衡元至尊面色冷沉,掌指之间界宇本源奔涌,誓要将抗拒交宝的黑衣青年直接拿下。
那只由至尊皇道法则凝聚的弥天巨手遮蔽了航道上方的星光,掌纹如太古山岭般清晰可见,携带着普通至尊完整的体外界宇本源重压,令探遗飞舟四周的虚空成片塌陷。
四周各方势力的战舰与飞舟各自占据关隘方位,封堵住各个方向的退路。
一艘艘古老战船上的阵纹尽数亮起,太衡界宗与玄穹道宗的随行长老皆是神色冷漠地锁定飞舟,只待衡元至尊一掌将这不知进退的散修青年镇压,便上前瓜分沉星帝墟流出的古物。
在场那几家古老世家的普通至尊同样负手立在各自战船前端,眼神漠然地看着那只皇道巨掌压落,在他们看来,失去了溯古殿老殿主庇护的黑衣青年已是瓮中之鳖。
飞舟之上,夜云青青丝扬起,全力催动掌中的九曜天图。
九色星辉凝练如幕,将她自己与身旁的陈璐稳稳庇护在内,隔绝开漫天呼啸的风压。
九颗古星虚影在画卷上方急剧旋转,却也将全部护持力量收敛在两女周身,腾不出多余余力去正面迎撼那只盖落的至尊巨掌。
陈光立在星辉前沿,黑发随风狂舞,周身窍穴神曦流转,神情冷峻地迎向落下的皇道大手。
他双眸深邃如渊,体内周天窍穴中的圣力浩瀚奔涌,面对当头压落的至尊杀劫,脚下未曾后退分毫。
就在那只至尊巨掌逼近至头顶前沿的刹那,变故陡起。
轰!
陈光体表之上,那件认主贴合的撼天战甲感应到至尊强者的真实杀意,猛然自主震颤起来。
一片片鎏金色的龙鳞甲片铿锵浮现,金芒四溢,覆满周身。
甲片与甲片在呼吸间依次张合,缝隙内渗出缕缕璀璨夺目的灿金色神辉,转瞬便交织成一件浑然一体、威严霸绝的古老帝道战衣。
灿金色的披风迎风招展,纯粹霸绝的战意宛如沉睡万古的火山喷薄而出。
昔年随撼天战皇征战帝路的古老战甲,在这一刻自主复苏了部分威能,纯粹战意自主护主。
这股战意横扫八荒、睥睨诸天,哪怕历经漫长岁月沉寂,甫一显露便让整片星域的空气变得沉重如铅。
一道脚踏苍茫虚空、头顶无尽穹苍的巍峨法相,自陈光身后拔地而起。
由帝路巨擘战甲复苏显化的巍峨法相身披鎏金龙鳞战铠,灿金披风遮天蔽日,俯瞰茫茫星海。
那道法相虽然面容笼罩在炽盛的鎏金神光之中,但举手投足间流露出的帝路巨擘余威,却让整条星空航道的法则都随之发出敬畏的颤鸣。
法相威势贯通天地,将落下的皇道威压硬生生顶开。
“这是……帝路巨擘法相?!”
衡元至尊瞳孔猛缩,原本的成竹在胸瞬间化作了惊怒。
他未曾料到,这黑衣青年除了同伴手中的至尊道兵之外,身上竟然还覆着这等古老帝路巨擘的本命战铠。
四周战船上那些原本抱着看戏心态的各族普通至尊更是脸色骤变,眼底的轻蔑与贪婪瞬间被深深的惊骇所取代。
不等衡元至尊心念电转做出决断,帝路巨擘法相已然有了动作。
帝路巨擘法相抬起覆盖鎏金甲片的战拳,迎着衡元至尊按下的皇道巨掌正面轰出。
这一拳没有任何繁复的花巧,唯有最纯粹、最霸烈的五世巨擘战意凝聚于拳端之上,鎏金色的拳芒如同一轮太古神阳逆冲九天,所过之处连凝固的皇道空间都被一拳打穿。
见此恐怖反击,衡元至尊面色大骇,原本按下的皇道巨掌撤势不及,只得仓促转攻为守,体外界宇本源全力回护,化作重重至尊界宇光幕死死挡在身前。
他疯狂催动自身修持的至尊法则,口中发出低沉的咆哮,试图以体外界宇的雄浑体量卸开这记逆伐而上的鎏金战拳。
两股至高力量正面硬撼在一起。
虚空剧颤,刺目的金芒撕裂了昏暗的星海。
普通至尊的体外界宇本源在五世帝路巨擘本命战甲复苏的锋芒面前,根本不在同一个层级之上。
衡元至尊身前撤势不及的皇道巨掌与重重界宇光幕被霸烈的巨擘金拳成片撕碎,护体神光轰然崩解。
漫天破碎的界宇光幕化作紊乱的法则风暴四散炸裂,连半息都未能阻挡那只鎏金战拳的推进之势。
狂暴的反击力道贯穿虚空,狠狠撞击在衡元至尊的护体本源之上。
衡元至尊的手臂与半边身躯在翻滚的金色战意风暴中遭受重创,筋骨碎裂,金色皇血洒满长空。
剧烈的痛楚与恐怖的巨擘战意顺着伤口侵入体内,将他体外界宇本源震得剧烈摇晃,险些当场崩裂开来。
但他在重创之下一退再退,终究调动了自身体外界宇的全部伟力死命回护,保住了残躯未被彻底抹灭,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极为遥远的距离。
衡元至尊砸在太衡界宗阵列前沿,被惊骇万分的随行大能合力扶住,面色惨白如纸,身躯残破,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他右臂骨骼尽碎,紫金道袍被自身皇血染红大片,望向远处那尊巍峨法相的眼神中已满是惊惧。
若非他关键时刻散去攻势、以全部体外界宇本源死命回护,方才那一记巨擘金拳便足以将他的尊躯彻底打爆在星空之中。
一拳重创一位至尊皇者!
四方星海鸦雀无声,不论是各大势力的年轻弟子,还是随行的各方老牌长老,都被这不可思议的一幕骇得几乎窒息。
“哼,一件残破古甲的自主余威,也敢在老夫面前逞凶。”
就在衡元至尊败退的刹那,太衡界宗舰队深处的虚空中,那道冷漠宏大的苍老声音再度响起。
太衡界祖的真身破开虚空,真正显化在星域上方。
这是一位身着古老灰色帝袍、白发如雪的老者,面容枯槁,双眸之中却流淌着宛如汪洋大海般的深邃道韵,周身缭绕着浩瀚无垠的体外界宇异象。
四世帝路巨擘,真正主宰乱星黑海浮沉的顶尖霸主!
紧接着,玄穹道宗舰队正前方的星空中青霞漫天,玄极道主头顶悬浮着那幅玄穹道图,同样踏碎虚空迈步而出。
玄极道主身披玄色道袍,面容如中年修士般威严冷峻,三世帝路圆满的恐怖气机毫无保留地全面爆发开来,与太衡界祖的威势连成一片,将方圆数十万里的虚空彻底封锁。
“能由五世帝路巨擘的本命战铠自主复苏显化法相,当真不凡,本座亦心存惊叹。”
玄极道主凝视着那尊巍峨法相,声音如洪钟大吕般激荡。
“但你不过是一介大圣绝巅的散修后辈,仅凭战甲自主护主的残存本能,又能发挥出那位巨擘生前的几成神威?”
“将战甲与古卷留下,本座与界祖道友可念在巨擘昔日重器份上,任由你神魂转世。”
太衡界祖与玄极道主两位帝路强者并肩而立,目光灼灼地盯视着陈光身上的战甲与夜云青手中的九曜天图。
他们之所以真身降临,除了古殿流出的造化之外,更被这件五世帝路巨擘的本命战铠所深深吸引。
这幅玄穹道图乃是玄穹道宗一位踏足了六世帝路的绝顶巨擘开宗祖师所留的传世重器。
但在岁月流逝与数度激战之下,道图早已受损残缺,威能大不如前。
玄极道主自身虽踏足三世帝路圆满,但受困于前路瓶颈,苦求突破而不得,若能夺得这件五世帝路巨擘战铠与沉星古物参悟其中无上战道,或许便能寻得破境契机。
而太衡界祖更是在四世帝路驻足了漫长岁月,寿元与本源皆在走向枯竭,迫切需要更强大的帝道机缘延续道途。
陈光神色冷冽,身姿笔直,毫无惧色。
“老前辈贵为四世帝路的前辈,竟也行这等贪图后辈遗泽之举,当真不怕玷污了自身的道心与威名?”
面对陈光的当面质问,太衡界祖面容漠然,眼神古井无波。
“弱肉强食,本就是混沌虚空亘古不变的至理。”
太衡界祖神色冷漠,淡淡回应:“偏远星海虚名,于老夫道途何益?老夫真正向往的,乃是那些混沌虚空腹地,帝族、帝宗与古界繁盛之地,那里才是修行圣土。”
“若不能破境超脱,所谓的威名不过是一抔黄土罢了。”
话音未落,太衡界祖已然探出一只干枯修长的手指,凌空向着陈光遥遥点落。
这一指点出,漫天星辰骤然黯淡。
一根巨大无朋的灰色帝指破开苍穹,缠绕着四重浩瀚的帝路秩序神链,以泰山压顶之势朝着探遗飞舟狠狠镇压而下。
这一指凝聚了四世帝路真正的体外界宇伟力,远非方才衡元至尊这等普通至尊皇者可比,哪怕是老殿主这样的二世帝路强者面对这样的一击,也要重创乃至身陨。
指芒所过之处,整条星空航道两侧的浮石尽数化作虚无。
与此同时,玄极道主亦抬手一指悬在头顶的玄穹道图。
道图猎猎作响,垂落下一道道青色神瀑,化作数十根粗壮如太古山岳的道纹锁链,封锁住飞舟四周的虚空方位,配合太衡界祖的帝指展开协同镇压。
面对两大帝路强者的合力发难,陈光身上的撼天战甲再次长鸣。
巨擘法相仰天长啸,双手握拳,灿金色的战意光柱冲霄而起,正面迎向落下的灰色帝指。
轰隆!
双方在星空中央悍然相撞,爆发出撕裂整片星域的刺目强光。
巨擘金拳与灰色帝指死死顶在一起,毁灭的法则风暴将周围大片虚空撕扯得粉碎。
法相披风飞舞,灿金色的神光横扫虚空,将数根缠绕而来的青色道纹锁链震得寸寸断裂。
然而,太衡界祖乃是真正登临四世帝路的绝顶霸主,其底蕴之雄浑超乎想象。
随着太衡界祖冷哼一声,灰色帝指之上的四重帝路法则全面爆发,灰蒙蒙的界宇风暴如怒海狂涛般倾泻而下。
玄极道主紧随其后,催动玄穹道图压制而下,漫天青色阵纹化作重重大岳,层层加码在巨擘法相的双肩之上。
狂暴的界宇伟力与帝道道韵在星空中央正面挤压。
巨擘法相身躯微震,双脚踩踏的虚空接连塌陷。
战场正中央,帝路巨擘法相固然勇绝,但终究只是战甲自主复苏的部分威能,在一位四世帝路巨擘与持玄穹道图的三世圆满强者全力协同压制之下,身上的鎏金光华渐渐被强行压制收敛,庞大的法相开始向陈光体内逐步回缩。
探遗飞舟在恐怖的威压风暴肆虐之下,舟体四周残存的防护光罩彻底崩解,龙骨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整艘飞舟在这股帝路强者交锋的重压下完全失去航行之力,受损停航在原地。
陈光站在甲板之上,撼天战甲自主腾起护体金光,替飞舟与身侧承受下正面冲击而来的大部分毁灭反震。
而夜云青则竭力催动九曜天图,璀璨的九色星辉凝练至极,紧紧庇护住她自己与身旁的陈璐,不让一丝交锋余波侵入两女周身。
余波震荡之下,陈光气血微涌,周天窍穴中浩瀚的圣力依旧充盈奔流,世界本源稳如磐石。
体内一元无量大阵自主运转,浩瀚的内世界本源源源不断地稳固住肉身天地,让他在这等帝路交锋的余波下依旧岿然不动。
眼见帝路巨擘法相自主复苏的部分威能难以持久抗衡两位帝路强者的联手压制,陈光眼眸深处泛起一抹决然之色。
他很清楚,两位帝路强者已然封死了全部退路,再等下去唯有坐以待毙。
他的神念瞬间沉入眉心识海,牢牢锁定了悬浮在其中的那座古朴重器。
镇道鼎。
陈光调动体内周天圣力,全力蓄势,准备强行祭出镇道鼎,应对眼前的绝境。
以帝路巨头层次的力量而言,一尊帝路巨头的兵器极尽复苏,足以打出震撼无垠虚空的绝世一击,远不是帝路巨擘能够碰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