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晀的嘴唇颤抖着,鲜血从唇角溢出,他死死抓住凌落的衣袖,眼中满是不甘和震惊。
“小……王叔……”他声音微弱,似是想说什么,可最终只化作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重重倒下。
“六殿下!”
殿内尖叫声四起,凌晀的美妾们吓得花容失色,有的瘫软在地,有的掩面痛哭。
门客和臣子们慌乱挤作一团,警惕地环顾四周,生怕下一支箭射向自己。
凌落用力攥紧逐渐失去生命力的凌晀,眼神冰冷地望向箭矢射来的方向,墨瞳中风云搅动,周身一股寒冽气息四散开来。
“快传太医!封锁宫门!”
凌落厉声道完,将重伤的凌晀交给几个宫人,立即来到李安棋身边,一把将她拽入怀中,一手捧着她的脑后,将她紧紧护在怀里。
李安棋扒下凌落挡住视线的手臂,看着脸色煞白的雪莲跑到凌晀身边。
那里早已被十几名美妾围成一团。
“殿下!殿下醒醒!”
“求殿下不要离妾身而去,妾身沉沦二十载,幸得殿下疼爱庇佑,求求殿下,不要……”
“殿下一定撑住!殿下要是走了,我们这些姐妹可真没办法活了!”
“是啊……呜呜呜呜……”
“……”
那些美妾,有的惊慌失措,有的失声痛哭,个个真情流露,不似作假……
雪莲双手拎着裙子,微微佝偻着身子,就这样瞪大眼睛僵在那里,脸色白成一张纸。
随着凌晀胸口的衣袍越染越红,雪莲攥紧裙子的手也愈发颤抖得厉害,仿佛亲眼看着自己今生唯一的幸运被逐渐抹灭,灾难逐渐重启……
凌晀却是无法回应她们。
他紧闭着眼,平日红润的脸颊逐渐因为失血过多而变得苍白无力。
李安棋蹙眉,定定看着那支射穿凌晀心脏的箭,知道他是没救了……
感受到怀中的娇柔在微微颤抖,凌落抱得更紧了些。
他低头看着李安棋,墨瞳古井无波,什么都没说。
李安棋原本扒着凌落手臂的手逐渐用力,将他衣袍握得皱成一团。
凌晀死了,最大的受益者无非是三皇子凌曜。
凌落与凌曜的关系,已然亲密到能够共同隐瞒谋逆罪证的地步。
她不相信,此事和凌落毫无干系!
李安棋皱着眉,一顿一顿抬头,看向凌落的眼眸。
他到底如何做到,犯下血命罪行还能如此漠然!
凌落看清她眸底的惊诧和恨意,低声呢喃:“不是本王。”
李安棋紧皱的眉宇松了一松。
还未等她深思,殿外禁军铁甲碰撞的声音急促逼近。
“让开让开!”
太医与禁军同时出现。
在禁军的包围下,太医检查完凌晀的伤势,终是含着眼泪,懊恼摇了摇头。
“皇上有令,齐宫一干人等押入大牢!若查出与刺客勾结,严惩不贷!”
……
皇宫大牢阴冷潮湿,石壁上渗出的水珠滴落,在死寂中发出空洞的回响。
牢房内,李安棋端正坐在床榻边缘,杏眼一眨不眨盯着榻上闭目养神的男人。
他冷峻的侧脸在晦暗光线中更显深邃难测。
凌落那句“不是本王”……真相究竟如何?
若凌落当真无辜,他身为凌曜一党,应该与凌晀保持距离,又怎会突然答应凌晀前来赴约?
李安棋更愿意相信,是他下的手。
毕竟他原本就是个狠戾无情,不择手段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