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翔深吸一口气,挺直腰板,对着主位的两位老人深深鞠了一躬,开口掷地有声:“请爷爷奶奶准许我跟欢颜,也像我焕姐和大姐夫那样在一起!”
他对何云谦的称呼一般分三种情况:有事相求时,必定一口一个“大姐夫”,他知道何云谦最爱听这个;若是两人互怼抬杠,必定连名带姓喊“何云谦”,一个字都不带少的;若是跟旁人闲聊提起,他会称一声“表哥”——毕竟皇后娘娘论起来,确实是他的宗亲姑姑。
何云谦一听这声“大姐夫”,立马就明白了他的言下之意,这是让自己一会儿帮着说好话呢。
他挑了挑眉,没作声,等着看这小子怎么说。
何翔这句话一出,果然惊住了徐老头跟徐老太。
老两口心里当然清楚徐焕跟二皇子是怎么回事,可这不是一直揣着明白装糊涂嘛,明面上可从来没提过半个字。
这会儿被何翔这么直愣愣地掀开来说,老两口怎么能当场不僵住?!齐刷刷张着嘴,半天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两人整齐划一地转过头,看向徐焕跟何云谦,心想这还是让他俩先说吧。
徐焕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呢,原来是这小两口热恋上头,恨不得时时刻刻形影不离,按照古代的思想来看,肯定是不敢偷偷摸摸,所以才来争取家长的同意。
“我跟谦儿哥啊……确实不是那种‘发乎于情,止乎于礼’的地步。”她笑着开口,语气坦然,“我俩吧,应该说亲近的程度确实比恋人更进一步,又比夫妻少了一层。情感表达也不太含蓄,比较外放,明眼人谁都看得出来我俩的亲密关系。鹏飞,你这是羡慕了?”
“嗯嗯嗯嗯”何翔疯狂点头,脑袋点得像装了弹簧:“羡慕!何止是羡慕,简直羡慕死了!所以我才来征求爷爷奶奶的同意,我也想跟欢颜像你们那样在一起!”
徐老头跟徐老太听得慌得一批,张着嘴,根本不知道他们应该说点啥才合适。
徐焕了然地点了点头,何翔跟徐欢颜的事,她心里明镜似的。这事徐欢颜自己也非常乐意,不然不能半夜偷跑出去找何翔,一整晚都没回来。
但知道归知道,这会儿她可不能表现出来,只能装作不知情的样子,故意问道:“那你想让爷爷奶奶同意你什么?你们俩现在不也相处得挺亲近吗?明眼人谁看不出来你跟欢颜的关系?”
徐老头跟徐老太看向何翔,齐刷刷的点头,等着他说。
何翔这才清了清嗓子,把那会儿跟刘氏说的那番话,原原本本地又跟两位老人说了一遍。
徐老头跟徐老太听完,都挺感动的,面面相觑,懵了好一会儿。
还是徐老太率先反应过来,一脸发愁地说:“让丫丫去你家住这事吧,我总觉得这个由头不太对。你看咱家也有早早住到婆家的例子,我跟你三婶,都是十三岁就到了婆家,十五岁才成的亲。你三婶当年是因为娘家那边有歹人惦记,要抢她去做妾,不得不早点进咱老徐家躲着;我老婆子当年是因为父母双亡,你们太祖看我无依无靠的可怜,才让我早进门的。”
“可咱家丫丫不一样啊,娘家好好的,还差半年就成亲了,这时候突然住到婆家去,实在是说不过去。”
徐老太发愁的直搓手,她心里觉得孙女婿爱孙女爱得死去活来的让人听着挺感动,又觉得还剩半年就成亲了,没必要拦着俩孩子忙活一下小两口过日子的事。可是何翔给出来的理由,让她有点在亲戚圈里说不出口。
徐老头跟徐老太想到一块去了,他满脸忧愁的瞅着何翔说:“翔啊!要不你再想个别的理由?”
说完,他又眼巴巴地看向徐焕跟何云谦,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你们俩脑子活,也帮着想想呗!
何云谦用带着点嘲笑的眼神瞥了何翔一眼,这才慢悠悠地开口,给了个完美的台阶:
“小婶儿近来身体不适,小叔忙于公务无法陪伴照顾。小婶儿那病大家都知道,神志不清的时候只认焕焕,连亲儿子都不认。现在因为跟欢颜接触的时间久了,也认欢颜,所以欢颜过去照顾,最为合适。”
这话一出,何翔笑得嘴岔子恨不得咧到耳根子,立马对着何云谦连连作揖,像个抽油机似的。“姐夫你真聪明!姐夫你太好了!姐夫我现在谁也不服就服你!”
徐焕掩嘴笑,这小子真是藏不住自己那点小心思。
“行了行了,别在这讨好你姐夫了。”徐焕摆了摆手,收起笑意,语气认真起来,“只要你以后对欢颜好,比什么都强。往后,我们不会听你说了什么,只会看你做了什么。”
何翔激动得立马立正站好,认真的回道:“姐!你放心!爷爷奶奶还有二婶,你们放一百个心!欢颜在我心里,比任何事情都重要!”
徐焕故意逗他:“比你当泰和县县令还重要?”
何翔毫不犹豫,脱口而出:“那当然了!欢颜能带给我的幸福,是天底下独一无二的至宝!别说当县令了,就是给个皇帝我都不当!”
“傻小子别瞎说!”徐老头赶忙上前,照着他后脑勺就拍了一巴掌,说完还冲着何云谦嘿嘿一笑,生怕这话犯了忌讳。
何云谦忍不住笑道:“说的挺好……不过给你个皇帝当这事,属实是吹牛,你没机会的。”
何翔刚要习惯性地跟他杠起来,话到嘴边又硬生生憋了回去,脸涨得通红,连忙又对着何云谦行了个礼:“姐夫说的对!我将来能当泰和县的县令,也全托焕姐、姐夫、爷爷奶奶,还有我家欢颜的福!”
徐老太被他这副模样逗得嘎嘎直笑,一拍大腿:“这小子,这嘴可真甜!那行了,这事就这么定了,就让丫丫去你家住吧!”
刘氏赶忙说:“鹏飞啊,婶子还是觉得,你别去找洛神医封穴吃药了。你俩都冷静点,忍忍,半年一晃就过去了。”
这话一出,徐老头跟徐老太又没了主意。
他们跟刘氏想到一块去了,都害怕万一何翔封穴吃药之后出了什么岔子,那方面再也不好使了,岂不是耽误了一辈子?
三人又齐刷刷地转过头,看向最有发言权的何云谦。
何云谦无奈地摇了摇头,笑了笑:“若是我与焕焕只剩半年就成亲,我也不会封穴吃药的。可我要等的是三年多,实在是太煎熬了,莫不如直接断了念想,这样焕焕跟我出门,家里人也能放心。”
“至于大宝哥吃的那种避子药,我倒是建议你成亲之后也先吃上三年。欢颜年纪还小,太早怀孕生子,于她身体不利。”
徐老头跟徐老太连忙点头如捣蒜:“是是是!云谦说的是!这个得听!”
何翔琢磨着何云谦这话里的意思,瞬间就通透了。
他对着三位长辈深深鞠了一躬:“我知道该怎么做了!请爷爷奶奶还有二婶放心把欢颜交给我,我一定会照顾好她的,绝不会让她受半点委屈!谢谢您们的成全!”
何翔高兴得都找不着北了,离开老徐家的时候,连路都走不好了,一蹦一跳地窜出了徐家大院。
趁没人注意,他一溜烟就跑去了三甲医院。
他听明白了何云谦的提点,断绝欲望没必要,但避孕这事还是得安排上。
他到了医院,把这事跟他爷爷还有洛老一说,洛老也没多问,直接给他拿了一个月的药量,细细嘱咐:“每日饭后吃一粒,若是出现拉肚子的症状,就再来找我,针灸调理七天之后再继续吃。”
何光武心里又喜又忧,临走的时候,一把拎住何翔的耳朵,压低声音说:“就算吃药了,你也不能太过放纵!听见没有!”
说完,他偷偷塞给何翔一本薄薄的册子,“这是爷爷总结的保养心得,你回去照着做,免得你们年轻人胡闹,把身子搞垮了!”
这话把何翔说得脸红得跟猴屁股似的,孩子气的嚷嚷:“爷↗爷↘!你啥意思呀!我没有!我不是!我不会的!我才不是那样的人!诶呀不说了,我得赶紧回去找欢颜,还得回家告诉我娘给她收拾间屋子出来!”
何光武笑着在他屁股上拍了一巴掌:“赶紧滚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