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穿过薄云洒在盘山公路上时,房车已经驶进了娑罗市的地界。
公路顺着山势层层向上抬升,两侧的林木从阔叶树渐渐换成了挺拔的青松,风里的甜香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清苦的松脂与淡淡的药草气。
丽丽艾扒着车窗往外看,远处的山坳里露出飞檐翘角的道场屋顶,青灰色的瓦沿着山脊铺展开,晨雾还没散尽,像给整座山城笼了一层薄纱。
“听说娑罗市是卡洛斯的修行圣地,好多格斗系训练家都会专门来这里拜师。”
她转头看向张渝,指尖点了点手册上的道馆标记,“可尔妮的道馆就在山顶,她昨天还发消息说,要带我们去吃本地最有名的树果烩饭。”
后座的谢米本来窝在霸王花怀里打盹,听见“吃”字立刻支棱起耳朵,小爪子扒着椅背往前凑,圆溜溜的眼睛直勾勾盯着窗外,惹得霸王花笑着用叶片拍了拍它的小脑袋。
房车在山路上转了最后一个弯,路口的身影立刻清晰起来。
少女穿着熟悉的橙色运动服,金色的高马尾随着动作晃来晃去,身边站着一只通体蓝黑相间的路卡利欧,身姿挺拔,周身萦绕着极淡的波导光晕。正是可尔妮和她的搭档。
“阿渝!丽丽艾!”
看见房车停下,可尔妮立刻挥着手跑了过来,路卡利欧跟在她身侧,步伐沉稳,目光扫过下车的众人,最后落在苍炎刃鬼身上,赤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战意,却还是礼貌地点了点头。
“可算把你们盼来了!”
可尔妮笑得爽朗,伸手拍了拍张渝的胳膊,“我一大早就等在这儿了,先带你们去老街吃午饭,下午慢慢逛,晚上我带你们去山顶看日落!”
她说话风风火火,转身就领着众人往镇子里走。
路卡利欧跟在她身侧,时不时侧耳听着周围的动静,波导之力悄无声息地铺开,是刻在骨子里的警惕与沉稳。
娑罗市的老街铺着青石板路,两侧的店铺多是药草铺、道场器械店,偶尔有几家点心铺,卖的也是适合修行者吃的低糖果点。
街上随处可见穿着练功服的训练家,身边跟着格斗系宝可梦,有的扎着马步静立,有的两两对练,空气里都透着一股向上的朝气。
霸王花没走几步就停在了一家药草铺前。
铺子的竹匾上晒着各色干草药,其中几株银灰色的草叶泛着极淡的微光,是卡洛斯本地的银脉草,对草系宝可梦凝练能量、滋养根系格外有好处。
店主是位留着山羊胡的老先生,见霸王花盯着银脉草看,笑着捋了捋胡子:
“小姑娘眼光好,这是后山采的野生银脉草,普通培育方法养不出这光泽。”
霸王花抬头看向张渝,得到许可后,指尖凝出一缕极细的草系能量,轻轻触碰到一片草叶。
淡绿色的微光顺着叶脉蔓延开,原本就鲜亮的草叶愈发莹润,连香气都浓郁了几分。
老先生眼睛瞬间亮了:
“好精纯的草系能量!我晒了半辈子药草,还是头回见能把能量控得这么细的。”
霸王花有点不好意思地晃了晃花冠,从百宝袋里翻出一小瓶自己提炼的花蜜精华递过去。
老先生也不客气,转身包了满满一大包银脉草种子和晒干的草叶,又额外塞了一小包娑罗特产的凝神花,絮絮叨叨地说着用法:
“这个煮水泡茶,训练家熬夜也能养精神。银脉草种子好活,种在花盆里就行,平时用草系能量温着,长得快着呢。”
谢米踮着脚扒着柜台,盯着旁边竹篮里的草味小饼干直咽口水。
老先生看得好笑,抓了一小包递到它面前:“小家伙尝尝,无糖的,用树果粉和药草做的,吃了对身体好。”
谢米眼睛一亮,抱着饼干连连点头,叼起一块塞嘴里,眼睛瞬间弯成了月牙。
一路逛到饭馆,正是饭点。
老字号的店面不大,木桌木椅擦得锃亮,后厨飘出浓郁的饭香。
可尔妮熟门熟路地点了招牌的波导能量烩饭,又给每只宝可梦都点了对应的专属餐食:
给牛大的岩石系能量杂粮饭,给刺龙王的海鲜炖饭,给霸王花的草系蔬果沙拉,连谢米都有一份迷你树果布丁。
烩饭端上来时冒着热气,米饭裹着橙红色的树果酱汁,混着鲜嫩的宝可梦肉丁与切碎的药草,香气直钻鼻子。
张渝舀了一勺入口,酱汁酸甜醇厚,药草的清苦中和了腻味,赶路的疲惫都散了大半。
“这烩饭里加了十几种本地树果和药草,修行的人吃了能凝聚体力,我们训练家常来吃。”
可尔妮扒着饭,含糊不清地说,“下午我带你们走后山的修行步道,那里好多野生的格斗系宝可梦,特别有意思。”
谢米坐在专属的宝宝椅上,抱着比自己脸还大的布丁吃得满脸都是,奶油沾得鼻尖上都是。
丽丽艾笑着拿手帕给它擦脸,它还傻乎乎地把布丁递过来,想分给丽丽艾一半。
饭后稍作休整,一行人便往后山去。
修行步道顺着山势蜿蜒向上,石阶被岁月磨得光滑,沿途每隔一段就有一处平整的平台,供训练家和宝可梦打坐修行。
越往山里走,空气越清新,松涛声伴着远处传来的招式破空声,反倒衬得山林愈发幽静。
走到半山腰的平台时,一群功夫鼬正围成圈对练。
它们身形小巧,动作却凌厉得很,拳风带起细碎的破空声,每一招都有板有眼。
最中间那只功夫鼬个头稍大,出招稳准狠,显然是这群小家伙的领头人。
牛大看得眼睛都直了。
它平日里都是靠岩石系能量硬碰硬,从没见过这么精巧的拳法,粗粗的手指忍不住跟着比划,笨拙的动作引得旁边的功夫鼬纷纷侧目。
领头的功夫鼬跳了过来,站在牛大面前仰着头,比划了个起手式,像是在邀它切磋。
牛大愣了愣,连忙摆手,它这么大的个子,生怕一不小心伤到小家伙。
可功夫鼬很执着,摆出架势不肯走,周围的小家伙们也跟着叽叽喳喳地叫,像是在起哄。
“试试呗,点到为止就行。”
可尔妮笑着起哄,“功夫鼬们很好胜的,你不打,它们能缠你一路。”
牛大只好小心翼翼地摆好姿势,刻意放低了身子,拳头只敢使出一分力气。
功夫鼬率先出手,身形快得像一道残影,围着牛大团团转,拳头噼里啪啦打在它的岩石铠甲上,咚咚作响,却连白印都没留下。
打了半天,功夫鼬累得直喘气,牛大却站在原地纹丝不动,还一脸茫然地低头看着它,像是在问“打完了吗”。
周围的人都忍不住笑了。苍炎刃鬼上前一步,剑鞘轻轻点了点地面,冲着功夫鼬比划了两个收势的动作。
它的剑意本就讲究精准与控制,拆解起格斗招式也格外通透,两招下去,功夫鼬眼睛瞬间亮了,连忙跟着学,一招一式练得格外认真。
没一会儿,周围的功夫鼬都围了过来,齐刷刷地对着苍炎刃鬼鞠躬,活像一群拜师的小徒弟。
苍炎刃鬼难得有点不自在,侧过脸轻咳一声,却还是耐着性子又演示了几遍基础的发力技巧。
继续往上走时,路边的草丛里忽然传来细微的呜咽声。
霸王花最先停下脚步,拨开草丛一看,一只无畏小子缩在石头后面,左脚脚踝肿得老高,正抱着腿小声哼哼,想来是练拳时不小心崴了脚。
“别怕哦。”丽丽艾轻声安抚着,蹲下身想查看伤势,无畏小子却警惕地往后缩了缩,眼里满是怯意。
霸王花轻轻蹲下来,没有伸手碰它,只是掌心凝出淡绿色的草系能量,温柔地覆在它的脚踝上方。
治愈能量缓缓渗入,肿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了下去,疼痛感也渐渐褪去。
谢米也从张渝肩头跳下来,掏出怀里的树果干递到无畏小子面前,小爪子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像是在说“吃了就不疼了”。
无畏小子看看霸王花,又看看谢米,最后小心翼翼地接过树果干,小口小口地啃了起来。
吃完后,它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脚踝,已经完全不疼了,当即对着几人认认真真地鞠了一躬,随后当场打了一套拳法,动作利落有力,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道谢。
打完拳,它又挥了挥手,一蹦一跳地跑进了山林深处,小小的身影很快消失在绿意里。
抵达山顶演武场时,夕阳已经斜斜地挂在了天边。
演武场铺着平整的青石板,边缘围着石栏,站在这里能俯瞰整座娑罗市的风光。
山风卷着松涛吹过来,带着傍晚的凉意,远处的云海被落日染成暖橘色,一层层铺到天际,壮阔得让人移不开眼。
“怎么样,风景不错吧?”可尔妮伸了个懒腰,转头看向苍炎刃鬼,眼底跃动着战意,“来都来了,比划两下?路卡利欧早就手痒了,就想见识见识你的剑意。”
苍炎刃鬼微微颔首,握住了腰间的剑柄。路卡利欧也上前一步,周身泛起淡蓝色的波导光晕,摆出了起手式。
没有裁判,也没有繁复的规则,就是朋友间点到为止的切磋。
路卡利欧率先出手,波导之力凝聚在掌心,化作蓝色的能量弹直射而出。
苍炎刃鬼侧身避开,剑刃出鞘,苍蓝色的鬼火顺着剑身蔓延,一剑劈出,风刃与波导弹在空中相撞,炸开细碎的光粒。
两者都刻意收了力道,路卡利欧的波导弹没有全力爆发,苍炎刃鬼的鬼火也收敛了灼烧的戾气,更多是招式与技巧的碰撞。
路卡利欧身法灵动,波导之力预判着剑路,每每能精准格挡;苍炎刃鬼剑意凝练,招式变幻莫测,总能从意想不到的角度袭来。
一时间演武场上光影交错,劲风卷着落叶打旋,却连石栏边的花草都没伤到半分。
最后一击相撞时,两者同时收力,各自退开半步。
路卡利欧胸口微微起伏,眼里却满是畅快;苍炎刃鬼收剑回鞘,赤色的眼眸里也漾开几分赞许。
“痛快!”可尔妮拍着手大笑,“好久没见路卡利欧打得这么尽兴了,你的宝可梦是真厉害,不管是力道还是分寸,都拿捏得太准了。”
张渝笑着摇头:“它也很久没遇到这么合拍的对手了。”
夕阳渐渐沉进山坳时,一行人慢悠悠地下山。
山脚下的夜市已经亮了起来,暖黄色的灯笼沿着街道挂了一路,比白天多了几分烟火气。
夜市里卖什么的都有:打磨光滑的波导护符、刻着格斗纹样的木牌、现烤的树果串烧、冒着热气的药草茶
还有卖迷你练功服的摊位,给小宝可梦穿的,款式各式各样,看得人眼花缭乱。
谢米一进夜市就撒了欢,从街头吃到街尾。
树果串烧要尝,蜂蜜脆饼要咬一口,连药草茶都要抿两口,小肚子吃得圆滚滚的,走路都晃晃悠悠。最后张渝给它买了个小小的波导纹样布包,它把没吃完的点心都塞进去,挎在小胳膊上,神气活现的。
霸王花在一家手工香薰铺淘到了罕见的凝神花精油,小心翼翼地收进百宝袋;牛大挑了一套打磨岩石铠甲的细砂纸,宝贝得不行
大针蜂得到了一枚蜂蜡做的护符,据说能稳定虫系能量,它反复看了好几遍,才小心地别在翅根处。
张渝停在一个银饰摊前,拿起一枚细手链。
链子是素银的,坠子是小小的路卡利欧剪影,刻着波导纹路,精致又不张扬。他回头看向正举着相机拍花灯的丽丽艾,轻声对摊主说:“麻烦包起来。”
回到民宿时,夜色已经深了。民宿的露台正对着山景,晚风凉爽,远处的山城灯火星星点点,像撒在山间的碎星。
大家搬了小桌子围坐在露台上,老板送了本地的树果酒和凉茶,还有一碟碟下酒的小点心。宝可梦们围在旁边,分享着今天淘到的小玩意:
霸王花把银脉草种子分给大家,说回去种在培育屋的花园里;牛大拿着砂纸,笨拙地给苍炎刃鬼磨剑鞘的边缘;谢米挎着小布包,挨个给大家分剩下的糖果。
张渝把那枚银手链戴在丽丽艾手腕上,山风拂过她的发梢,银色的坠子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戴着玩,”他轻声说,“就当是娑罗市的纪念。”
丽丽艾低头看着手链,嘴角弯起温柔的弧度,顺势靠在了他的肩上。
远处的山道上还有晚归的修行者,提着灯笼慢慢走着,身影融进夜色里。山风卷着松涛吹过来,带着草木的清苦,也带着夜市残留的甜香。
“接下来去哪?”丽丽艾轻声问。
“往南走,去白檀市。”张渝握着她的手,指尖温热,“听说那里有大片的花田,还有全卡洛斯最有名的摄影馆,紫罗兰早就说要给你拍一组写真。”
“好啊。”丽丽艾笑着点头,眼里映着远处的灯火,也映着身边人的身影。
露台上的笑声轻轻飘远,混在山风里,温柔了整个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