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东西,莫说吃,光是看着,就让她头皮发麻。
倒是蹲伏在她身侧的黑豆,似乎对那盘活蹦乱跳的彩色肉虫来了兴趣,金色的竖瞳中闪过兴奋的光芒,喉咙里发出“呼噜”一声,看那样子,竟是想尝一尝。
苏若雪吓了一跳,连忙以神念传音,厉声道:“黑豆!不许吃!你要是敢吃这些东西,以后就别叫我姐姐了!”
黑豆闻言,庞大的身躯一僵,委屈巴巴地转过头,一双金瞳望着苏若雪,以神念回应,那稚嫩的女童嗓音带着不解与委屈:“姐姐,我本就是妖兽啊……吃点新鲜生肉,有何不可呀?这些虫子,看起来……灵气挺足的。”
这女童般的声音,与这桌令人作呕的“食物”,形成的反差感,简直让苏若雪无言以对。
她只得板起脸,以神念严令:“我说不许吃就不许吃!听话!”
黑豆这才不情不愿地低下头,用爪子扒拉了一下地面,算是妥协了。
小左秋早已是吓得小脸惨白,紧紧挨着苏若雪,小手死死攥着她的衣角,眼睛根本不敢往桌上看。
若是可以,他也想像雪灵儿那般,躲进苏姐姐怀里寻求庇护。
再看小白狐雪灵儿,此刻却是站在桌案上,用它那毛茸茸、雪白的前爪,一下一下拍打着盘子边缘,似乎对那些肉虫很感兴趣。
但它也只是用爪子去拨弄,拍打,将那肉虫拍得翻滚,却并没有下口去吃,更像是在玩耍,宝石蓝的眸子里满是好奇与淘气。
苏若雪怕雪灵儿“有样学样”,或是“学坏”,连忙伸手将它抱了下来,搂在怀里,轻声责备:“灵儿,不许玩那些脏东西。”
雪灵儿似乎还有些不情愿,在她怀里扭动着小身子,抬起天蓝色的眸子望着她,发出“呜呜”的轻叫,一副还没玩够、意犹未尽的模样。
就在这小小的插曲中,高台上的婚礼仪式,也在诡异地进行着。
那些仪式稀奇古怪,充满了异族风情,苏若雪完全看不懂。
只见到昮蚀与师思并肩而立,有身穿黑袍、头戴狰狞面具的司仪,用某种晦涩拗口的语言高声吟唱着,声音嘶哑难听,如同夜枭啼哭。
下方宾客中,属于昮蚀那一阵营的妖物们,不时发出阵阵哄笑与怪叫,气氛热烈而诡异。
师思始终低垂着头,红盖头微微颤动。
即便隔着红纱,苏若雪也能感觉到她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浓浓的悲戚与抗拒。
仪式进行到最后,两名侍女端上来两只巨大的海碗。
碗中是粘稠的、暗红色的液体,散发着浓烈的血腥气——正是所谓的“血酒”。
看来,这是要进行最后的仪式,对饮合卺酒,或是交杯酒了。
师思的身体明显颤抖了一下,微微向后缩了缩。
虽然看不真切她的表情,但那股不情愿、甚至厌恶的气息,却是弥漫开来。
昮蚀嘴角噙着冷笑,伸手端起其中一碗血酒,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他另一只手猛地探出,一把捏住了师思小巧的下巴!
“唔!”
师思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被迫仰起头。
昮蚀手指用力,强迫她张开嘴,然后将那碗暗红色的血酒,毫不犹豫地、粗暴地朝着她口中灌去!
“咕咚……咕咚……”
粘稠的血酒顺着师思的嘴角溢出,染红了她的脖颈与大红嫁衣。
她拼命挣扎,摆动脑袋,发出“唔唔”的抗拒声,泪水混合着血酒,自红盖头下滴落,在嫁衣上晕开深色的痕迹。
可她手脚被禁制束缚,修为被封,如何能挣脱昮蚀的钳制?
下方,昮蚀麾下的那些妖物们,见此情景,非但无人阻止,反而爆发出更加响亮的哄笑、尖叫与口哨声,仿佛在欣赏一场精彩的表演。
“哈哈哈!新娘子害羞了!”
“昮蚀大人威武!就该这么治她!”
“喝!快喝!这可是大补的妖血酒!”
……
苏若雪完全看不下去了。
她胸口起伏,素手在袖中紧紧握拳,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一股怒火自心底熊熊燃起,几乎要冲破理智的束缚。
强抢逼婚已是令人不齿,如今竟在众目睽睽之下如此折辱欺凌一个女子,这昮蚀,当真是毫无底线,畜生不如!
可是……她又能如何?
苏若雪死死咬着下唇,强迫自己冷静。
她再次尝试以神念呼唤识海中的次身苏清雪,可那道清冷的神魂气息依旧沉静幽深,如同陷入最深沉的梦魇,对外界的呼唤毫无反应。
她不敢强行惊扰,怕打扰清雪的修炼,更怕引发未知的变故。
“实力……还是实力不够!”
苏若雪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与迫切感。
若她有足够的实力,何须在此忍气吞声,眼睁睁看着这欺凌弱小的恶行发生?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翻腾的怒火与杀意。
眼下,最明智的选择,便是趁乱离开这是非之地。
既然救不了人,至少要先保全自身与小秋、灵儿、黑豆。
于是,苏若雪定了定神,脸上挤出一丝慵懒之色,轻轻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假装自己已经“吃饱喝足”。
然后,她缓缓站起身,对身旁的左秋使了个眼色,又拍了拍黑豆的脑袋,示意准备开溜。
她伏低身子,打算借着桌案与宾客的掩护,悄悄朝大殿侧方的角门摸去。
那里似乎通往偏殿,或许有离开的路径。
然而,就在她刚刚迈出两步,身形还没完全隐入阴影中时——
“这位人族的姑娘,既然来了,就别着急走啊。”
一道冰冷、戏谑、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年轻男子嗓音,如同附骨之疽,直接在她耳边响起!
与此同时,一股庞大、阴冷、充满压迫感的神念,如同无形的枷锁,瞬间将她牢牢锁定!
苏若雪身形一僵,顿觉一股远超金丹境的恐怖威压如同山岳般当头压下!
空气仿佛凝固,周身骨骼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轻响。
她体内淡金色灵力自行急速运转,在体表形成一层薄薄的金色光膜,才勉强抵御住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这威压强横无匹,但苏若雪却可以分辨出,其强度比起全盛时期的次身苏清雪,似乎还是弱了一些。
想来,这昮蚀多半是一名元婴境初期的妖修,或是鬼修。
至于具体是什么“修”,以苏若雪凝气境一层的微弱修为,根本看不透其本体。
苏若雪心中凛然,知道今日怕是难以轻易脱身了。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站直了身体,脸上努力维持着温婉平静的神色,转过身,面向高台方向,微微屈膝一福,声音清越,尽量显得从容不迫:“晚辈苏若雪,见过前辈。晚辈只是途经此地,误入宝山,有幸得蒙款待,感激不尽。只是师门任务紧急,不敢久留,恐误了时辰,还望前辈海涵,容晚辈先行告退。”
她语气恭敬,言辞得体,又搬出了“师门任务”作为借口,希望能搪塞过去。
说罢,她再次行礼,就欲转身。
“哦?师门任务?”
昮蚀已经灌完了那碗血酒,随手将空碗扔给一旁的侍女,另一只手依旧捏着师思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他墨绿色的竖瞳饶有兴致地盯着苏若雪,嘴角那抹玩味的笑容越发明显。
师思此刻也透过红盖头,隐约看到了下方那道纤细的身影。
她小嘴微张,似乎有些惊讶。
没想到,白日里在路上偶遇、赠予一枚仙家宝钱的人族姑娘,今夜竟会出现在自己的“婚礼”上。
原以为一别之后,此生再难相见,谁曾想,不过短短几个时辰,竟又在此等情境下重逢。
师思心中除了瞬间涌起的一丝他乡遇故知般的微弱欣喜,更多的却是深深的担忧与愧疚。
她心知自己这个“即将成为夫君”的男子,是何等脾性。
男子名为昮蚀,本体乃是一条千年“紫纹阴鳞蟒”,若以人族的境界来对比,乃是元婴境初期修为。
他本是葬夕山脉深处一处的霸主,性情阴毒残暴,贪婪好色。
数月前,他不知得了什么机缘,修为突破至元婴,随后便以强硬手段占据了这座山神府。
师暮不敌对手,反被种下禁制。
对方进而以山神府上下性命相挟,逼迫其嫁女为妻,否则便要血洗全府,将他抽魂炼魄。
如今,这昮蚀显然是对这位误入的人族姑娘,也产生了兴趣。
师思心中焦急,却自身难保,只能以眼神示意苏若雪快走。
昮蚀见苏若雪还想走,轻笑一声,随意地一拂袖。
“轰隆——!!”
大殿后方那两扇高达数丈、由不知名巨兽肋骨拼接而成的厚重门扉,仿佛被无形巨力推动,发出沉闷如雷的轰鸣,猛地合拢!
门闩自动落下,发出“咔嚓”脆响,将大殿彻底封闭。
与此同时,大殿四壁那些骨缝间的暗红色苔藓,骤然亮起猩红的光芒,一道道扭曲的符文自骨壁上浮现,散发出强大的封禁波动。
整个大殿,瞬间变成了一座坚固的牢笼!
“今日,乃是本座与思思的大喜之日。”
昮蚀松开捏着师思下巴的手,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苏若雪,声音依旧带着笑意,却冰冷刺骨,“不过嘛,本座今日心情甚好,倒想来个喜上加喜。”
他顿了顿,目光不停地在苏若雪身上逡巡,尤其在看到她清丽脱俗的容颜、丰腴有致的身段时,眼中贪婪之色更浓。
“虽然你容貌嘛……比起思思,是平平无奇了些。”
昮蚀故意拖长了语调,语气轻佻,“但胜在人族女子,别有一番风味。本座欲纳你为妾,与思思一同伺候本座。不知……姑娘意下如何啊?”
此话一出,大殿内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更加剧烈的喧哗。
“哈哈!昮蚀大人好眼光!”
“人族小娘子,细皮嫩肉的,滋味定是不错!”
“恭喜大人,贺喜大人,今日双喜临门啊!”
那些属于昮蚀阵营的妖物们,纷纷起哄,怪笑连连,看向苏若雪的目光,充满了不加掩饰的淫邪与恶意。
而另一部分宾客,则神色复杂,有的面露不忍,有的摇头叹息,更多的则是事不关己的漠然。
苏若雪愣在当场,足足过了两息,才反应过来。
心中,瞬间被无尽的怒火与屈辱填满!
无耻!
卑劣!
畜生!
她苏若雪,渝国玉女宗弟子,虽非什么绝世天骄,却也自有傲骨,岂能受此羞辱,为人妾室,而且还是与另一个被胁迫的女子共侍一夫?
黑豆早已怒不可遏,浑身乌黑毛发倒竖,暗金色纹路流转,庞大的身躯微微伏低,喉咙里发出压抑到极致的低沉咆哮,一双金瞳死死盯着高台上的昮蚀,已然做好了拼死一搏、扑杀上去的准备。
雪灵儿也从苏若雪怀中探出头,宝石蓝的眸子里,第一次浮现出冰冷的怒意,小小的身躯紧绷,对着昮蚀方向龇出了细小的、却异常锋利的尖牙。
左秋更是猛地抬起头,小脸上早已没了恐惧,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冰冷寒意。
他死死盯着昮蚀,那眼神,仿佛要将对方生吞活剥。
这一刻,这个十岁的少年,似乎忘记了害怕,心中只剩下对苏姐姐受辱的愤怒。
苏若雪胸膛剧烈起伏,但她知道,此刻绝不能失去理智。
她强行运转《玄天素女功》,淡金色灵力流转周身,将翻腾的气血压下。
脸上,却不再掩饰,露出了强硬的姿态。
她挺直腰背,昂起头,清澈的眼眸毫不畏惧地与高台上的昮蚀对视,声音清冷,斩钉截铁,回荡在骤然安静下来的大殿中:“我,不,愿。”
三个字,掷地有声。
大殿内,再次陷入死寂。
所有宾客,包括那些正在起哄的妖物,都愣住了,似乎没想到这个人族少女,竟敢如此直接、如此强硬地拒绝一位元婴境大妖。
昮蚀脸上的笑容,也缓缓收敛。
他微微眯起墨绿色的竖瞳,危险的光芒在其中闪烁。
“哦?不愿?”
他轻轻重复了一遍,语气听不出喜怒,“说说看,为何不愿?又有什么……实力,敢说不愿?”
他缓步走下高台,朝着苏若雪的方向踱来。
每走一步,身上的威压便增强一分,如同潮水般涌向苏若雪。
“在这葬夕山脉,实力,便是一切。”
昮蚀的声音带着一种蛊惑与冷酷,“只要实力足够,你想要什么都可以得到——地位、修炼资源、宝物、女人……同样,没有实力,便只能任人宰割,如同蝼蚁。”
他在苏若雪面前数丈外停下,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睥睨着她,如同在看一只可以随意捏死的虫豸。
“本座看中你,是你的造化。告诉你,这是一个强者为尊的世界。你不愿?哼,在本座面前,你不愿……也得愿!”
霸道,蛮横,毫不讲理!
苏若雪感受到那如同实质的恐怖威压,体内淡金色灵力运转到极致,体表的金色光膜明灭不定,才勉强站稳,没有跪倒。
她深吸一口气,知道此刻任何言语上的冲突都已无用,对方根本不会听什么道理。
但,她依旧不愿就此屈服。
她耐着性子,清越的嗓音再次响起,却不再是争辩,而是如同学堂里的夫子授课,开始讲述一篇篇圣贤道理:“《礼记》有云:婚姻之道,谓嫁娶之礼。上以事宗庙,而下以继后世也,故君子重之。又云:昏礼者,将合二姓之好,上以事宗庙,而下以继后世也,故君子重之。是以昏礼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皆主人筵几于庙,而拜迎于门外,入,揖让而升,听命于庙,所以敬慎重正昏礼也。”
“《诗经》亦言: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然,求之有道,得之有命。强取豪夺,非君子所为,乃小人之行,禽兽之举!”
“圣人曰: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前辈既欲纳妾,当以礼相待,两情相悦,方是正道。如这般恃强逼迫,与那山野强盗何异?岂不闻,多行不义必自毙?”
她引经据典,声音清朗,将幼年在放牛村无涯学塾吴老夫子那里学来的圣贤学问,一股脑地抛了出来。
什么“礼义廉耻”,什么“仁义道德”,什么“君子之道”,滔滔不绝,竟是在这妖魔鬼怪聚集的山神府大殿,开启了教化异族的“讲学”!
起初,那些能听懂渝国雅言的妖修宾客,听得一愣一愣,面面相觑。
他们何曾听过这等“酸腐”道理?
在他们看来,弱肉强食,乃是天经地义,看中了抢来便是,何须那么多啰嗦?
随即,不知是谁先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紧接着,笑声如同瘟疫般蔓延,越来越多的妖物捧腹大笑,指着苏若雪,仿佛在看一个天大的笑话。
“哈哈哈!这人族小丫头,莫不是读书读傻了?”
“什么狗屁圣贤道理!在我们这儿,拳头大就是道理!”
“笑死我了!她还以为这是在人族的学塾里吗?”
“昮蚀大人,这小娘子有意思,不如留着她,每天给咱们讲讲故事解闷?”
……
哄笑声、嘲讽声、怪叫声,响成一片。
那些妖物看向苏若雪的目光,充满了戏谑与鄙夷,仿佛在看一个不懂事的痴儿。
昮蚀起初也是微微愕然,随即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他活了千年,什么没见过?
人族那些迂腐书生的一套,在他眼中,不过是弱者的自我安慰与可笑约束。
他听着苏若雪还在那滔滔不绝地说着什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三书六礼,明媒正娶”,脸色渐渐不耐烦起来。
“够了!”
昮蚀冷喝一声,打断了苏若雪的“讲学”。
他失去了耐心,也懒得再与这不知天高地厚的人族少女废话。
区区凝气境,也配在他面前讲道理?
他随意地一抬手,五指虚张,对着苏若雪的方向,凌空一摄!
“嗡——!”
一股无形却磅礴的吸力骤然产生,如同一个巨大的漩涡,将苏若雪周身空间牢牢锁定!
苏若雪只觉身体一轻,完全不受控制地离地而起,朝着高台方向疾飞而去!
“苏姐姐!”
左秋惊骇大叫,想要扑上去抓住她,却扑了个空。
“吼!!”
黑豆怒吼一声,四肢猛地蹬地,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黑色闪电,直扑向空中的苏若雪,想要将她救下。
“孽畜,滚开!”
昮蚀看都没看黑豆一眼,另一只手随意一挥。
一道拇指粗细、凝练如实质的暗红色光芒,如同毒蛇出洞,瞬间击打在黑豆身上!
“砰!”
黑豆庞大的身躯如遭重击,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身上那层暗金色护体光晕剧烈闪烁,随即破碎。
它被那道红芒击中胸口,身形倒飞出去,狠狠撞在大殿一侧的骨壁之上,发出沉闷巨响,骨壁都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黑豆摔落在地,挣扎着想要爬起,却被那道暗红光芒化作的绳索死死缠绕,定在原地,任凭它如何怒吼挣扎,都无法动弹分毫,只有那双金瞳,死死盯着高台,充满了暴怒与不甘。
雪灵儿在苏若雪被摄走的瞬间,便机警地钻进了她怀中衣襟内,紧紧缩成一团,不敢露面。
而左秋,则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愣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他想冲上去,可看着高台上那恐怖的身影,看着被定住的黑豆,看着怀中空空如也,只有无尽的恐惧与绝望淹没了这个十岁少年。
苏若雪只觉天旋地转,眼前一花,人已落在了高台之上,站在了师思身旁。
那股恐怖的吸力消失,但周身空间依旧凝滞,一股无形的力量束缚着她,让她连手指都难以动弹。
她心中骇然。
即便方才瞬间,她已全力运转《玄天素女功》,甚至试图爆发出武道锻魄境的八万斤巨力挣扎,可在那股元婴境的绝对力量面前,却如同蚍蜉撼树,毫无作用。
这已经不是力量大小的问题,而是境界的绝对差距,生命层次的碾压,完全不在一个层面上!
昮蚀看都没看被定住的黑豆和吓呆的左秋,仿佛只是随手拍飞了一只苍蝇。
他踱步走回高台,重新站在苏若雪与师思面前,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视,脸上重新浮现出那令人不寒而栗的笑容。
“一个清丽脱俗,一个人比花娇。不错,不错。”
昮蚀满意地点点头,仿佛在欣赏两件刚刚到手的精美瓷器。
他转头,对侍立在一旁的几名华服侍女吩咐道:“将新娘,与本座的新妾,一同押入后殿洞房。好生看管,莫要出了差池。今夜,本座要一龙二凤,大小通吃,让两位娘子,好好给本座生下一儿半女,哈哈哈哈!”
放肆、淫邪、毫无顾忌的大笑声,回荡在大殿之中。
下方那些妖物也跟着起哄,怪笑连连,污言秽语不绝于耳。
师思娇躯剧颤,红盖头下,传来压抑的、绝望的啜泣声。
苏若雪则是气得浑身发抖,俏脸涨红,胸中怒火如同火山喷发,几乎要冲破天灵盖!
从小到大,她何曾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这妖修,不仅强娶逼婚,还要将她一同纳为妾室,行那禽兽之事!
此刻,她也顾不得什么淑女风范、冷静理智了。
渝国女子骨子里那份泼辣与刚烈,被彻底点燃!
“昮蚀!你这无耻妖孽!放开我!”
苏若雪怒叱,声音因愤怒而微微发颤,却依旧清越,“我就算是死,也绝不会从你!”
她拼命催动体内淡金色灵力,试图冲破束缚。
丹田中两缕灵力疯狂旋转,气血奔涌,八万斤的巨力在筋骨血肉中咆哮,体表那层淡金色光膜再次亮起,竟将周身无形的束缚撑得微微松动了一丝!
“哦?还有点力气?”
昮蚀略微惊讶地挑了挑眉,随即嗤笑,“蝼蚁之力,也敢挣扎?”
他再次抬手,对着苏若雪虚虚一握。
“嗡!”
更强大的束缚之力降临,如同一只无形大手,将苏若雪牢牢攥住!
她体表的淡金色光膜剧烈闪烁,发出“咔咔”的碎裂声,随即轰然破碎!
苏若雪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刚刚提起的力量瞬间被压回体内,再也动弹不得。
“押下去!”
昮蚀不耐烦地挥手。
那几名华服侍女躬身应是,脸上挂着冰冷的假笑,走上前来,便要架起苏若雪与师思,往后殿拖去。
苏若雪心中一片冰凉。
她知道,一旦被拖入后殿,等待她的将是比死更可怕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