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风斜被金朝意那句追问问得一滞,正欲开口,房门忽然被推开。
白夷庭走了进来,脸色比出去时更沉了几分。
屋内三人立刻安静下来,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怎么样?”颜昭第一个起身迎上去,伸手虚扶住白夷庭的手臂。
白夷庭没有推开他,只是微微摇头,走到桌边坐下,端起桌上已经凉透的茶抿了一口。
“秦光王查过了。”他声音有些哑,“商和国近日亡魂数量并无异常。”
金朝意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光亮:“那就是说……疫病还没导致死人?”
“暂时没有。”白夷庭放下茶杯,抬眼看他,“但疫病确实存在。”
颜昭紧绷的肩膀松了些:“那症状是什么?”
白夷庭沉默了一息,像是在斟酌措辞。
“秦光王说,染病之人面部一夜之间会生出密密麻麻的坑洼,状如被腐蚀一般,奇丑无比。”他顿了顿,“但奇怪的是,患者本人感觉不到任何不适。”
金朝意愣住了:“居然都感觉不到疼痛吗?”
“对。”白夷庭点头,“不疼不痒,甚至不知道自己的脸已经变了模样,是旁人提醒才发现。”
青风斜原本靠在窗边,听到此处忽然站直了身体。
“等等。”他眉头紧锁,目光锐利地看向白夷庭,“你说……脸上坑坑洼洼,没有感觉。”
“对。”白夷庭明显已经知道青风斜与他所想一致。
青风斜蹙眉,抬手一翻,掌心出现一枚通体莹白的玉珏。
“哎呀,最近太忙我都忘了他们三人了,不会在里面饿肚子吧?”一看见玉珏,颜昭这才想起来被放入其中空间的三名黑衣人。
都已经好多天没放他们出来,也不知道他们在玉珏内还活着吗?
“玉珏内的空间备有五谷杂粮、锅碗瓢盆等一切日用品,他们不会挨饿的。”青风斜一边说一边念口诀。
三道黑影被放了出来,扑通扑通摔在地上。
金朝意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这、这三个人……”
三名黑衣人方才还悠哉游哉的躺床上,忽然感觉身下一空,顾不得落地姿势,都是下意识的护住遮脸的黑布。
“你们仨先站好。”白夷庭视线刻意不去看黑衣人的面部,声音是一贯的冷淡。
颜昭还一直没见过他们三人的面目,也不是不好奇,而是他比较听白夷庭的话。
此前白夷庭曾告诫过他,千万不要好奇他们三人的脸,轻则吃不下饭,重则夜不能寐。
三人一听声音身体本能一抖,忙并排站整齐,目光小心翼翼地偷瞧周围与白夷庭。
“你们倒是享福了。”白夷庭见他们身量未有消减半分,便知这些时日,他们三人在里面是没亏待过自个儿。
三人暗中推推搡搡,最终还是把矮个子黑衣人丙推出来回话。
丙:“大佬,您总算是想起我们哥三了,我们在里面可惦记着您呢。”
白夷庭轻啧一声,有些不耐烦的说道:“你们面上症状可有恶化?”
“难道他们脸上就是那疫病?”不等三黑衣人回答,金朝意已经上前,想要看个究竟。
颜昭与青风斜一左一右同时拉住了他,金朝意不解的看看这他们,三名黑衣人也很默契的后退一步。
丙还不忘回答白夷庭的问题,“多谢大佬关心,我们脸上还和之前一样,不见好,但也没恶化。”
“我要看,你们别拉着我呀。”金朝意想挣脱两人的桎梏。
颜昭语重心长道:“你还是别看了,我师尊都不给我看,就是怕我吃不下饭。”
三黑衣人:这么说很伤人心啊,虽然是事实,但能不能别当面说啊!
青风斜也道:“我的建议也是你别看了。”
“怕什么!”金朝意身量拔高,“我金朝意什么没见过?快放开。”
话说到这份上,颜昭也不敢再拦着,犹豫间还是松手了。
青风斜则再确认般问道:“你当真要看?”
金朝意一脸严肃,“一定,我真的担心家里人,你别拦着了。”
“好。”青风斜抬手,示意三黑衣人摘下蒙脸巾。
三黑衣人却转头看白夷庭,无声询问。
白夷庭默默将颜昭拉到一边背对他们,确认颜昭不能看见,这才说道:“拿下给他看。”
三张脸暴露在烛光下,坑坑洼洼,千疮百孔,又因隐约像是脸上长出了无数五官,言语一时难以形容。
金朝意倒吸一口凉气,忍住了想要呕吐的冲动,半天只挤出一个字,“这……”
看了看了,三人也不想把自己的脸拿出给他们看来看去,平白恶心人,忙又遮住。
介于白夷庭还没说什么话,三黑衣人也不敢出声,只老老实实站着降低自身存在感。
“症状一模一样。”白夷庭沉声道:“秦光王说的疫病,和这三人的情况完全相同。”
“你们……”金朝意看着他们,问道:“你们是从哪里染上这病的?”
三人不答,还是看白夷庭,显然是之前在溪安谷中被白夷庭用板锄打怕了,没有白夷庭同意,他们是不敢擅自开口。
白夷庭:“问你们就说。”
三人面面相觑,黑衣甲颤声道:“小、小公子,我们不是染病,是被人打的……”
金朝意追问:“说清楚一点。”
黑衣乙忙接话:“在东穆国地界,有个浑身黑漆漆的人,二话不说往我们脸上丢了团红色灵力,第二天脸就成这样了!”
黑衣丙补充:“而且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要不是第二天照镜子,我们都不知道脸变了样。”
“之后在荆台山下的客栈遇见了那位大佬。”黑衣甲指了指白夷庭,继续与金朝意说道:“他收留了我们,供我们吃喝,不嫌弃我们,还给我们住玉珏空间里。”
黑衣丙:“之后我们都是在玉珏空间里过的,外面的事情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啊,你们应该不能从我们这里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吧。”
金朝意先是听得一头雾水,但抓住了关键:“所以这三个人不是得了疫病,而是被人用法术弄成这样的?那商和国的疫病呢?疫病也是……”
“如果疫病症状和这个一模一样,”白夷庭打断他,声音低沉,“那说明疫病本身就不是病。”
颜昭倒吸一口凉气:“是人为的,幕后之人究竟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