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阵沉默后,凌落往后踉跄两步,仿佛没了力气要摔倒。
他强撑着身体立住,眉心的褶皱一松一弛,眼中的泪几乎要鱼贯而出。
要天下?还是要她?
这个问题在凌落心中答案昭然。
他忍辱负重,笼络人心,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那至高之位。
连当初纳李安棋为侧妃,也是为了权谋算计。
他当然要天下!
但……
凌落胸口一阵阵抽痛,全身肌肉止不住颤抖,拼尽全力克制住自己心底咆哮的选择,握紧双拳。
“从三洲回来,你就是本王的王妃。”他嗓音在颤抖,衣裳几乎被冷汗浸湿。
他等她从三洲赈灾回来。
只有她才配做他的正妃。
李安棋轻哼冷笑。
回来?
她费尽心思就是想要离开他,离开京城!
待三洲事定,她做个局假死脱身,天下之大任她遨游。
她怎会自投罗网?
“不必了。”李安棋道完,漠然离去。
皇上命她即日出发,李安棋一点也不敢耽搁,迅速和芷兰收拾好行李。
一个时辰后。
“夫人,平大人来接您一起上路,平府的马车已经停在了王府门口了!”小顺子急匆匆跑来禀报。
“知道了。”李安棋与芷兰平分包袱,关上芙英苑的木门。
“奴才帮您拿!”小顺子颇有眼力见,就要来拿李安棋手里的包袱,却被李安棋一别躲开。
李安棋紧了紧挂在肩上的包袱,视线漠然不曾看他:“不必。”
说罢,她快速向前走去。
小顺子一愣,小跑跟上,似是察觉到李安棋的异样,局促道:“那、那奴才给您驾车!”
“平府的马车自有车夫。”李安棋声音从前面传来。
“三洲荒苦,夫人身边少不了人伺候,只有芷兰姑姑一个怎么行,奴才跟着您,也好……”
小顺子在后面快步絮叨。
李安棋停下脚步,骤然转身,蹙眉厉声道:“也要继续监视我吗?!”
小顺子顿时目瞪口呆,僵硬的身体微微开始颤抖,表情带着愧疚和恐慌。
“小、小的……奴才……”小顺子结结巴巴,嗓子眼似是被什么堵住,心口一阵发慌。
“我念在这几年的主仆之情,与你好聚好散,你不要再跟着我,我不可能带你去三洲!并且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你!”
李安棋语气决绝,眉眼锐利得将小顺子的心剜出了血。
小顺子嘴唇苍白颤抖,表情似是一下崩溃,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捂脸痛哭……
芷兰看着小顺子,微微蹙眉。
“走。”
说罢,李安棋快步踏上平府的马车。
芷兰撩起门帘
进入车内前,李安棋余光瞥见在骁王府门口角落站着的流云。
流云扣着手指头,表情畏缩,低垂着眉眼,失去了往日的活泼与光彩。偷偷瞄向李安棋的眼中带着不安和羞愧。
李安棋深深看她一眼,进入车中。
“在下平俊,见过宣抚夫人。”
车内,一位三十出头,穿着布衣的中年男子向李安棋拱手。
他背挺得笔直,身子骨清瘦,面目坚毅带着正直之气。
他就是刑部侍郎平俊。
李安棋点点头,回礼:“平大人。”
“三洲灾情十万火急,每耽误一刻都有百姓饿死,我们快出发吧!”
平俊打量李安棋的视线被打断,他快速认可点头,命令车夫:“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