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武百官面面相觑,有人面露愤慨,有人低头不语,更多人则是眼观鼻鼻观心,假装未曾听见。
颜汐凰端着酒杯的玉手,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脸上那抹强撑的笑容几乎挂不住。
她何尝听不出赵泛话中的淫邪之意?
这已不是暗示,几乎是赤裸裸的胁迫!
韩铁山把玩着酒杯,目光在颜汐凰曼妙的身躯上流转,慢悠悠地道:“赵兄所言极是。陛下初登大宝,内外未靖,确有诸多不便。我等身为臣子,理应为陛下分忧。这‘护卫’之责,自然要尽心尽力。”
宇文淮冷笑不语,眼神却同样炽热。
罗郈则阴恻恻地笑着,苍白的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目光如同看待猎物。
颜汐凰心中怒火滔天,羞辱感几乎要将她吞噬。
她是颜氏皇族最骄傲的公主,是如今名义上的朝夕女帝!
岂能受此奇耻大辱?!
她恨不得立刻拔出佩剑,将眼前这四个混账碎尸万段!
可是,她不能。
三百二十万大军就在城外,四位十一境后期的强者就在眼前。
两位护国长老伤势未愈,且态度暧昧。
朝中大臣,无人敢为她出头。
她若拒绝,之前所有的妥协、所有的屈辱,都将付诸东流。
甚至,她这个女帝,可能活不过今晚。
为了帝位,为了颜氏江山不落入这些豺狼之手,为了她心中那个尚未实现的野心……她必须忍!
指甲深深掐入掌心,传来阵阵刺痛,勉强维持着她摇摇欲坠的理智。
她深吸一口气,再抬起头时,脸上已重新挂上了那副无懈可击的、甚至带着一丝妩媚的笑容。
“四位爱卿忠心可嘉,朕心甚慰。”她的声音依旧清脆,却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既然如此……那便依卿所请。只是,还需……稍待宴席散去。”
赵泛等人闻言,眼中顿时爆发出毫不掩饰的淫邪光芒,哈哈大笑,连连举杯:“陛下圣明!臣等必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那一夜,凤仪殿的烛火通明,却照不亮人心底的黑暗与屈辱。
颜汐凰褪去了那身象征至高权力的明黄凤袍,如同祭品般,躺在了那张宽大的凤榻之上。
赵泛、韩铁山、宇文淮、罗郈……四人如同饥饿的野兽,轮流向这位新晋女帝发泄着他们的兽性与权力带来的扭曲快感。
她紧紧闭着眼睛,身体因痛楚和厌恶而僵硬,嘴唇被咬出血痕,却始终没有发出一声哭喊或求饶。
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燃烧:忍!必须忍下去!记住今夜所有的耻辱!待他日权柄在握,必要将这四人千刀万剐,以雪今日之耻!
天明时分,四人餍足而去。
颜汐凰独自躺在凌乱的床榻上,身上遍布青紫淤痕和不堪入目的印记。
她眼神空洞地望着殿顶华丽的藻井,良久,才缓缓起身,唤来宫女沐浴更衣。
当那身明黄凤袍再次加身,九凤衔珠冠戴回头顶,站在铜镜前的她,依旧是那个高贵威严、美艳不可方物的朝夕女帝。
只是镜中那双眼睛,深不见底,寒意凛然,再无半分属于妙龄女子的明媚,只剩下冰冷的算计和刻骨的恨意。
这仅仅是个开始。
四大统帅的欲望如同开了闸的洪水,一发不可收拾。
他们虽各自返回封地,却时常以“述职”、“商议军务”为名,轮流返回朝都,夜宿皇宫。
而他们的手下将领,也有样学样,对后宫之中那些先帝妃嫔、甚至是未出阁的皇室贵女,多有骚扰淫辱之事发生。
一时间,昔日庄严肃穆的朝夕皇宫,几乎成了这些骄兵悍将的淫乐之所。
哭泣声、哀求声、狞笑声,在深宫夜色中隐隐回荡,如同鬼蜮。
颜汐凰对此,大多数时候选择了沉默。
她需要这些人的“支持”,至少表面上的支持,来维持她摇摇欲坠的统治。
只要不动摇她的帝位,不动摇颜氏皇族的根本,一些妃嫔贵女的清白,在她眼中,是可以牺牲的代价。
当然,其中也包含她自己。
直到……他们将目光盯上了五公主颜汐娇。
颜汐娇是已故德妃所出,比颜汐梦年长两岁,容貌娇艳,性子却颇为刁蛮跋扈,往日里没少与其他公主皇子起冲突。
但在大是大非面前,她骨子里依旧有着属于皇室公主的骄傲。
当赵泛的一名心腹副将,借着酒意试图闯入颜汐娇所居的“绮霞宫”时,遭到了颜汐娇的激烈反抗。
她以法宝簪子刺穿了对方肩胛,厉声斥骂,誓死不从。
事情闹到了颜汐凰面前。
彼时,赵泛正好在朝都。
他搂着两名吓得瑟瑟发抖的宫女,坐在下首,斜睨着御座上的颜汐凰,皮笑肉不笑地道:“陛下,不过是个公主罢了,我手下儿郎看上是她的福气。如此不识抬举,还敢伤我部将,按军法,当斩!”
颜汐娇被两名侍卫押着,跪在殿中,发髻散乱,脸上带着泪痕,却倔强地昂着头,怒视着赵泛和御座上的姐姐。
颜汐凰看着殿下的妹妹,又看看一脸嚣张的赵泛,以及殿中那些或麻木、或惶恐、或幸灾乐祸的臣子,心中那根紧绷的弦,终于到了极限。
皇室公主,若是连最后的体面都保不住,任由这些武夫淫辱,那她这个女帝,还有什么威严可言?
颜氏皇族,又将颜面何存?
她缓缓站起身,凤袍拂动,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赵泛脸上,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赵王爷,颜汐娇乃朕之皇妹,皇室血脉,金枝玉叶。你的部将行为不端,冲撞公主在先,按律,当杖责一百,革除军职,流放三千里。”
赵泛脸色一沉,豁然站起:“陛下!你这是要偏袒自家妹妹,寒了我八十万将士的心吗?!”
“偏袒?”颜汐凰冷笑一声,“赵王爷,朕敬你是国之柱石,封你为王,赐你封地,予你厚禄。可这并不意味着,你能纵容手下,肆意践踏我皇室尊严!后宫之事,朕自有分寸。但朕的皇妹,以及其他皇子公主,乃颜氏正统,不容轻侮!这是朕的底线!”
她的话语掷地有声,带着久居上位的威压,竟一时将赵泛的气势压了下去。
殿中诸臣皆是一愣,没想到这位一直隐忍妥协的女帝,竟会在此事上如此强硬。
赵泛脸色变幻,眼中凶光闪烁。
他固然嚣张,但也并非全然无脑。
颜汐凰毕竟是名义上的女帝,若真彻底撕破脸皮,对他并无好处。
而且,其他三位统帅未必会支持他为了一个副将和女帝彻底翻脸。
僵持片刻,赵泛重重哼了一声,抱拳道:“既然陛下如此说,那便依陛下之意!只是,望陛下好自为之,莫要寒了将士们的心!”说罢,拂袖而去。
颜汐娇逃过一劫,被送回宫中严加看管。
但所有人都知道,此事并未了结。
当夜,赵泛再次来到凤仪殿。
没有言语,只有更加粗暴的蹂躏。
颜汐凰默默承受着,凤袍之下,新伤叠着旧伤。
但她眼神冰冷,始终未曾求饶。
事后,赵泛离去前,丢下一句话:“陛下,管好你的后宫和那些弟弟妹妹。再有下次,某家的鎏金蟠龙戟,可不认什么皇子公主!”
颜汐凰躺在凌乱的床榻上,望着帐顶,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到极致的弧度。
忍。
继续忍。
她在心中一遍遍对自己说。
实力不足时,所有的愤怒和反抗都是徒劳,只会带来更快的毁灭。
她要积蓄力量,培植心腹,拉拢分化,等待时机。
这四人看似同盟,实则各怀鬼胎,利益并不一致。
赵泛粗豪霸道,韩铁山心机深沉,宇文淮野心勃勃,罗郈诡异莫测。
他们之间,必有嫌隙可寻。
她需要时间,也需要筹码。
而九妹颜汐梦,和她身上可能牵连出的《百花蕴灵真典》以及云清月,就是她目前最重要的筹码之一。
只要云清月来救,她就有机会拿下这个清云剑宗的天骄弟子,逼问出真典下落,甚至可能以此为纽带,与清云剑宗达成某种交易,获得外援。
所以,颜汐梦不能死,也不能放。
她是鱼饵,必须好好养在鱼钩上。
至于四大统帅……颜汐凰眼中寒芒闪烁。
且让他们再嚣张几日。
待她真正掌控实权,稳固朝堂,培养出属于自己的力量,得到两大上宗的认可,定要将这四人加诸于她身上的耻辱,十倍、百倍地讨还回来!
她要亲手斩下他们的头颅,悬挂在朝都城门之上,以儆效尤!
就在颜汐凰于皇宫中隐忍谋划、颜汐梦在灵狱中苦苦煎熬之际,另一场波及整个南域、甚至开始影响其他界域的轩然大波,已然掀起。
无尽海,这片环绕南界域、浩瀚无垠的汪洋,自古便与陆地修真国相安无事。
海中妖族种类繁多,势力盘根错节,其中以蛟龙一族、金鳞一族、海鲲一族等最为强盛。
它们占据广阔海域,资源丰富,与陆上各国虽有摩擦,但大体保持和平,甚至偶有贸易往来。
然而,半月之前,这份持续了上万年的平静被彻底打破。
首先遭殃的是紧邻无尽海的渝国东部沿海。
这一日,天朗气清,海风微拂。
渝国东南部最大的港口城市“千帆屿”,帆樯如林,商船云集,码头上人声鼎沸,搬运货物的力夫、叫卖的商贩、往来的修士,构成一幅繁华景象。
突然,遥远的海平线上,出现了一道诡异的黑线。
起初,人们并未在意,只当是寻常的乌云或海雾。
但很快,那黑线以惊人的速度蔓延开来,眨眼间便遮蔽了半边天空。
天色骤然暗沉下来,狂风大作,原本平静的海面掀起滔天巨浪!
“不好!是海啸!”有经验丰富的老渔民脸色大变,嘶声高喊。
但已经晚了。
那并非寻常海啸。
巨浪之中,隐约可见密密麻麻的狰狞身影!
有身披鳞甲、手持钢叉的虾兵蟹将;有体型庞大、露出森然利齿的深海凶兽;更有驾着浪头、气息强横的妖族修士!
“海族!是海族打来了!”城墙上的守军修士惊恐万状,连忙敲响警钟。
“铛!铛!铛!”
急促的钟声响彻望海城。
然而,一切发生得太快了。
高达数十丈的恐怖巨浪,如同连接天地的水墙,携带着毁灭一切的力量,狠狠拍向海岸!
城墙在巨浪面前如同纸糊般崩碎,码头上的船只被轻易掀翻、撕碎,无数来不及逃离的凡人、低阶修士,瞬间被卷入狂暴的海水之中,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消失无踪。
浪头之上,海族大军现身。
为首的是数名气息强横的妖族将领,人身鱼尾,或半人半兽,眼中闪烁着残忍嗜血的光芒。
“杀!踏平此地!为敖白少主报仇!”一名身高两丈、青面獠牙的蟹将挥舞着巨大的铁钳,发出震天怒吼。
“报仇!报仇!”无数海族战士齐声咆哮,声震四野。
海族大军如同黑色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海岸,冲入城中。
它们见人就杀,逢屋便毁,抢夺一切有价值的财物和资源。
火光冲天而起,浓烟滚滚,哭喊声、惨叫声、兵刃碰撞声、法术爆鸣声,混杂在一起,奏响了毁灭的乐章。
千帆屿的守军和修士奋力抵抗,但在数量众多、且悍不畏死的海族大军面前,一触即溃。
城中的防御阵法刚刚亮起,便被数名妖族强者联手击破。
城主,一位十境初期的修士,试图组织反击,却被三名同阶的妖族将领围攻,不到一炷香时间便重伤陨落。
仅仅半日,这座繁华了数千年的港口巨城,便化为一片废墟和血海。
幸存者十不存一,仓皇向内陆逃窜。
而这,仅仅是开始。
继望海城之后,渝国东南部沿海的数十座城镇、渔村,接连遭到海族大军的袭击。
它们并不占据陆地,只是疯狂地破坏、杀戮、掠夺,仿佛只是为了宣泄无尽的怒火。
甚至有一些深海凶兽被驱赶着登陆,在沿海地带横冲直撞,造成更大的破坏。
不仅仅是渝国。
与渝国接壤或相邻的“武国”、“朝夕王朝”、“彩云王朝”等修真国,其沿海区域也遭到了不同程度的波及。
海族的攻击似乎并无明确目标,更像是一种无差别的报复性袭击,凡是靠近无尽海的陆地势力,都遭到了攻击。
无数渔船被毁,港口城市被洗劫,沿海生灵涂炭。
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迅速传遍南域,并朝着其他几个界域扩散。
“无尽海族大举进犯!”
“沿海多个修真国损失惨重!”
“海族为何突然发难?难道他们早已和妖族私下结盟,想要一同攻占我人族界域?”
一时间,南域诸国人心惶惶,尤其是沿海的修真势力和国度,纷纷加强戒备,调集修士军队前往边境,紧张的气氛弥漫开来。
渝国,问剑州,京都皇城。
御书房内,气氛凝重。
女帝云锦一身常服,未戴冠冕,端坐于书案之后。
她生得端庄清丽,宛如锦瑟年华,眉宇间却已凝着久居上位的威仪。
此刻只垂眸蹙眉,将案头纷至沓来的加急战报一一阅过。
她身着鹅黄色绣金凤常服,外罩一件月白薄纱长衫,青丝以一根碧玉簪简单绾起,几缕碎发垂落颊边,更添几分柔美,但那双凤目中蕴含的锐利光芒,却让人不敢逼视。
下方,数名身着朝服的重臣垂手而立,皆面色沉凝。
“陛下,”一位须发花白的老臣出列,正是当朝右丞王之佐,他声音沉重,“据各地急报,海族攻势凶猛,且毫无征兆。我渝国东南部沿海三郡十七城,已有近半遭袭,千帆屿……已彻底沦陷,守城将领战死,军民死伤数千万。其余遭袭城镇,损失亦十分惨重。泗水、沧月等十余国,情形与我渝国相类。”
云锦放下战报,玉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目光扫过众臣,沉声道:“海族与我陆地诸国,已有数百年未曾发生大规模冲突。此次突然大举进犯,必有缘由。可查明原因?”
一位身着甲胄、面容刚毅的武将上前一步,抱拳道:“回陛下,末将已派遣‘影卫’潜入无尽海查探。据初步回报,海族之中流传着一个说法,称我渝国修士,在‘朝夕王朝’境内,悍然杀害了蛟龙一族的‘敖白少主’。蛟龙一族乃无尽海霸主之一,敖白更是敖骄最宠爱的嫡孙,此事引得蛟龙王震怒,故而联合其他海族,兴兵报复。”
“敖白少主?在朝夕王朝被杀?”云锦秀眉蹙得更紧,“我渝国修士,为何会远赴朝夕王朝,去杀害蛟龙一族的少主?此事蹊跷。可查明具体是何人所为?”
武将摇头:“影卫回报,海族内部对此事讳莫如深,只说凶手是渝国修士,姓......姓云,且与清云剑宗有关。具体细节,难以探查。”
“姓云?清云剑宗?”云锦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清云剑宗是渝国两大上宗之一,地位超然,向来守正不阿,除极北妖族与武国外,与彼岸界其余修真国及各族间也算和睦。
自己宗门又为何会无端卷入此事?!
还非得跑到遥远的朝夕王朝去杀了一条......小蛟龙?!
“陛下,”另一名文官模样的老者出列,他是负责外交事务的鸿胪寺卿,“此事恐怕没那么简单。据臣所知,前些时日,朝夕王朝发生剧变,皇帝颜天正遇刺身亡,皇后芈氏身份暴露,据传乃是陈国仙幽教前圣女。此事震动南域,据说还有神秘强者介入。海族少主在此敏感时期于朝夕王朝花海遇害,是否……与朝夕王朝的内乱有关?或是有人故意栽赃嫁祸,挑起我渝国与海族争端?”
云锦闻言,陷入沉思。
鸿胪寺卿的分析不无道理。
朝夕王朝内乱,陈国仙幽教插手,南域局势本就暗流涌动。
此时突然冒出渝国修士杀害海族少主之事,时机太过巧合。
毕竟当时她与云甜等人还亲自赶赴朝夕救过人,心里太清楚不过,只是这件事她没有对任何一个朝臣说起,主要还是......怕说。
实在是一群老臣得知后定然会匍匐在地,“哭爹喊娘”的规劝她这个渝国女帝,说什么陛下以后万不可再行此冒险之举啊!陛下要以凤体为重啊!陛下若有不测渝国该如何是好啊!
真是讨厌死了!
关键还不能骂,更不能罚,再怎么说这群老臣也是为她这个女帝着想,不过这种关心云锦实在有些......嗯,怎么说呢,反正就是无福消受,还是他们自个留着吧。
“无论如何,海族大军已至,屠我子民,毁我城池,此仇不得不报!”另一位武将愤然道,“请陛下下旨,调集各州驻军,驰援东南部沿海,与海族决一死战!”
“不可!”左丞王右芝连忙反对,“李将军稍安勿躁。海族势大,且此番来势汹汹,若贸然全面开战,恐非良策。当务之急,是稳住防线,查明真相,若能化解误会,避免全面战争,方为上策。我渝国势单力薄,但若与无尽海族全面开战,先不说有无胜算,届时周边虎视眈眈的诸国,如陈国、武国等,恐会趁虚而入!”
“难道就任由海族在我国土肆虐,屠戮我百姓吗?!”他怒目圆睁。
此人正是渝国镇海将军李浪,麾下三十万渝国水军,其兵卒灵根多为水属性,擅长于江河湖海作战。
“自然不是!”宰相道,“当加强沿海防御,派遣精锐修士军团驻守,击退来犯之敌。同时,应立刻派遣使节,前往无尽海,面见蛟龙族等海族高层,陈明利害,探查真相,争取和解之机!”
两位重臣各执一词,御书房内争论起来。
云锦抬手,轻轻按了按眉心,打断了他们的争论:“两位爱卿所言,皆有道理。”
她站起身,走到悬挂着南域巨幅地图的墙壁前,目光落在渝国东南部那漫长的海岸线上,以及那片代表无尽海的深蓝区域。
“李将军,朕命你持虎符,调集三十万水军,并征召各州宗门修士,即日开赴东南部沿海,构建防线,务必将海族挡在国门之外!许你临机决断之权,凡有海族进犯,可全力击之,不必请旨!”
“臣,领旨!”李浪单膝跪地,声如洪钟。
“王之佐,”云锦转身,“立刻以朕的名义,修国书四份。一份致蛟龙族族长敖骄,言辞恳切,申明我渝国绝无与海族为敌之意,对敖白少主之死深表遗憾,并承诺全力协助调查真凶;两份分别致海鲲族族长徐鲲与金鳞族依娜,陈述利害,请他们从中斡旋;最后一份,发往朝夕王朝,询问敖白少主遇害详情,并要求其提供相关证据与人证。同时,秘密派遣使团,携带重礼,前往无尽海,尝试接触海族高层。”
“老臣遵旨。”他躬身领命。
“奉飏,”云锦看向那位中年男子,“你身为鸿胪寺卿,就替朕去一趟清云剑宗,与云河真人商讨海族之事。同时,暗中查访,近期可有清云剑宗长老前往朝夕王朝花海,特别是……与那敖白少主之死可能相关之人。”
“微臣明白。”鸿胪寺卿点头。
云锦目光扫过众臣,凤目之中闪过决断之色:“海族来犯,事关国运,不可轻忽。对外,要展现实力,击退来敌;对内,要查明真相,厘清祸源;对邻,要稳住阵脚,防范未然。诸卿,需同心协力,共渡此难关!”
“臣等谨遵陛下旨意!”众臣齐声应诺。
待众臣退去,御书房内只剩下云锦一人。
她缓缓走回书案后坐下,看着桌上那堆战报,眼神深邃。
“无尽海海族.......朝夕王朝……清云剑宗……敖白……”她低声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陈国,仙幽教,芈寒酥……这南域的水,是越来越浑了。难道,这一切背后,有一只更大的黑手在推动?”
她忽然想起前些时日收到的一份来自“影卫”的密报,提及陈国边境似乎有异动,军队调动频繁,但并未有进一步动作。
“陈国……你们到底想做什么?”云锦眼中寒光一闪,“若想打剑阁的主意,只要我云锦在位一天,就绝不答应!”
她提起朱笔,开始批阅奏章,但心中那份不安,却始终萦绕不去。
海族之乱,看似突然,但她隐隐感觉,这或许只是更大风暴来临的前奏。
而此刻,远在朝夕王朝地下灵狱深处的颜汐梦,对外界发生的这一切,一无所知。
她依旧蜷缩在冰冷的囚室角落,承受着孤寂与伤痛,等待着渺茫的救赎,或者……最终的沉沦。
昏暗的鲛油灯,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冰冷的玄铁墙壁上,孤独而倔强。
灵狱之外,朝都城的夜空,阴云密布,不见星月。
寒风呼啸而过,卷起宫墙角的枯叶,预示着这个多事之秋,还将有更多的风雨来袭。
而遥远的无尽海边,巨浪依旧在咆哮,烽火正在蔓延。
南域的格局,因这场突如其来的海族之乱,而变得更加扑朔迷离,暗流汹涌。
各方势力,都在暗中注视着,谋划着,等待着属于自己的时机。
妖族数千万大军更是与人族顶尖大能率领的修士大军决战于北疆凌云城外,双方势如水火。
乱世,已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