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锐的闹钟声刺破黑暗的时候，张渝猛地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泛黄的天花板，墙角沾着一点没清理干净的蜘蛛网，鼻尖萦绕着廉价出租屋特有的、潮湿的灰尘味。刺耳的铃声还在持续，他下意识抬手，却没有摸到熟悉的空间手环，也没有感受到掌心神使印记的温热。
他愣了两秒，才侧过头，看到了床头柜上那个屏幕裂了一道缝的旧手机。
闹钟是早上七点半，屏幕上跳动着日期 —— 一个他无比熟悉，却又恍如隔世的日期。
这是他穿越到宝可梦世界的前一天。
“空间乱流吗？”
张渝早已不是那个毛头小子了，强大的心理让他很快就适应了现在的处境，他撑着身子坐起来，浑身的肌肉都在隐隐作痛，像是刚被卡车碾过一遍。
出租屋很小，一眼就能看完：靠墙的衣柜掉了漆，书桌上堆着没吃完的泡面桶，旁边摆着键盘和鼠标，屏幕还停留在昨晚加班的工作文档上。
没有精灵球，没有草系能量的清香，没有谢米趴在肩头的重量，没有霸王花在门口踱步的轻响。
什么都没有。
他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走到窗边拉开了窗帘。
窗外是早高峰的车流，汽车鸣笛声此起彼伏，路边的行人步履匆匆，手里拎着早餐，低头刷着手机。天空是灰蒙蒙的，没有比比鸟掠过，没有傲骨燕盘旋，街边的行道树下，也不会有野生的小拉达窜过。
这是他原本的世界。
一个没有宝可梦的，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现实世界。
张渝靠在窗边，指尖微微发颤。
他下意识抬手想摸腰间的精灵球，摸了个空，才后知后觉地想起 —— 这里没有霸王花，没有牛大，没有大针蜂和苍炎刃鬼，没有谢米，没有铁火辉夜。那些陪他闯过神奥时空危机、踏过阿罗拉究极之洞、并肩走过无数次生死的伙伴们，都留在了另一个世界。
甚至连丽丽艾的温度，都仿佛还停留在指尖，一睁眼，却只剩冰冷的空气。
手机铃声再次响起，是部门主管打来的。张渝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才划开接听键，对面传来熟悉又陌生的催促声
“张渝，你怎么还没来？昨天的方案改完了吗？今早九点要给客户汇报，你赶紧的，别迟到！”
“…… 知道了。”
他声音沙哑地应了一声，挂了电话。
洗漱的时候，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眉眼还是熟悉的样子，只是眼神里多了很多东西 —— 那是经历过神兽大战、生离死别、拯救过世界才有的沉淀，和这张普通的、带着几分熬夜疲惫的脸格格不入。
他掬起冷水扑在脸上，冰凉的触感让混乱的思绪稍微清醒了一点。
他真的回来了。
被黑暗铁三角的空间坍缩阵卷入乱流后，创世晶屑的能量和他身上的神使印记发生了碰撞，阴差阳错地把他送回了穿越前的世界。
只是不知道，另一边的世界怎么样了 —— 裂隙有没有闭合？魁奇思和黑暗铁三角有没有被抓住？霸王花它们…… 有没有事？
想到霸王花，张渝的心脏像是被攥紧了一样。
那只从走路草时期就跟着他的小家伙，从一开始怯生生躲在他脚边，到后来能独当一面，用飞叶风暴挡下龙星群，用青草场地治愈整片森林。
它总是那么温柔，会记得他喜欢的花蜜口味，会在他熬夜的时候悄悄放下一杯温的树果汁，会在每一次危险的时候，义无反顾地挡在他身前。
还有谢米，那个圆滚滚的小馋猫，总爱趴在他肩头蹭吃的，会偷偷种花种，会在大家难过的时候释放治愈波动。
还有牛大、大针蜂、苍炎刃鬼、铁火辉夜、刺龙王……
它们都还在那个世界里，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会不会以为他死在了空间乱流里？
丽丽艾呢？她会不会很难过？
张渝闭了闭眼，压下翻涌的情绪。他不能就这么消沉下去。
既然能被卷过来，就一定有办法回去。帕路奇犽说过，他的神使之力是平衡空间的关键，创世晶屑的残片也跟着他一起过来了 —— 只要找到晶屑，找到调动神使之力的方法，他一定能撕开空间裂缝，回到那个有伙伴、有羁绊的世界。
他翻遍了全身，又找遍了整个出租屋，都没找到那块创世晶屑残片。
想来也是，空间乱流里能量狂暴，晶屑大概率在穿越过程中碎裂，散落到了这个世界的某处。
“没关系。” 张渝对着镜子里的自己低声说，“慢慢找，总能找到的。”
出门上班的路上，世界依旧是熟悉的样子。
地铁里人挤人，每个人都低着头刷手机，没人会和身边的宝可梦说话，路边也不会有宝可梦帮忙搬运货物、指引交通。
所有的事都要人类自己做，所有的路都要一个人走。
他路过一家便利店，橱窗里摆着宝可梦的联名玩偶，霸王花的玩偶摆在最显眼的位置，笑得憨态可掬。
张渝停下脚步，隔着玻璃看了很久。
原来这个世界也有宝可梦，只是它们只存在于游戏、动漫、周边里，是虚构的、触不到的幻影。
他想起在宝可梦世界的那些日子。
想起丰缘培育屋的夕阳，霸王花带着一群草系宝可梦打理花园
想起神奥天冠山的雪，他和帕路奇犽定下神使契约；想起阿罗拉魄镇的星空，彩虹火箭队的兄弟们围坐在一起喝酒；想起飞云市的晚风，丽丽艾靠在他肩头，说要和他走遍所有地区。
那些真实到刻进骨子里的记忆，到了这个世界，就只是一场梦吗？
“先生，要买一个吗？今天新款上市，打八折。” 便利店的店员笑着招呼他。
张渝摇了摇头，转身走进了地铁口。
早高峰的地铁里拥挤不堪，他抓着扶手，看着玻璃里自己的倒影。
没人知道，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上班族，曾经是联盟天王，是空间之神的神使，是拯救过好几次世界的人。
没人知道他怀里曾抱过软乎乎的谢米，手心曾覆过霸王花温暖的花瓣，曾站在神兽之巅，看过最壮阔的风景。
可张渝心里很清楚，那些都不是梦。
他握紧了拳头，掌心仿佛还残留着空间神力的微弱触感。
他一定会回去的。
找到创世晶屑的碎片，唤醒神使之力，撕开空间裂隙。
回到那个有宝可梦、有伙伴、有他所有羁绊的世界。
地铁到站，人流涌了出去。张渝跟着人群走出地铁站，清晨的阳光落在他身上。他抬头望向天空，灰蒙蒙的云层后面，仿佛有一道极淡的紫色微光，一闪而逝。
他的脚步顿了顿，随即更加坚定地向前走去。
这场突如其来的回归，不是终点。
是另一场寻找归途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