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内小屋灯火摇曳,何锋与马冉一左一右稳守窗口,身姿挺拔如松,目光死死锁定着前方冲杀而来的百余名混混。二人神情冷峻,周身气场沉稳肃杀,静静等待着猎物踏入早已布下的天罗地网。
早在入夜值守之初,何锋便料到对方人多势众、必定强攻,早已借着院落地形,在院外街巷、院墙死角、入户通道各处布下了层层陷阱。锋利的铁蒺藜隐秘铺在路面,绊索暗藏在杂草阴影之中,还有触发式的警示机关遍布各处,看似空旷的街巷,实则步步凶险,每一寸可以靠近院落的路径,都被他尽数封死。
黑压压的混混队伍嘶吼着狂奔冲锋,人人红着眼、面露贪婪凶戾,满心只想冲进院内夺取金条,没人察觉脚下暗藏的杀机。最前排冲得最快的十几人,只顾着争先抢功,脚步飞快,转瞬便踏入了陷阱区域。
只听接连此起彼伏的“噗嗤、咔嚓”脆响骤然炸开,伴随着凄厉惨痛的哀嚎声划破夜空。冲在最前的混混纷纷中招,有的脚掌被铁蒺藜刺穿,鲜血瞬间浸透布鞋,疼得当场扑倒在地,蜷缩着身体满地打滚;有的被暗藏的粗麻绳绊索狠狠绊倒,重心失控重重摔在坚硬的青石路面上,磕碰得头破血流、筋骨发麻;还有的触发了侧边的警示机关,碎石弹飞、木刺激射,瞬间划伤数人的皮肉。
前排人马瞬间乱作一团,惨叫、哀嚎、怒骂声交织在一起,原本势如汹汹的冲锋势头,硬生生被陷阱拦腰截断。
就是此刻!
何锋与马冉对视一眼,四目交汇的瞬间,无需任何言语沟通,多年并肩作战的默契瞬间达成。二人眼神凌厉,同时抬手举枪,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迟疑。
“开火!”
低沉的低喝未落,两道枪声几乎同时响彻漆黑的夜空。清脆密集的枪响瞬间盖过了混混们的嘈杂嘶吼,冰冷的子弹带着破空的锐响,精准朝着混乱的人群倾泻而出。
屋外疯狂冲锋的一众混混彻底懵了,所有人都万万没有想到,这座小院里仅仅驻守着两个人,面对百倍于己的人马,不仅没有半分退缩畏惧,竟然还敢率先主动开火反击。
原本自以为稳操胜券、气焰嚣张的混混们,瞬间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前排中招倒地的人哀嚎不止,中后排的人慌乱躲闪、进退失措,密密麻麻的人群挤在狭窄的街巷中,躲闪不开、后退不得,彻底陷入混乱。
惨烈的攻防战就此彻底打响。
何锋守在左窗,枪法精准凌厉,稳、准、狠三者兼具,每一次扣动扳机都绝不浪费子弹,专挑人群中手持利器、带头冲锋的头目与悍勇混混射击,一枪一个,精准压制对方的进攻势头。他身形沉稳,借助墙体掩护,不断变换射击角度,牢牢锁死左侧所有进攻路线。
马冉镇守右窗,虽然连日值守身心疲惫,此刻却依旧战力拉满。她枪法干脆利落,反应速度极快,目光快速扫视涌动的人群,但凡有人试图靠近院墙、攀爬突袭,都会被她瞬间开枪逼退。
二人配合堪称天衣无缝、相得益彰。一人主攻压制核心战力,一人防守封堵边角漏洞,左右火力交叉覆盖,形成了密不透风的火力防线。
屋外混混人数纵然众多,足足上百人轮番冲击,一波倒下一波顶上,悍不畏死般疯狂冲锋,却始终无法突破小屋的半分防线。
巷子里的尸体与伤员越来越多,鲜血顺着青石缝隙缓缓流淌,染红了整片路面。所有人都被这两人恐怖的战力彻底震慑,明明占据人数绝对优势,却如同撞上了铜墙铁壁,一次次疯狂冲锋,又一次次狼狈败退,根本撼动不了屋内二人的坚守分毫。
就在院内激战正酣、枪声此起彼伏之时,小院外围的几条隐蔽街巷中,一支全副武装的队伍早已悄然完成合围,静默蛰伏在夜色之中。
赵磊按照何锋事先约定的计划,早已快马加鞭赶去接应援军,带着当地驻扎部队准时抵达战场。带队的是驻军连长崔云,一身军装身姿挺拔,面容刚毅冷峻,看着眼前被尽数封锁、密不透风的包围圈,听着院内激烈的枪战声,神色严肃。
他快步走到赵磊身侧,压低声音请示:“赵同志,我们已经完成全方位合围,所有进出口全部封死,外围眼线尽数清除,现在局势明朗,直接带队强攻冲进去清剿残余匪徒即可!”
崔云治军严谨,行事果断,素来喜欢速战速决。此刻屋内战友以二人之力死守百人匪众,每多僵持一秒,便多一分危险,他早已迫不及待想要进场支援。
可赵磊却轻轻摇了摇头,眼神沉稳,目光紧紧望向激战中的小院,语气笃定:“不急,再等等。何同志还没有发出总攻信号,我们按兵不动,静待指令,等到时机成熟,再一举冲杀,将所有匪众一网打尽,不留一个漏网之鱼。”
崔云心中难免有些疑惑,不明白为何不立刻进场支援,眼睁睁看着战友孤军奋战。但他清楚此次行动全权由赵磊对接统筹,何锋的部署周密严谨、从无差错,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纵然心中不解,也不再多问,当即抬手示意手下战士保持戒备、原地待命,静静等候总攻指令。
院内的战斗依旧惨烈持续。
长时间高强度的射击与紧绷戒备,极大消耗着二人的体力。马冉在一次侧身射击、躲避对方投掷的冷兵器时,不慎被窗外飞来的碎石划伤臂膀,尖锐的石片划破衣袖,撕开一道深深的血口,温热的鲜血瞬间浸透了袖口,顺着手臂缓缓滴落。
伤口火辣辣的剧痛不断传来,持续的激战让她体力飞速透支,呼吸渐渐变得粗重急促,握枪的手臂也开始微微发酸发颤。可她依旧咬牙强忍伤痛,没有半分松懈,死死守住窗口,不曾后退半步。
何锋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余光瞥见她衣袖浸染的血迹、苍白隐忍的侧脸,心中了然。
时机,差不多了。
经过这大半宿的僵持与激战,屋外一百多名混混,无论主力杂牌、外围值守,已经全部被吸引聚拢在小院正面,无人遗漏、无人脱逃。所有匪众尽数入局,彻底掉进了他们精心布置的包围圈中,再也无处可逃。
何锋不再迟疑,左手快速摸出腰间暗藏的信号枪,抬手推开窗户,枪口对准漆黑的夜空,毫不犹豫扣动扳机!
“咻——!”
一道明亮耀眼的红色信号弹破空而起,骤然冲上漆黑的夜幕,在高空轰然炸开,绚烂的红光瞬间照亮整片老街,穿透层层夜色,清晰无比地传入外围所有待命援军的视野中。
院外人群之中,坐镇后方的周羽亲眼看到高空炸开的信号弹,耳边也听见了尖锐的破空声响,心中却并未放在心上,甚至没有半分警惕。
他冷眼扫过前方不断倒下的手下,心中暗自盘算:此刻自己麾下杂牌小弟已经死伤十几人,消耗惨重,但他带来的青帮嫡系精锐全都藏在后方,毫发无损、战力完好。在他的认知里,这信号大概率是城内公安巡逻的警示信号,不足为惧。
他早已想好退路,只要公安局的人闻讯赶来,他便立刻带着嫡系手下趁乱撤退,舍弃这些杂牌炮灰,既能保全自身实力,又能独吞后续好处,稳赚不亏。
周羽兀自站在人群后方,满脸得意算计,傻傻等候着外围自己安排的放哨人手传来预警消息,全然不知自己布在街巷外围、路口制高点的所有眼线哨探,早已被崔云的驻军尽数拔除、悄悄肃清。
他引以为傲的后手与退路,早已被彻底斩断,此刻的他,以及在场所有匪众,早已是瓮中之鳖,插翅难逃。
信号弹升空之后,周羽见迟迟没有官方人员到场,彻底放下心来,心中的焦躁与怒火彻底被点燃。看着百余手下轮番冲锋,却始终拿不下屋内两人,反而死伤惨重、节节败退,他再也按捺不住,彻底失去耐心。
他厉声对着身后的嫡系精锐怒吼下令:“一群废物!通通都是吃干饭的!养着你们有什么用!所有人全部压上去全力冲锋!不用留任何活口!时间不等人,速战速决!”
蛰伏许久的青帮精锐应声而动,个个手持利刃、眼神凶狠,带着久经打斗的悍勇戾气,朝着小屋疯狂冲杀而去,进攻势头瞬间暴涨数倍。
屋内的压力陡然剧增,密集的攻击扑面而来。
连日疲惫叠加手臂伤势,马冉早已身心俱疲,体力濒临透支,握着枪械的双手微微颤抖,呼吸愈发紊乱。看着外面源源不断冲来的敌人,看着何锋始终不离不弃、拼死坚守的背影,她心中涌起浓浓的愧疚与自责。
她微微侧头,声音带着一丝疲惫沙哑,眼底满是歉疚:“何锋,对不起。如果不是我跟着过来、拖累了你,你根本不用陷入这般凶险的境地。你走吧,这里让我一个人守着就好,我能顶住。”
乱世交锋,凶险莫测,她不愿因为自己,让并肩的战友陷入绝境,宁愿独自留下死守,给何锋争取一线脱身的生机。
何锋闻言转头,看着她苍白倔强的脸庞,淡然一笑,眼神坚定而温暖,语气铿锵有力:“说的什么傻话?我们是并肩作战的同志,是可以托付后背的战友。危难之际,我怎么可能丢下你独自脱身?保护你的安全,本就是我的责任。”
马冉还想开口再说些什么,言语间满是执拗与不安。
何锋直接抬手打断她,目光望向窗外密密麻麻的敌人,语气沉稳笃定,带着十足的底气:“别胡思乱想,我已经发出合围信号了,援军马上就到。我们只需要再咬牙坚持片刻,等大军合围,就是我们彻底清剿这群匪徒、终结战局的时候。”
看着何锋镇定自若、胸有成竹的模样,马冉紧绷的心弦稍稍松弛,重重地点了点头,压下心中所有杂念,咬紧牙关,重新握紧手中枪械,调整呼吸,再次凝神戒备,与何锋并肩死守窗口,继续顽强抵御一波又一波的疯狂进攻。
屋外的厮杀愈发激烈,枪声、喊杀声、惨叫声响彻天地。
周羽看着手下精锐全力冲锋,依旧被死死阻拦在外,久攻不下,心中怒火熊熊燃烧,脸色阴沉得可怕,心中隐隐生出一丝不对劲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