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合人民币两千万上下，够上重大案件通报栏了。
这种案子，一立案就是“重刑起步”。
逮住主犯，十年起步，多数直接无期。
要是手段凶残、跨区域流窜作案？
升级为特大系列案，妥妥的死刑候选名单。
而眼下这起——
敢盯银行金库下手，比抢银行更狠！
抢银行是当场被抓基本判死，偷银行且数额惊人？
起步无期，查实主谋，十有八九是死缓。
一听是盗窃案，车里的庄岩反而松了口气。
好久没碰上没见血的案子了。
也好久没遇到纯技术型犯罪了。
当然，普通丢个钱包、偷辆电瓶车，根本进不了他们大队的门。
车队刹停银行门口时，卷帘门半落着，黄线已围满。
市局的头儿们全到齐了，周为民一瞅见庄岩，眼珠子都顿了一下，立马笑开了花。
“哎哟？你这嘴咧得跟捡了钱似的，啥情况啊？”庄岩当场就蒙了——市局一把手亲自露面，还笑得这么欠揍，他有点接不住。
“我就说嘛！”
周为民伸手就握上来，“这么大个案子冒出来，准是你又回来了。”
庄岩：？？？
兄弟，讲点道理行不行？摸摸胸口再说话！
什么叫“你一回来，案子就跟着上门”？
合着我是扫把星转世，还是灾星附体？
“开个玩笑哈！”
周为民顺手拍了拍他肩膀，“案子，归你了。”
开玩笑没开玩笑，大家心里都亮堂得很。
这三年，滨城所有难啃的硬骨头，基本都是庄岩一锤定音。
最近这一年更玄——但凡他从国安办完差回滨城，不是火警响就是警报拉，三天两头带点动静。
说是巧合？谁信？
大伙儿又不傻，哪个不是老刑警？心照不宣呗。
这人吧，真就跟个“人形警报器”似的，走到哪儿，事儿就炸到哪儿！
庄岩扯了扯嘴角：“敢情地球离了我，连自转都卡壳了？”
“瞎说什么呢！”
周为民乐呵呵道：“有你这号人在，我不用？那我岂不是脑子进水？”
“您可真敞亮。”庄岩无奈摇头，“明抢我当人肉干电池的，您是头一份！”
“哈哈哈哈哈！”周为民笑得直拍大腿。
庄岩也绷不住，跟着笑了。
关系到位，互不拆台；你掏心，我掏力，朋友就这么处的。
“一百斤金子，够上特案红榜了。”
周为民脸一正，“办的时候盯紧点，别让事态再往上蹦。”
一个城市老出特级案子，是福气？
怕不是要上通报批评！
庄岩点头：“先转一圈，看看出什么门道。”
一行人穿过银行大厅，往案发现场走……
银行金库一般藏哪儿？
大多在大楼底下的地下室里。
里面不光堆现金、金砖银锭、股票债券、样票凭证这些玩意儿，
还留着出入口——方便每天运钞车来回，也方便值班员进出查岗。
庄岩顺着内部通道往下走，下了一段窄楼梯，到了金库门口。
推开铁门进去，眼前根本不是电影里那种闪着冷光的金属密室。
倒像一个超大的地下仓房：
水泥墙刷了防潮层，四壁干干净净；
六个一人多高的货架排得整整齐齐，上面码着成捆的钞票、整箱的贵金属、一叠叠还没流通的样票……
咦？这怎么看着有点随意？
堂堂银行金库，能这么敞亮？
还真就是这么敞亮。
滨城Z行这家分行，金库小、年纪老，五十好几了，比庄岩还大一轮。
问题来了——
这么旧的库，咋不翻新？
得想明白一点：银行金库可不是你想装就装、想拆就拆的小厨房！
每天早上，钱从这儿发往各网点、Atm机；晚上，钱又哗啦啦流回这儿。
一天都不能断档。
修金库？那可不是贴瓷砖那么快，动辄几个月起步。
修的时候，这些钱放哪？搬去隔壁菜市场临时存着？
除非整个银行搬家重建，否则金库就是个“钉子户”，雷打不动。
庄岩这时正站在一号货架前，盯着一只敞口小皮箱。
箱子空了，里面啥都没剩下。
一百斤金条，体积其实挺小。
压成一块，也就比一大瓶冰红茶略粗一点。
他抬头扫了一圈货架——钞票纹丝不动，珠宝原封未动，连样票都没少一张。
目光一偏，落到了对面墙上。
那儿有个洞——直径一米多，圆溜溜，边缘粗糙，一看就是人工砸出来的。
庄岩走近蹲下，仔细瞧。
这可是实打实的一米五厚高标号钢筋混凝土墙啊！
你拿反坦克火箭筒怼上去轰，都不一定冒火星。
七级地震晃它三分钟，它照样稳如老狗。
他没急着钻洞去看对面，反而站在原地皱起眉：
不对劲。
金库所有东西都还在，就偏偏少了金子？
贼都打穿墙了，进了核心区，
结果不拿钱、不摸珠宝、不碰证券，专挑最难搬、最不好出手的黄金下手？
庄岩脑瓜子嗡的一声——
不是我理解不了，是这事根本不讲逻辑！
正常人能干出这事儿？
要么是疯了，要么是故意给人添堵！
不止他愣住，边上一圈刑警也全懵了。
大伙儿杵在那儿，表情跟刚听说外星飞船停在银行后门一样：
眼睛发直、嘴巴微张、脑子宕机。
庄岩一猫腰，钻进狗洞，手脚并用往前爬。
洞不长，三四米就到底。
墙壁本身一米五厚，后面还有一米多厚的土层加三十公分水泥夹层。
刚探出头，一股子浓烈的臭味就冲上来——
没错，是下水道。
不是小区化粪池那种，是全市排水系统的主干管道。
他蹲在地上，打量四周。
管壁已经架好了照明灯，地上散着新鲜泥渣和碎混凝土块。
他眯起眼，顺着渣子往前挪，走了二十来步停下，仰头望向头顶上方。
一个方形井口，盖子掀开了。
往上攀了四米，他手脚撑着边沿，一跃而出。
眼前是个大仓库，二百多平米，堆满货柜和纸箱。
货架上全是锃亮的金属零件：齿轮、卡扣、支架……全是打印机专用的压铸配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