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合一)
魔都卫戍司令部。
位力荒正对着各处的情报分析着战局。
由于已经无线电静默,除非倭寇真的登陆,否则他让人打探情报都是靠通讯兵跑着去问的,所以这些情报大多都是一段时间之前的,最远的一个甚至都是两个小时前。
如果这是两支步军对战,那这种情报延迟简直就是要命。
可现在他们只是被动的抵御敌人水军的登陆作战,这并不是不可以接受——至少位力荒此刻是这么认为的。
只要各部按照战前制定的计划防守,不管倭寇真实目的是在哪里登陆,都有部队可以在第一时间防守,然后他就能以最快的速度调集上万人支援。
至于敌人的空中优势……这个确实没办法。
己方空中力量现在只剩下五十多架战机了,魔都周围的所有前线机场也都被摧毁了,没有空中掩护的他们只能被迫挨炸;这早在位力荒的预测之内,所以他把所有部队都分为了两部分,最前沿的海岸阵地上只有少部分,其他的大多分散在之后的区域里。
这是弱势方的无奈之举。
“司令。”
身后,一个军官有些懵逼的走了过来:“十一师师长电报。”
位力荒眉头一皱,怎么又发电报了?
如果敌人真的在石洞口登陆,紧急情况,他大可以打个电话过来跟自己说,现在打破无线电静默发电报……
位力荒面色凝重的接过电报。
然后神情也懵逼了。
【隗座空投命令,以全师编制与我家人相威胁令我支援滩头阵地、以防敌登陆舰……】
之后的内容他没再看了。
位力荒满脑子都是一个念头:那个蠢货在想什么?
他马上拿起电话打过去,而对面也秒接——很显然,十一师知道位力荒会马上打电话过来。
“我是位力荒,让你们师长接电话!”
“卫司令,我是十一师参谋长,师长已经带一个旅准备上前沿了,现在指挥部只剩下……”
“别扯这些!你们确定那是隗座的命令?”位力荒粗暴打断,电话那端还能听见的爆炸声和飞机呼啸,更是让他心绪烦躁无比。
“是!”
参谋长立刻回道:“上面有隗座的亲笔信,有国防部的公文,还有师长一个姨太太写的证明信!”
“隗座说如果师长不执行命令,就地解职,战后全家以通敌罪论处!甚至还威胁要取消我们十一师的编制!”
位力荒沉默了。
他想过无数种可能,甚至都想过隗座会派人来取消自己的职务、在战斗中换帅。
可唯独没想过这种操作……
站在隗座的立场,如果倭寇从石洞口登陆,这要是守住了,是他的英明指挥,要是没守住,是位力荒判断失误。
难道他就没想过,敌人不会从那里登陆吗?
位力荒呼吸急促。
电话那头也不敢吱声,只有爆炸声和飞机飞过的声音做背景音乐。
十几秒后,位力荒问道:“还留守多少兵力?”
“一个旅和师直属的部队!”参谋长马上说:“师长带了一个旅上去,还提前把所有重武器全部加强给留下的部队。”
位力荒闭上眼,没再怪对方。
“倭寇登陆舰有几艘?”
“三艘,还未进行登陆。”
卫立煌深吸一口气:“我会加派药品去你们那,务必照顾好每一个受伤的战士。”
“是!”
电话那端沉默了两秒:“卫司令,我们十一师相信您的判断,倭寇要想登陆,不可能只派三艘登陆舰。”
位力荒笑了一下,简短的说了一句:“好。”
随后挂断电话。
挂完电话后,他心如死灰。
这一刻,他为金陵这个朝廷的未来感到无比失望。
有这样的隗座,这朝廷活不过十年。
要不投敌算了?
当然,倭寇是绝不能投的,那……
他想了想,叫来了自己的警卫。
“去找报社的记者们,你们以不小心泄露情报的方式,把他越过我空投命令的事给说出去。”
……
石洞口。
原本平坦的地面已经变得坑坑洼洼。
之前华夏军构筑的阵地上,防御工事和掩体也已经面目全非,许多泥土和砖块甚至变成了暗红色,还有一些残肢和尸体杂乱分布。
倭寇暂时停火了。
但所有人都知道,事情没完。
倭寇的轰炸机只是回去装弹了。
远处的战舰也是故意停火、就为了等华夏军派兵力来这里再继续打。
而那三艘倭寇的步兵登陆舰,依旧停在海面上没动。
又一支华夏军来到了这处最前方被打得最烂的阵地上,不是来驻守的,是来查看还有没有活着的人。
没看多久,倭寇又打了几枚炮弹过来。
十几个战士躲避不及,直接身亡,还有更多的战士被爆炸震得耳鸣。
于是这支部队再次撤到了后方。
一处地堡里。
一个团长脑袋上绑着纱布,拿着望远镜看着远处的海面上。
他已经知道师长带人来海岸附近了,还是被金陵那边直接空投命令强令来的,这让他心里对某人充满了恨意——他一直在最前沿,他能清楚的看到倭寇只来了三艘步兵登陆舰,而且那三艘船吃水很浅,完全跟空船一样。
再加上(这个时候)步兵登陆舰并没有舰首舱门,步兵想登陆只能从提前下海然后淌过来或者搭乘小船。
然而倭寇只来了三艘登陆舰。
很显然,倭寇只是来这里做个样子,这里不是登陆主战场。
卫司令的作战计划是对的。
可现在呢?
金陵那边什么都不懂,直接就下令让更多部队来挨炸?
他一个团到现在,不到一天已经死伤半个团了,整个旅伤亡也接近一半,难道还要让更多的部队暴露在倭寇的舰炮火力之下挨打吗?
国防部的人是傻*?
团长不认为,国防部那么多人里就没一个和卫司令一样的。
那金陵为什么会下这个命令?
团长咬了咬牙,心里第一次对这个朝廷升起了一丝怀疑。
海面上。
倭寇战舰上。
一名将领看了看前方被轰炸了一天的石洞口,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
他看了看渐渐变暗的天色。
持续一天的猛攻,想必可以把华夏军的注意力吸引过来了吧?
他们肯定想不到,我们会在晚上作战!
“今晚,让登陆舰开过去。”
他笑着下令。
之后的几个小时,他们减少了炮击频率。
毕竟一整天下来,该炸的也都炸得差不多了,他们也不可能在这里把炮弹全部用光。
晚上六点。
空中的战斗也彻底停息。
整个魔都陷入了难得的平静。
按照常理,这个时候双方最多派出兵力进行骚扰性进攻,其他的力量则好好休息。
但华夏军这边,一道消息如风般席卷了整个魔都。
隗座插手了魔都布置,甚至越过卫司令、在空战激烈的时候冒险派运输机给前线一个师空投命令。
百姓们对此感到震惊,军队打仗还能这么玩?
可更多的有识之士们却感到无比荒唐!
这是在拿那个师、甚至是魔都周围整个前线地区二十万军队当儿戏!
尤其是十一师内。
当士兵们知道是隗座下的令后,看着许多伤员和死去的战友,一股别样的情绪在士兵们心里滋生……
师长趁夜跑到了最前沿。
他站在海岸线边,带着几个警卫趴在几个散乱的沙袋后,看着远处海面上的倭寇战舰。
一般来说,离战场这么近,军舰会执行灯火管制。
可现在那三艘倭寇登陆舰、九艘战舰上,全部灯火通明。
这要是调十几门重炮来一轮……
倭寇想干什么?
忽然间。
几声嘹亮的汽笛声传了过来,惊醒了海岸阵地上所有人。
望远镜里,三艘倭寇登陆舰开始朝着岸边而来。
师长看得满头雾水。
“师长,咱们撤吧?倭寇要登陆了!”警卫开始拉扯他。
师长一把甩开:“撤个屁,这像登陆的样子吗?”
真要登陆,战舰会先开火压制岸边火力。
直接让登陆舰就这么冲过来?
登陆的士兵:想我死直说……
可问题是,现在倭寇那三艘登陆舰确实就这么开过来了!
三艘登陆舰互相之间隔着几百米,高速朝着海岸边冲来,在即将靠近海岸时,三艘登陆舰变了下方向,把船身侧了一点。
然后……
金属摩擦声、撞击声响彻海岸,三艘登陆舰舰首搁浅了,却还有动力在把船身往岸上推,直到再也无法前进一步。
许多士兵甚至听到了螺旋桨搅动水面之下的泥土的声音。
三艘登陆舰,以侧身的姿态搁浅在了海岸上,舰首前方拱起了大量海沙。
“这是弄啥?”
师长看着几百米外的船只,满眼茫然。
你这不是让我们当活靶子打吗?
十几秒后,三艘登陆舰的甲板上出现了一些倭寇士兵。
他们在甲板边缘借着一些障碍物的掩护布置了机枪、迫击炮,甚至还有一些人拿着枪支趴在甲板上警惕着。
“师长,倭寇这是不是打算用他们当火力点掩护登陆啊?”一个警卫问道。
师长看了看他:“那也不应该现在。”
真要这么干,也得等其他的登陆舰到了,它们再冲岸当火力点。
现在周围没其他登陆舰,就这三艘?
图什么?
送过来给我们炸吗?
在这种诡异的气氛下,双方保持了安静。
华夏军看到倭寇登陆舰上没人下来,便也没开枪、开枪大概也没什么用,转而准备用炮洗地。
倭寇登陆舰上,倭寇们也没急着干什么,许多人甚至放完武器后就回船舱内睡觉了,只留下一些警戒的人。
这里的情况很快传达到了卫戍司令部和金陵。
位力荒想了半个小时,没想明白倭寇要干什么。
但金陵,隗座却更加坚定了想法。
倭寇都肯用三艘登陆舰当固定火力点了,难道还不能说明这里是登陆战场吗?
他信心无比膨胀。
同时打算给十一师下了命令,让他们趁夜攻击那三艘登陆舰,最好能把里面的倭寇士兵活捉,政治意义极大!
然后发现十一师电话又没打通……
卫戍司令部。
位力荒在桌子边踱步,眉头紧锁。
居然舍得花三艘登陆舰在石洞口那边当诱饵,这诱饵的成本挺大啊!
而且选在了这个时候?
倭寇怕不是想在夜晚登陆作战!
可他们会是哪呢?
一旁,一个军官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开了口。
“司令,我一个在国防部工作的朋友告诉我,倭寇在石洞口横着搁浅了三艘登陆舰阻挡视线后,许多人已经认定您战略失误了,我听说有人打算提议让隗座撤掉您。”
位力荒抽空抬头看了他一眼:“有人提议?”
“呵,不过一块遮羞布而已,实际啊,就是上面的人想办事、借下面的人的口而已,试探我?还是希望我求饶认错?”
“不必管他们。”
位力荒说:“有人坐在金陵的沙发上,自以为对战情了如指掌,却连前线什么情况都不知道,对军事战法也一窍不通,居然还好意思指点?”
“至于其他人,无非就是从众,大众是愚昧的,我不怪他们。”
“你那个朋友,估计已经被叫到隗座办公室去了。”
“你现在就回一封电报给他,就我刚才说的那些话。”
军官有些为难。
“怎么不动?”位力荒问。
“卫司令,要不您还是跟隗座服个软吧?”军官说:“我们依旧这么守,只是您好点跟隗座说,不然隗座要真的临阵换将,弟兄们只怕……”
“不!”位力荒冷哼一声:“我算是看明白了,当初宋遮元、含清他们骂他的话还是说轻了,他就是一个不懂兵还自以为是的家伙,对这种人,你但凡给了他一点好脸色,他就会蹬鼻子上脸。”
“大不了枪毙我!”
“但哪怕枪毙了我,我也不会低一下头!”
……
“他什么意思?什么意思?!”
金陵。
国防部作战会议室里。
隗座把电报往桌子上一拍,愤怒质问道。
“上面的人?他上面的人不就只有我了吗?他在阴阳怪气什么?什么叫一窍不通还瞎指点?”
隗座之前一直认为,似位力荒这种有资历的老人只是和自己意见不同,但大体还是服从自己的。
可现在位力荒干的事让他觉得,这帮人简直就是拖自己后腿的国家败类!
“去,让周直柔起飞一架运输机传令,这次……”
他话还没说完,钱小俊面色慌张的跑了进来:“隗座!倭寇登陆了!”
“知道了,不就是在石洞口那……”隗座脸色很不爽。
“不!不是石洞口!”
隗座表情瞬间就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