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安棋猛地看向左斯年。
看着他这副如此顺从孱弱的模样,心底没来由火冒三丈。
“左大人少时顽劣,名声在外。季昌侯有几句话想叫本宫问问左大人,以便判断左大人是否为良婿,左大人借一步说话!”
李安棋率先离开正厅,没有给父子二人说其余话的机会。
她快步行至无人廊下。
听见身后追赶的急促脚步声,气鼓鼓转身:“你怎……”
不料左斯年并未停下脚步,而是从她身边擦肩而过,同时握住她纤细的手腕,带她往左府深院走去。
李安棋微微惊诧,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就这样任凭他将自己牵至一处有池塘的庭院。
左斯年一言不发,将李安棋牵至院中石桌坐下。
“其实你能来,我还挺高兴的。”
他脸颊终于显露出一丝笑意,熟稔拿出烤架和兜网。
紧接着又端来炭火,撸起双袖在池塘边捞鱼。
李安棋静静看着他忙里忙外,心中某处不由生出一丝心酸。
“你若不喜欢屠楠筠,千万不要答应。”
左斯年捞鱼的背影愣一下。
随即,他回首点头,脸上笑意带着些甜:“嗯”
“这儿没有旁人。之前你请我吃过一次烤鱼,如今好不容易见你,你不妨尝尝我的手艺。”他继续专心捞鱼。
李安棋嘴角放松,揶揄回应:“那是你不请自来。”
“哈哈哈哈……”左斯年大笑,总算有点从前的影子。
短暂的喜悦过后,李安棋心中又浮现一抹不安和不舍。
这或许,是最后一次和左斯年见面了。
他从执念要纳自己为妾,变为如今对婚事敷衍顺从。
从登徒子流氓,变为借科考付真心……最后走向落魄。
单方面的热恋伤人又伤己。
对于他,李安棋总是心怀愧疚,隐隐揪痛。
鱼终于落网,变为鲜嫩无比、滋滋冒油的美味躺在铁网之上。
“味道如何?”左斯年笑问。
李安棋连点两下头,表示认可,即便没什么胃口,也吃了不少。
放下碗筷,李安棋缄默许久,“……对不起。”
左斯年深深看着她,带着笑意的眼睛眸底却是悲色。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李安棋好像在向他告别。
“忽然说这个干什么?”
“……”
“都过去了,我从未后悔过……现如今,能够和你坐在一起吃鱼,我已经知足。”
左斯年想让自己尽量笑得看起来不在乎,脸颊上的苦涩却是倾泻而出。
曾经他张狂自大,连骁王人妻都想夺了去。
可偏偏他生的善良,善良的人便有数不尽的软肋。
他终于认清现实,知道自己在骁王面前宛如蚍蜉撼树。
仕途、财富,都不曾入他的眼。
唯有心爱之人求之不得,令他第一次感到如此无力!
后来,他不想得到她了,只希望她过得好,于是拼尽全力,想借状元头衔为李安棋搏得自由。
可他终究是败了,一败涂地。
“我不能在这待太久。”李安棋垂着眼帘,站起身,“这世间比屠楠筠好的女子数不胜数,你若不想娶,就不要答应。自己保重。”
她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留下左斯年一人在原地呆滞出神。
两人都没留意到的是。
不远处杏树之后的院墙,正探着半个脑袋,将一切看在眼里……
李安棋同芷兰回到左府大门。
却发现马车上不见小顺子的踪影。
“这奴才秧子,不好好在这等着,不知又跑哪儿野去了!”芷兰责怪,同李安棋道,“回府后奴婢必定好好教导他。”
李安棋神色紧凝,陷入深思。
“来了来了!”小顺子讪笑着跑过来,赶忙轻扇自己的脸赔罪,“奴才方才方便去了,让娘娘久等,奴才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