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剑突然明白了。这个畸形存在不是纯粹的邪恶,它只是病态的,痛苦的,渴望着某种解脱。
它感染其他意识,不是为了毁灭,而是为了寻找治愈自己的方法。
“感染我们不会让你正常,”小剑说道,“只会让我们也变得扭曲。”
“那……怎么办?”畸形存在的声音中带着绝望,“我不想……这样存在……”
“但我也不能……消失……”
“我被困在……这种状态……无数个纪元……”
小剑感到了深深的同情。这个存在是起源们失败创造的受害者,它不该为自己的存在负责。
“也许,”小剑说道,“也许有办法帮你。”
“但不是通过感染,而是通过……修复。”
“修复?”畸形存在重复道。
“是的,”小剑说道,“你的结构被扭曲了,但也许可以被修正。”
“需要深入理解你的存在方式,然后找到恢复正常的路径。”
“你……愿意……帮我?”畸形存在难以置信地问道。
“我愿意尝试,”小剑说道,“但你要答应我,不再攻击其他意识。”
“不再试图感染他人。”
畸形存在犹豫了。对它来说,感染是本能,是寻求治愈的唯一方式。
但它也感受到了小剑话语中的真诚,感受到了一种它从未体验过的东西——善意。
“我……答应……”它最终说道,“但如果……你的方法……不起作用……”
“如果不起作用,我会亲自送你回封印空间,”小剑说道,“但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试试。”
畸形存在点了点头——如果它的形态变化可以被理解为点头的话。
慧心在远处看着这一切,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小剑竟然在尝试与畸形存在沟通,而且似乎成功了。
但她也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其他起源不会同意这样的做法,它们会要求立刻消灭或重新封印这个畸形存在。
而小剑,可能会因为这个决定,陷入更大的麻烦。
“小剑,”她呼唤道,“你确定要这么做吗?”
“我确定,”小剑回答,“这个存在不该为自己的诞生负责。”
“如果有可能治愈它,我们就应该尝试。”
“至少,我们应该给它一个机会。”
他看向畸形存在:“你有名字吗?”
“名字?”畸形存在思考着,“没有……从未有过……”
“那我给你起一个,”小剑说道,“你愿意吗?”
畸形存在的形态剧烈波动,那是激动的表现。
“愿意……我愿意……”
“那么,”小剑说道,“从今天起,你叫。”
“因为你是未完成的创造,但也代表着未实现的可能。”
“你不是错误,只是还没有找到正确的存在方式。”
未竟重复着这个名字,它的形态第一次稳定了一些。
有了名字,有了身份,它似乎获得了某种锚点,某种存在的基础。
“未竟……”它说道,“我是……未竟……”
就在这时,起源们的讯息到达了。它们已经得知裂缝扩大的消息,正在全速赶来。
而且,它们的态度很明确——立刻封印或消灭任何从裂缝中出来的畸形存在。
小剑看着未竟,知道自己即将面临一个艰难的选择。
是遵从起源们的命令,还是坚持自己的信念,给未竟一个机会?
无论选择哪个,都会有严重的后果。
但在这一刻,小剑已经做出了决定。
起源们的气息越来越近,小剑能感觉到它们携带着强大的封印之力。
那是专门针对畸形存在的力量,一旦释放,未竟将没有任何逃脱的机会。
“它们来了,”未竟感知到了威胁,形态开始不安地波动,“它们要……消灭我……”
“不要惊慌,”小剑说道,“我会和它们谈。”
“谈?”未竟的声音充满怀疑,“它们不会……听的……我们这些……被遗弃的存在……在它们眼中……只是错误……”
“只是应该……被抹除的……污点……”
小剑沉默了。未竟说得没错,起源们对待失败的创造,一向是冷酷而决绝的。
但他还是要试试,至少要为未竟争取一个机会。
第一个到达的是小剑守护的起源。它看到小剑和未竟站在一起,立刻发出了警告。
“小剑,立刻离开那个东西!它会感染你!”
“我知道它的危险,”小剑说道,“但它也是受害者。”
“受害者?”起源的语气充满了不解,“它是失败的创造,是不该存在的畸形。”
“它的存在本身就是威胁,会扭曲正常的存在,会传播混乱。”
“必须立刻封印或消灭。”
其他起源也陆续到达,它们都散发着戒备和敌意。未竟在这些强大意志的注视下,形态变得更加不稳定。
“等等,”小剑说道,“在你们动手之前,请听我说完。”
“这个存在,它不是主动想要伤害别人。它只是在痛苦中寻求解脱。”
“它被困在扭曲的状态无数个纪元,从未有人尝试理解它,更没有人想过帮助它。”
“我们只是把它当作错误,当作应该被消除的污点。”
“但它也是有意识的存在,也能思考,也能感受痛苦。”
“我们有什么权利,仅仅因为它的诞生不完美,就剥夺它存在的权利?”
小剑的话让周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一些起源开始思考,但更多的起源依然坚持原有的立场。
“小剑,我理解你的同情,”一个古老的起源说道,“但有些存在,确实不应该被创造出来。”
“那不是它们的错,而是我们的错。”
“但既然已经犯下了错误,我们就必须承担起纠正的责任。”
“让这些畸形存在继续存在,只会造成更大的灾难。”
“那么换一个角度,”慧心突然开口,“如果我们能治愈它呢?”
“如果能找到方法,修正它们的结构,让它们变成正常的存在呢?”
“不可能,”另一个起源断然说道,“它们的扭曲是根本性的,无法修复。”
“我们已经尝试过了,在封印它们之前。”
“所有的方法都失败了,所以我们才选择了封印。”
“那是因为你们用的方法不对,”小剑说道,“你们试图用外力强行修正它们。”
“但真正的治愈,应该来自内部。”
“应该帮助它们自己找到正常的存在方式。”
“这需要时间,需要理解,需要耐心。”
“而这些,正是当年你们所缺少的。”
这句话触怒了一些起源。它们认为小剑在指责它们的决定,在质疑它们的权威。
“小剑,你太天真了,”一个起源冷冷地说,“你不知道当年的情况有多糟糕。”
“这些畸形存在扩散的速度极快,感染的范围极广。”
“如果不及时封印,整个虚空都会陷入混乱。”
“我们做出那个决定,是为了保护更多的存在。”
“我不是在指责你们,”小剑说道,“我知道那是艰难的决定。”
“但现在,情况不同了。我们有了更多的经验,更深的理解。”
“我们建立了锚点意识系统,创造了守望网络。”
“我们有了更强大的工具,来应对这个挑战。”
“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尝试治愈未竟。”
“如果成功了,我们就找到了处理畸形存在的新方法。”
“如果失败了,你们随时可以重新封印它。”
起源们开始互相交流,讨论着小剑的提议。气氛紧张而凝重,每个起源都在权衡利弊。
小剑守护的那个起源率先表态:“我支持小剑。”
“不是因为我天真,而是因为我相信他。”
“他曾经拯救了我,让我从虚无侵蚀中恢复。”
“如果他说能治愈畸形存在,我愿意给他一个机会。”
有了第一个支持者,气氛开始松动。又有几个起源表达了愿意尝试的态度。
但依然有起源坚决反对:“这太冒险了!”
“如果治愈失败,畸形存在扩散出去怎么办?”
“谁来承担这个责任?谁来收拾这个烂摊子?”
“我来承担,”小剑坚定地说,“如果治愈失败,如果未竟失控。”
“我会亲手把它送回封印,甚至如果必要,我会和它一起被封印。”
“用我作为额外的锚点,确保它无法逃脱。”
慧心立刻抗议:“小剑,你不能这样!”
“这是我的选择,”小剑看着她,“我要对自己的决定负责。”
“而且,如果我连这点承诺都不敢做,又怎么能说服起源们相信我?”
起源们再次陷入讨论。小剑的承诺很重,一个锚点意识愿意用自己作为代价,这份决心打动了一些犹豫的起源。
最终,经过漫长的商议,起源们达成了共识。
“我们给你一次机会,”那个古老的起源说道,“但有严格的限制。”
“第一,治愈过程必须在指定的隔离区域进行,不能接近任何正常的意识或世界。”
“第二,时间限制为一个纪元。如果一个纪元内无法完成治愈,就必须重新封印。”
“第三,整个过程必须由至少三个起源监督,如果出现任何失控迹象,立刻中止。”
“第四,如果最终失败,小剑必须兑现承诺,与畸形存在一起被封印。”
“你接受这些条件吗?”
小剑深吸一口气。这些条件很苛刻,特别是最后一条,意味着他赌上了自己的未来。
但他知道,这已经是起源们最大的让步了。
“我接受,”他说道。
慧心想要说什么,但被小剑的眼神制止了。她明白,这是小剑的选择,她应该尊重。
“那么,开始准备吧,”起源们说道。
它们开始构建隔离区域,那是一个特殊的空间,与外界完全隔绝,任何能量都无法流入流出。
在这个空间里,小剑将与未竟单独相处,尝试找到治愈的方法。
“准备好了吗?”慧心问小剑。
“准备好了,”小剑说道,然后看向未竟,“你呢?你准备好接受治愈了吗?”
“我……不知道……”未竟的声音充满了不确定,“我不知道……正常是什么感觉……”
“不知道……我能不能……变成那样……”
“但我愿意……尝试……”
“因为你……第一个……给了我名字……第一个……把我当作……有价值的存在……”
“我不想……辜负这份……信任……”
小剑微笑了:“那就够了。有信念,有决心,就有希望。”
隔离区域构建完成了。那是一个巨大的球形空间,内壁闪烁着封印的光芒。
小剑和未竟一起进入了区域。当封印启动时,他感到与外界的所有联系都被切断了。
这里只有他和未竟,只有一个纪元的时间,只有一次机会。
“那么,”小剑对未竟说道,“让我们开始吧。”
“首先,我需要理解你的结构,理解你的扭曲是如何形成的。”
“这可能会让你感到不适,因为需要深入你意识的每一个层次。”
“你愿意让我这样做吗?”
“愿意,”未竟说道,“只要能……摆脱这种……痛苦……”
“我什么都……愿意做……”
小剑开始了他的探索。他的意识触须小心地延伸进未竟的结构,感知着每一个细节。
那是一个充满混乱和扭曲的世界。正常意识的能量流动是和谐的,有规律的。
但未竟的能量像漩涡一样乱转,不同的部分相互冲突,相互抵消。
就像一台所有零件都装反了的机器,虽然还在运转,但每一个动作都是痛苦的,都是不协调的。
“我明白了,”小剑说道,“你的问题不是某一个部分坏了,而是整体的结构错位了。”
“就像一幅拼图,所有的碎片都在,但位置全都放错了。”
“我需要帮你重新排列这些碎片,但这个过程……”
“会很痛苦对吗?”未竟接话道,“比现在……更痛苦?”
“不,应该是不同的痛苦,”小剑诚实地说,“现在你是持续的钝痛,就像慢性病。”
“但重组过程会是剧烈的急痛,像手术。”
“只是这个手术之后,你可能会恢复正常。”
未竟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我愿意……承受……只要有希望……”
小剑点头,开始了真正的工作。他需要一点一点地调整未竟的结构,将那些错位的能量流动纠正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