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雷光偶尔撕开天幕,照出一瞬惨白。
黑水翻涌,狂风裹着暴雨砸在甲板上。
“快!稳住——”
话音未落,又一股狂涛扑来。
“咚!”
船身猛地一斜。
甲板上数十个穿灰黑色制服的船员脸色发白,但还是硬生生稳住了身形。
“还没修好吗?!”
船长从船舱里探出半个身子,扯着嗓子高喊。
十几分钟前,这艘运输船驶入这片海域,遇上了这场不算意外的意外。
“就差一点,太晃了!”
操作台前,一个船员抹了把脸上的海水,手指在动力阀损坏的接口上飞快拧着。
海水顺着控制台边缘往下滴,线路偶尔爆出一星火花。
他咽了口唾沫,低声骂了一句:“血主在上,真是倒了大霉!”
按理说,能力者不该被一场海难吓成这样。
可这已经不只是海难了。
“轰——!嘭——!”
又一声雷鸣,海面骤然破开,一具巨大的身躯从浪里翻涌而出。
它刚顶出海面,巨澜便跟着压来。
“快挡住!”
十几个船员同时抬起双手,能量从掌心涌出,在半空中交织成一道薄薄的壁障。
“砰!!!”
浪撞上去,壁障泛起层层波纹,堪堪撑住。
但紧接着,一条巨大的鳞尾从侧方扫来,砸在壁障边角。
“咚!!”
壁障没碎,冲击却透了过去。
船身再次遭受重击,甲板上的人东倒西歪,有人滑出两米多远,死死抓住缆绳才没被甩下海。
“还要多久?!”
船长咬着牙回头,看向正在修动力阀的船员。
“再给我一分钟!”
“来不及了!”
他转回身,看向另一边:“毙蜕铳呢?!装填好没!?”
运输船后头,一个巨大炮筒正好转过方向来。
炮身固定在旋转基座上,筒壁外侧嵌着一圈灰白色的能量导槽。
“可以发射!”
“那就瞄准!”
话虽如此,但运输船到底不是专门的武备载具。
负责发射和辅助发射的船员满头大汗。
船身太晃,自动锁定连轴都转不稳,屏幕上那个框始终在目标边缘来回跳。
雨洒在脸上,视线更模糊了。
“那家伙又来了!!”
“手动瞄准!”
炮手一巴掌拍在控制面板上,切了模式,双手握住摇杆。
短短几秒内,那巨大躯体已经重新潜入海面,又从侧面冒了出来。
距离比刚才更近,连鳞片下的血肉都看得清了。
但,也就是现在!
“发射!”
“轰————!”
灰白色的重头弹拖着能量尾迹穿过雨幕,精准砸在那具躯体的侧颈,炸开一片能量碎屑。
“嗤嘶!”
那个身躯朝侧面翻倒,砸进海里,掀起一道比船还高的水墙。
“中了!”
“别高兴太早!看它起不起来!”
水墙塌下,船身又被推得晃了几晃,所有人都盯着那片翻涌的海面。
一秒,两秒。
海面在翻,浪在搅,但那具躯体没有浮上来。
“......死了?”
“不像,没打穿要害。”
炮手盯着屏幕:“它可能往下潜了。”
船长眉头皱紧,却没说什么。
他转头看向动力阀那边:“好了没?”
“好了!”
船员从操作台前直起身,满手油污:“动力恢复了!”
“全速离开!别管它了,先出去再说!”
运输船的引擎重新启动,船头缓缓调转。
甲板上的人表情还很凝重,但至少脸色比刚才好了些。
“血主在上,今天这趟回去......我要喝一整桶。”
话音还在甲板上飘着,没人接。
一个船员刚把湿透的手套扯下来,嘴角还没完全咧开,就看见船长从船舱那头走了过来。
麦克径直穿过人群,停在一个女人面前,微微低头看着她。
米莎往后挪了半步,后腰撞上堆在甲板边的防水货箱,没地方退了。
“麦克船长,我可以解释——”
“解释?”
麦克刚取出一根烟,就被雨打湿,没能点着。
他皱了皱眉,视线紧盯着她。
“你让我们走这条线的时候,可没提到过会有蜕骨鳞。”
“我真的不知道!”
米莎摆着手:“这片海域标的是低风险,情报上写得清清楚楚,我也是照着走的......”
“情报。”
麦克弯下腰,眯了眯眼:“你拿一份情报......换了我们两个兄弟。”
甲板瞬间安静。
米莎嘴唇动了动,没能接上话。
“难怪非让我们从这赶路。”
麦克偏了偏下巴:“看来,有人不想让我们这批货到岸上。”
他转过身往甲板边走去,最后侧着头补了句:“规矩,你自己懂的。”
“等等——等等!”
米莎朝他的背影喊着:“我也在船上,我要是故意的,之前就该让你们往更深处开——”
“可你偏偏挑了这个时间。”
靠近过来的一个船员打断了她:“货船晚出港两天就没事,航线别临时改也没事。”
米莎的话头瞬间顿住。
她视线在面前这几张脸之间来回扫着,找不到一个能停的地方。
“砰!”
“唔!”
那一拳来得很快,没有预兆。
米莎捂着腹部跪倒在甲板上,雨水顺着她煞白的脸往下淌。
几个船员围上去,正准备“处理”她。
“啪嗒——”
嗯?
雨声嘈杂,可这声轻响还是让离得最近的船员回了头。
他下意识朝声音源头看去,眼睛一点点瞪大。
甲板边缘,一只手搭在那里,正缓缓撑起。
直到那个身影彻底翻上来,他才确认,那不是哪个兄弟。
“嘿!那是什么!?”
他连忙喊了一声。
所有人顺着他发直的目光看去。
麦克正好和那个身影隔着整个甲板。
他张了张嘴,转头看了眼海面。
船是在开的,速度也不算慢。
所以......那个人怎么爬上来的?
不对。
关键是,这人怎么来的?从海里冒出来的?
那人靠在甲板栏杆上,低着头喘了两口气,才慢慢抬起脸。
在甲板灯光的照亮下,每个人都看得清楚——
苍白的脸,赤色的眼。
麦克手里的烟不自觉掉了下去:“你......”
那人抬起手,虚虚摆了摆。
“......别慌,借个地方喘口气就......”
话还没说完,他眉头猛地一皱,视线越过麦克肩头。
“躲开——!”
麦克一愣,还没反应过来这话是冲谁喊的。
“砰——!”
鳞尾撕开雨幕,狠狠扯下。
连带甲板与栏杆在内,船身瞬间被撕出一个口子。
而那个位置,雨水正冲开一片刺目的血色。
“船长!!!”
船员终于反应过来。
那蜕骨鳞,追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