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矢车森林的瞬间,空气里的温度都仿佛降了几分。
外围的林木尚且葱郁,虫系宝可梦的鸣叫声此起彼伏,阳光穿过层层叠叠的树叶,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
霸王花走在最外侧,脚掌轻轻碾过地面,草系能量顺着根系蔓延开,感知着整片森林的生命气息。它微微蹙起花瓣,侧头向张渝传递了一丝不安——越往森林深处走,生命波动就越微弱。
“大家小心点,情况比预想的严重。”
张渝抬手示意众人放慢脚步。
小智抱着皮卡丘走在身侧,脸上的笑意也收了起来,眉头微微皱着:“我们昨天来的时候,枯萎的范围还没这么大,才一天功夫,怎么扩散得这么快?”
小刚蹲下身,捻起一捧泛黄的泥土放在鼻尖轻嗅,脸色沉了几分:“不是缺水,也不是病虫害,土里有很淡的异常能量残留,和梦之遗迹装置上的能量味道很像。”
小霞抱着波克比走在后面,看着路边逐渐发黄的草丛,语气里带着几分心疼:“等离子队也太过分了,为了自己的目的,连整片森林的生态都不管不顾吗?”
话音刚落,前方的林间小道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宝可梦愤怒的嘶吼。一只浑身羽毛炸起的嘟嘟利红着眼睛冲了出来,三个脑袋同时发出尖锐的鸣叫,直直朝着一名跌坐在地的少年训练家撞去。
“小心!”
小智下意识就想冲上去,张渝却先一步抬手:“大针蜂,高速移动,毒针麻痹它的四肢。注意分寸,别伤它。”
嗡——
金黑色的残影瞬间掠出,大针蜂双翅震动的尖啸声刺破林间的静谧。嘟嘟利的三个脑袋同时转向袭来的身影,张嘴喷出三道沙尘,却只击中了数道残影。下一秒,冰冷的毒针精准点在它双腿的穴位上,麻痹感瞬间蔓延开来,庞大的身躯踉跄了两下,重重摔在了草丛里。
即便倒地,嘟嘟利依旧挣扎着想站起来,三个脑袋愤怒地嘶吼着,眼睛里布满了不正常的血丝,完全失去了野生宝可梦该有的警惕与分寸。
“它好痛苦……”
小霞看着嘟嘟利失控的样子,心里揪得慌。小刚走上前仔细检查了一遍,沉声说道:“是脑波被干扰了,和梦之遗迹的食梦梦症状一样,只是程度更深。再这样下去,它的神经会被彻底烧坏的。”
张渝刚想让霸王花释放治愈波动,肩头却闪过一道浅绿色的小身影。谢米不知什么时候从背包里钻了出来,迈着小短腿哒哒跑到嘟嘟利面前,仰着圆滚滚的小脑袋,轻轻叫了一声。
“别靠太近,它现在很危险!”小智连忙出声提醒。
可谢米却像是没听见一般,周身泛起柔和的淡绿色光芒。它抬起两只小爪子,细碎的光点从它掌心飘出,落在嘟嘟利的额头。
那是稀释后的种子闪光,没有强大的攻击力,却带着极强的治愈与安抚力量。
暴躁的嘟嘟利渐渐平静了下来,猩红的眼眸慢慢恢复清明。它晃了晃三个脑袋,有些茫然地看着眼前的小幻兽,随即低下头,轻轻蹭了蹭谢米的小爪子,发出一声低低的鸣叫,像是在道谢。
“太神奇了……”
旁边的少年训练家看得目瞪口呆。围观的几人也愣住了,小智挠了挠头:“这只宝可梦是什么?从来没见过,好厉害啊!”
“它叫谢米,是幻之宝可梦。”张渝走过去,轻轻揉了揉谢米的小脑袋。小家伙完成了治愈,转过身蹭了蹭他的掌心,眼睛弯成了月牙,一副求表扬的模样。
就在这时,林间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道修长的身影从树影中走了出来。少年有着一头标志性的绿发,扎成利落的马尾,白色的衬衫搭配黑色的披风,气质清冷又疏离。他的目光没有落在任何人身上,反而直直看向地上的嘟嘟利,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疼惜。
是N。
张渝心里暗道一声果然。他没有主动开口,只是静静看着对方。
“你们口口声声说要保护宝可梦,可造成这一切的根源,不正是人类吗?”
N的声音很轻,却像石头一样砸在场每个人的心上。他缓步走到嘟嘟利身边,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嘟嘟利的羽毛,嘟嘟利非但没有抗拒,反而亲昵地蹭了蹭他的手背。
“如果不是人类把宝可梦当成工具、当成战利品,无休止地掠夺它们的生存空间,它们根本不会承受这样的痛苦。”
N抬眼看向张渝,目光锐利,“你用精灵球囚禁着宝可梦,指挥它们战斗来满足自己的胜负欲,现在又假惺惺地出手治愈,不觉得虚伪吗?”
这话一出,小智瞬间就炸了:“你怎么能这么说!皮卡丘是我最好的伙伴,我们一起冒险、一起战斗,根本不是什么囚禁!”
“皮卡皮卡!”皮卡丘也从智肩上跳下来,挡在小智身前,对着N不满地叫了两声。
小霞也皱起眉:“宝可梦和训练家是双向选择的关系,你不能一竿子打翻所有人。”
N却像是没听见他们的话,目光始终落在张渝身上,像是在等待他的回答。
张渝没有急着反驳,只是侧头看了一眼身边的霸王花。
霸王花会意,缓缓走到嘟嘟利身边,没有用任何招式,只是轻轻释放出一缕草系能量,帮它梳理体内紊乱的气息。两只宝可梦没有语言交流,却默契得像是认识了很久。
“你说人类奴役宝可梦,那你问问它,”张渝抬了抬下巴,示意N看向霸王花,“它跟着我,是被迫的,还是自愿的。”
N愣了一下。他能听懂宝可梦的心声,从刚才起,他就一直能听到这只霸王花的情绪——没有不甘,没有怨恨,只有对训练家的信任,还有并肩作战的喜悦。
这和他认知里的“被奴役的宝可梦”,完全不一样。
“你能听懂宝可梦的心声,对吧?”张渝往前走了两步,语气平静,“你听听它心里在想什么。是在抱怨被精灵球困住,还是在担心这片森林里受伤的同伴?”
N抿着唇,没有说话。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霸王花此刻的思绪,全在如何用草系能量安抚更多受伤的宝可梦上;
那只叫谢米的小幻兽,满心都是“阿渝夸我了”的雀跃;就连刚才被大针蜂制伏的嘟嘟利,此刻也没有恐惧,只有对救命之恩的感激。
他一直坚信的理念,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你说的奴役,确实存在。”
张渝的声音再次响起,“有邪恶组织捕捉宝可梦做实验,有偷猎者为了利益伤害它们,这些都是人类犯下的错。但不能因为一部分人的恶,就否定所有的羁绊。”
“宝可梦和人类的关系,从来不是主仆,是伙伴。”
风穿过林间,卷起几片枯黄的落叶。
N沉默了很久,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披风。他从小在等离子队的理念里长大,坚信人类是宝可梦痛苦的根源,可眼前的一切,却和他被灌输的认知完全相悖。
就在这时,森林深处突然传来一声巨响,地面微微震颤。
一股更加强烈的异常能量波动扩散开来,原本就枯黄的草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进一步枯萎。
嘟嘟利瞬间警惕起来,三个脑袋同时转向森林深处,发出不安的低鸣。
N脸色一变,猛地站起身:“是能量核心,他们在加大功率。”
话音落下,他已经率先转身,朝着森林深处掠去。披风在林间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很快就消失在了树影里。
“喂!你等等!”小智想追上去,却被张渝拦住了。
“别急,”张渝眯起眼睛,看向能量波动传来的方向,“他比我们更清楚里面的情况,跟着他走就行。看来我们之前端掉的只是个小据点,森林深处藏着更大的装置。”
小刚立刻背上背包,表情严肃:“等离子队到底想干什么?用装置干扰整片森林的宝可梦,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暂时还不清楚,”张渝摇了摇头,召回了在前方侦查的大针蜂,“大针蜂传回消息,前面有大面积的宝可梦狂暴区,还有等离子队的人在巡逻。大家小心点,跟紧我。”
“霸王花,扩大青草场地范围,尽量稳住周围的植物。谢米,等会儿遇到受伤的宝可梦,还得麻烦你。”
“大针蜂,保持警戒,优先控制住失控的宝可梦,不要下死手。”
一道道指令清晰地落下,宝可梦们纷纷颔首回应。青草场地的绿光顺着地面缓缓铺开,沿途枯萎的草丛勉强恢复了几分生机。谢米趴在张渝肩头,小爪子紧紧抓着他的衣领,圆溜溜的眼睛警惕地望着前方。
小智握紧了拳头,皮卡丘也跳回他肩上,电气囊微微亮起。小刚和小霞也各自拿出精灵球,神色凝重。
一行人朝着森林深处快步走去。越往里走,枯萎的景象就越惨烈,粗壮的大树叶片尽数脱落,树干失去光泽,原本栖息在林间的野生宝可梦要么蜷缩在角落瑟瑟发抖,要么红着眼睛四处冲撞,整片森林宛如失去了生机的死域。
沿途他们遇到了不少失控的宝可梦,张渝都指挥宝可梦以麻痹、安抚为主,谢米则跟在后面逐一治愈。武藏和小次郎发来消息说,他们已经和当地巡护队汇合,正在森林西侧清理残余的等离子队成员,让张渝他们直奔核心装置区。
“就在前面了。”
张渝停下脚步,拨开眼前的灌木丛。前方的空地上,矗立着一台两米多高的黑色装置,顶端的水晶闪烁着诡异的暗红色光芒,一圈圈能量波纹不断向四周扩散。四五个身着蓝白披风的等离子队成员守在装置旁边,正在调试仪器。
而刚才的绿发少年N,正站在装置不远处,和等离子队的人对峙着。
“立刻关掉它!你们这样做,只会伤害无辜的宝可梦!”N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
为首的等离子队成员嗤笑一声:“N大人,魁奇思大人说了,短暂的痛苦是为了永恒的解放。等我们控制了全合众的宝可梦,就能彻底推翻人类的奴役,你就等着见证伟大的时刻吧。”
“荒谬!”N厉声喝道,“用伤害宝可梦的方式去‘解放’它们,这和那些奴役者有什么区别?!”
“看来N大人是被人类迷惑了,”那人摇了摇头,语气冷了下来,“既然你不配合,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动手,把他抓起来,一起送给魁奇思大人处置!”
几名等离子队成员同时抛出精灵球,数只被控制的宝可梦嘶吼着冲向N。
就在这时,一道毒针破空而来,精准打在最前方的宝可梦身上。
张渝从灌木丛后缓步走出,霸王花和大针蜂一左一右护在他身侧,气场全开。
“想动手,问过我们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