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间的风带着草木的腥气，两道残影在树影间高速穿梭，惊得枝头的波波四散飞逃。
苍炎刃鬼足尖点过树干，苍蓝色的鬼火在剑刃上跳了跳，目光始终锁死前方那道狼狈逃窜的灰蓝色身影。旁边的大针蜂翅膀振动频率快得几乎凝成虚影，毒针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几次想冲上去截杀，都被苍炎刃鬼用眼神按了回去。
张渝的吩咐刻在两只宝可梦心里——盯紧人，别硬拼，等支援。
可前面的等离子队高层显然不想给他们等支援的机会。
奔逃的人猛地刹住脚步，转身时脸上还带着仓皇，眼底却淬着狠戾。他是阿克罗玛的直属副手科恩，手里攥着半份改造实验的核心数据，要是落在联盟手里，魁奇思大人的计划至少要推迟半年。
“不知死活的东西。”科恩咬牙摸出两枚漆黑的精灵球，狠狠砸在地上，“给我撕碎它们！”
红光炸开，两只身形畸变的宝可梦现身：一只是外壳泛着金属冷光的双弹瓦斯，体表的毒囊鼓胀得几乎要裂开；另一只是节肢上缠满机械束带的敏捷虫，复眼被暗红色的能量覆满，速度比常态快了近乎一倍。
这是阿克罗玛最新的半成品改造技术——用机械装置强行压榨宝可梦的身体潜能，代价是透支生命、彻底丧失理智。
大针蜂率先迎上，毒针与敏捷虫的手臂撞在一处，溅起细碎的火星。它本就以速度见长，可此刻的敏捷虫竟比它还要迅捷几分，手里剑带着毒风擦着它的腹甲划过，险些破开防御。另一侧，双弹瓦斯喷出浓稠的毒雾，苍炎刃鬼挥剑斩出风刃吹散雾气，鬼火落在毒雾上瞬间腾起幽蓝的火焰，却也没能伤到对方分毫。
狂暴化的宝可梦完全不知疼痛，招式招招搏命，反倒让留手的两只宝可梦处处受制。不过片刻，大针蜂的翅根被毒雾擦过，速度慢了半分；苍炎刃鬼的大腿也被镰刀划开一道口子，脸色愈发冷冽。
科恩见状冷笑一声：“不过如此。等我回去启动全部节点，整个合众都要臣服在等离子队脚下——”
“哦？我倒想看看，你要让谁臣服？”
清冷的声音从树顶落下。
铁火辉夜庞大的金属身躯缓缓压下云层，推进器喷出的气流压得林间草木齐齐倒伏。张渝站在铁火辉夜的背上，衣摆被风卷起，身后的N、小智与小刚也相继落地，目光齐齐落在科恩身上。
牛大紧随其后从林间踏出，重重一拳砸在地面，震得双弹瓦斯都晃了晃。霸王花缓步走到张渝身侧，花瓣轻轻颤动，淡绿色的青草场地顺着地面蔓延开，一点点稀释着空气中的毒素。
科恩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他认得张渝——那个搅黄了梦之遗迹计划、连魁奇思大人都特意叮嘱要小心的关都四天王。可他看着旁边的N，又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N大人！您怎么和这些奴役宝可梦的人混在一起？快和我走，魁奇思大人还等着您主持大局！”
N没有理他，目光直直落在两只改造宝可梦身上，眉头紧紧皱起。他能清晰地听到宝可梦的心声——是骨头被机械束带勒断的剧痛，是意识被能量侵蚀的恐惧，是连呼吸都带着灼烧感的哀嚎。
“它们很痛苦。”N的声音发紧，转头看向科恩，眼神里带着难以置信，“这就是你说的‘解放’？把宝可梦改造成没有意识的武器，就是你的理念？”
“迂腐！”科恩嗤笑一声，“软弱的同情成不了大事！只有绝对的力量，才能让宝可梦摆脱人类的奴役！等总装置启动，所有宝可梦都会获得‘新生’——”
“满口歪理。”张渝打断他，语气冷了下来，“拿宝可梦的命换你的野心，也配谈解放？”
他话音未落，科恩已经猛地后退一步，狠狠按下了手腕上的控制器：“既然你们找死，那就一起留下！”
嗡——
两只改造宝可梦身上的机械装置同时亮起刺目的红光，狂暴能量瞬间翻了一倍。双弹瓦斯的毒雾瞬间浓得化不开，敏捷虫更是化作一道红影，直扑最前面的N。
“皮卡丘，十万伏特！”小智立刻上前一步，金黄的电光炸开，硬生生拦下了敏捷虫的攻势。小刚也放出隆隆石，守住侧翼，挡住了双弹瓦斯撞过来的身躯。
“霸王花，睡眠粉配合青草场地，先压下它们的狂暴能量。”张渝的指令平稳落地，“苍炎刃鬼，绕后切断它们身上的能量管线；大针蜂，牵制双弹瓦斯的毒囊，别让它大范围喷毒。”
两道身影应声而动。
苍炎刃鬼遁入阴影，剑刃上的鬼火压得极低，贴着地面绕到敏捷虫身后。剑脊精准挑向敏捷虫节肢上的束带，却被对方猛地回身挡开，手里剑带着狂暴的力量砸在剑身上，震得苍炎刃鬼后退半步。
“它们的意识已经被能量吞掉了，单纯切断管线没用。”N忽然开口，他往前走了两步，目光定定地看着敏捷虫泛红的复眼，声音放得极轻，“我知道你很疼。停下来，我们能帮你。”
他的声音里带着奇异的共情力，狂暴的敏捷虫竟真的顿了顿，复眼里的红光闪了闪，露出一丝茫然。
科恩脸色大变：“闭嘴！你懂什么！”他疯狂按动控制器，要强行提升能量输出，“给我杀了他！”
敏捷虫浑身一颤，痛苦地嘶鸣一声，再次被狂暴支配，飞水手里剑狠狠挥向N的面门。
就在这时，苍炎刃鬼动了。
它没有再去砍能量管线，反而剑身一旋，苍蓝色的鬼火顺着剑锋蔓延成一道弧形的光盾，硬生生接下了这一击。剑身与镰刀相撞的瞬间，它顺着对方的力道卸力，同时手腕翻转，剑尖精准点在敏捷虫胸口的核心装置上。
“唬唔！”
苍蓝的火焰顺着剑尖钻进装置缝隙，没有灼烧宝可梦的身体，反而精准缠上了内部的能量线路。噼啪几声脆响，核心装置瞬间短路，红光骤然熄灭。
敏捷虫晃了晃身子，复眼里的血色快速褪去，终于支撑不住，软软地倒了下去。
另一边，大针蜂已经绕到双弹瓦斯上空，毒针精准点在它两侧的毒囊穴位上，强行封住了毒雾喷口。霸王花紧跟着甩出藤鞭，缠住双弹瓦斯的外壳往回一拉，牛大适时上前，蒲扇大的手掌按住双弹瓦斯的顶盖，岩石系能量顺着外壳渗进去，牢牢固定住了它的身体。
“不可能……这不可能！”科恩看着眨眼间就被制服的两只改造宝可梦，彻底慌了神。他转身想跑，脚下却突然冒出几根石刺，绊得他狠狠摔在地上。
牛大收回手，瓮声瓮气地哼了一声——这点小伎俩，它闭着眼都能玩。
苍炎刃鬼上前一步，剑脊轻轻敲在科恩后颈，对方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全场尘埃落定。
N立刻走到敏捷虫身边，蹲下身轻轻抚过它节肢上的勒痕，眉头始终紧锁。霸王花也走过来，草系能量温柔地覆在伤口上，一点点缓解着机械改造带来的损伤。谢米迈着小短腿跑过来，头顶亮起淡绿色的微光，种子闪光的治愈力渗入敏捷虫体内，让它原本微弱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
“它们的身体损伤太严重了。”N低声说，“就算治好了，也可能再也没法像正常宝可梦一样战斗了。”
“至少它们活下来了。”张渝蹲下身，从科恩的背包里翻出一个加密的数据盘，递给多边兽鸭鸭，“而且，我们拿到了更重要的东西。”
鸭鸭的数据流飞快扫过数据盘，投影屏幕上瞬间跳出密密麻麻的线路图与实验记录。它快速解析了几秒，电子音带着凝重响起：
「检测到魁奇思的全域改造计划。雷文市体育场地下的总控装置，连接着全市十三个能量节点，赛事当天不仅会释放控制波，还会同步散播异化孢子——吸入孢子的宝可梦会逐步丧失自主意识，最终变成和敏捷虫一样的改造兵器。」
在场几人都变了脸色。
小智攥紧了拳头：“那个魁奇思也太坏了！居然想对那么多宝可梦下手！”
小刚沉声道：“要是在世界馆主赛当天动手，到场的训练家与宝可梦不计其数，一旦失控，整个雷文市都会变成炼狱。”
N的脸色尤其难看。他曾信任过魁奇思，相信对方是真心想为宝可梦争取自由，可现在看来，对方从始至终都只是把宝可梦当成实现野心的工具。所谓的“解放”，不过是掩盖疯狂实验的遮羞布。
N猛地站起身，眼神里再没有半分迷茫，“我知道城里几个可能藏节点的位置，我带人手暗中排查，尽量在赛前拆掉更多装置。”
张渝点点头：“我按原计划以参赛身份进入体育场，盯住地下的总控装置。内外配合，赛前解决掉所有隐患。”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已经联系了合众的究极防卫队分部，他们会在城外待命，一旦有异动立刻进城支援。菲蕾的巡护员也会配合疏散民众，不会让比赛变成灾难。”
N看向他，认真地点了下头。
风再次穿过林间，带走了最后一丝硝烟味。两个理念曾经截然对立的人，此刻终于站在了同一条战线。
半个时辰后，一行人处理好现场，将科恩与两只改造宝可梦交给赶来的巡护员，随即启程前往雷文市。
夕阳西下时，雷文市的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
巨大的体育场穹顶在落日余晖里泛着金属光泽，街道上车水马龙，到处都是悬挂着的世界馆主赛宣传海报，来往的训练家们脸上满是期待与兴奋。
没人知道，平静的表象下，暗流早已汹涌。
张渝站在城郊的山坡上，望着远处的体育场，指尖的空间神使印记微微发烫。
帕路奇犽的意念短暂传来——城市地下的空间波动异常，有不属于这个时代的能量气息。
他心里微微一沉。
魁奇思的改造技术里，似乎还掺杂了别的东西。
“阿渝大哥，我们快进城吧！”小智兴冲冲地挥着手，“听说赛场旁边有好多特色小吃，我们先去踩点！”
小刚无奈地扶额：“你脑子里除了对战就是吃。”
张渝收回思绪，笑了笑：“走吧。先住下来，明天还有的忙。”
一行人朝着城市走去，身影渐渐融入暮色里的人流。
而体育场地下深处，暗红色的能量正在缓缓攀升。
魁奇思站在总控装置前，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倒计时，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
他的计划，从来都不止控制宝可梦这么简单。
世界馆主赛开幕之日，就是新世界降临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