怒。
怀安垂眸扫过剑尖将坠未坠的血珠,另一只手指向白鹤先生勾了勾,唇角微扬,露出嘲讽之势“这就不行了?你的能力怎么越来越弱了?”
白鹤先生的目光再也不是刚刚那般宁静从容,在这一刻他的眼神之中泛起了一丝凶狠的杀意,似乎要将面前的怀安撕成两半。
“看来这三年你的成长真是不小啊!竟然可以只身对抗神明了!”白鹤先生故作轻松地笑了一声,手掌中再度凝聚鹤羽,准备朝着怀安发起攻势。
“当然这三年之中,我们每个人都在拼命的进行训练,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怀安语气坚定的说道“因为你们这些自诩神明的家伙还没有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因为反叛的意志需要传承下去,所以叛神者这三个字,真是一个不错的名字!”
“你也是叛神者的成员?”
怀安缓缓的将剑抬起,指向白鹤先生“世界上只要有能够反抗神明的意志存在,那么叛神者这个名字,就可以是任何一个人!”
白鹤先生沉默了一瞬,然后笑了,那笑容里,没有了之前的轻蔑,反而转为了一种灼热的战意“说得真好,可是你以为这样就能够打倒我吗?”
他抬起手,那九根鹤羽再次凝聚,在他身后缓缓旋转。每一根羽毛上都泛起金色的光晕,那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目,最后竟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他的声音从光芒中传出,变得更加空灵,更加遥远“你根本不理解,什么叫做神明。”
金光炸开,白鹤先生悬于半空,眼中泛起金色的光芒,身后展开一双垂天之翼,九羽化作一把金色长剑,直指怀安。
怀安抬头看着飞在空中的白鹤先生,神情未变,但多了一种势在必得的决绝只见他握紧手中的赤金剑,剑身嗡鸣如龙吟,他的目光中泛起一丝冷光,随即朝着白鹤先生迎了上去。
两道光痕撕裂天幕。
赤金剑脊破空而出,剑锋所过之处,空气被撕开一道灼白的裂痕,久久不愈。白鹤先生双翼一振,金色长剑裹挟着九天罡风迎头斩下,剑未至,永乐安城残存的几栋屋脊已被气浪掀飞。
两人的攻势在半空中相撞,没有虚虚实实的试探,没有刻意了留手,两人一上来便使出了全力。两股力量在半空中轰然对撞,气浪呈环形炸开,碾过断壁残垣,直接将周围很大一片区域夷为平地。
远处已经将众人安置好的奈莉奈看着这个震天动地的冲击,语气中带着一丝玩笑的说道“没想到怀安一上来就用全力了!”
正在为祁云等人和居民包扎的罗塔笑着说道“看来他想要速战速决吧!”
巴诺与维恩在一旁帮助着搬运碎石,救出压在碎石下的居民,宗布正协助着罗塔为居民治疗,同时说道“我们的人手好像不太够啊!这里的伤员太多了!”
祁云一行人看着他们的状态与神情,似乎丝毫不担心怀安,反而一种坚信他一定能够胜利的笃定在整个队伍之中蔓延着。
这时一旁的朱襄缓缓爬起说道“我还能动,我来帮忙吧!”
苏念也扶住的断墙缓缓起身“我也可以,我也来帮忙!”一时间能够行动的人都坚挺的起身,加入到救援的行列中。
半空中,怀安一剑横扫,赤金剑脊划过一道弧形光痕。白鹤先生折翼格挡,金色剑身与赤金剑脊摩擦出一串刺目的火星,两人四目相对,近在咫尺。
“神明?只有这种程度?”怀安的话语像是在故意激怒白鹤先生。
“你也就这点本事?”白鹤先生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回应着怀安的嘲讽“三年前你接不住我一剑,三年后也不过如此。”
怀安没有回答。他手腕一翻,剑势陡然下沉,赤金剑脊贴着金色剑身滑削而上,逼得白鹤先生不得不撤剑后退。但他没有追击,只是收剑而立,剑尖斜指地面。一缕血线自剑尖缓缓滴落。
白鹤先生看向自己的胸前,只见血液正从伤口之中缓缓的滴落流出。那伤口不深,足以让白鹤先生变得更加的愤怒起来,他的眼神突然变了。
那层从容的伪装被这道伤口彻底撕碎。他眼底涌起一股炽烈的杀意,周身光晕骤然暴涨,九根鹤羽在身后疯狂旋转,每一根都燃起金色的火焰。
怀安没有给他任何机会,再次持剑冲去,没有试探,也没有任何保留,只有一往无前的攻击。赤金剑脊撕裂空气,带起一声龙吟般的啸鸣,剑锋所过之处,空间都为之扭曲。
白鹤先生俯冲而下,金色长剑裹挟着九天罡风,朝着怀安当头斩落。两柄剑在半空中轰然对撞,这一次,一道无声的裂痕从剑锋相触处蔓延开来,那是空间被撕开的裂缝。
两人在裂缝边缘缠斗,剑光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每一剑都是杀招,每一击都是全力。怀安的剑越来越快,越来越沉,每一剑都带着他誓要诛杀外神的决心。
白鹤先生的剑越来越凶,越来越狠,每一击都带着神明不容侵犯的傲慢。但下一秒怀安一剑扫来,直接将他击出数十步之外。
白鹤先生的眼神越来越凶狠,脸上开始露出了狰狞的表情“很好。”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再也不复之前的空灵飘渺“你真的惹怒我了。”
他张开双臂,九根鹤羽同时飞出,在他身前凝聚成一柄更加巨大的金色长剑。剑身足有丈许,剑柄处是一只展翅白鹤的雕纹,双目如同镶嵌着两颗猩红的宝石,正散发着嗜血的光芒。
下一秒白鹤先生猛然挥剑劈下,金色巨剑撕裂空气发出尖锐厉啸,逼得怀安不得不暂时闪躲,之后再做打算。
“你根本不理解,什么叫做神明。”白鹤先生的声音从高空传来,带着不可置疑的威严,仿佛势要将怀安打倒“神明,就是规则本身。你反抗我,就是在反抗这个世界的秩序。”
怀安轻松躲开白鹤先生的攻势,同时抬头看向他“别再说你那些冠冕堂皇的话语了,你们外神都是这一套说词,我都已经听够了!”
怀安剑尖骤然扬起,如同黑曜石般的瞳孔中,露出一股足以撕毁天地的气魄,赤金光芒如瀑倾泻“神州之地,永乐之城,安容外神横行。六合八荒,七问所指,皆是当斩之徒!”
赤金剑气直冲云霄,眨眼间撕裂天幕,一道赤金剑痕横贯苍穹,上空的黑幕瞬间被层层撕碎,那一把金色长剑,在这怀安的这一剑之中轰然崩解,金屑如雨洒落。
白鹤先生根本没来得及来得及格挡,整个人被剑气掀飞数十丈,身上的金光在这一刻寸寸剥落,身后的羽翼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解。
他单膝跪地,鹤羽尽断,金身龟裂如枯瓷,一口鲜血从口中吐出,但他却大笑起来“痛快!痛快!一个没有任何能力的凡人,能够走到今天这一步,真是让我意外!”他在说话的时候缓缓起身,似乎还要再战。
怀安持剑指向白鹤先生,语气冰冷的说道“你输了!”
本以为白鹤先生会狡辩什么,但他脸上却浮起一丝邪恶的笑容“是啊,我输了,但不代表神明输了,你们终将会败倒在其它神明的手下,而千百年后,我们也许会再次相见,一切都将重新开始。”
“到时候,我见你的第一面,一定会毫不留情的杀掉你!”白鹤先生的话语越说越癫狂,似乎他没有认定自己的失败。
“你们不会再有机会了!”怀安的话音落下,身影骤然出现在白鹤先生的身后,一道剑光贯空而至,划破了白鹤先生的身体。
白鹤先生身形僵滞,脸上停留着一丝恶狠狠的神情,没有再说出一句话,身体化作片片白羽随风飘散。
随着白鹤先生的消散,永乐安城天穹之上的黑幕也在这一刻彻底瓦解,阳光如熔金倾泻而下,照在断壁残垣之上,将永乐安城重新镀上一层悲壮而温热的金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