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手中剑舞翻飞,长剑每一次划过,都在四人身前留下一道印记。
最终,这些印记化作春花秋月,夏雨冬雪。
这些意象一一呈现,一声脆响之后,万剑亭上下的空间开始发生颤动。
随后,上下的四处独立空间开始向着万剑亭的方向移动。
“隆隆隆……”
四处剑堂所在空间相继到位,落于万剑亭的四角,落于四人身后。
待到空间稳定,四人提剑刺破眼前意象。
“合!”
围绕在各处空间边缘的力量开始消散,相互靠近的两方世界再次融合,就像从未分开过一样。
很快万剑亭的四周不再是空间上下分离,而是四处剑堂的剑湖中心。
空间屏障散去,剑湖合为一体,无数弟子已然立于屏障之后。
玉尘看向对面沉香,两人相视一笑。
“自今日起,你们之间再无春夏秋冬之分,只有一个名字,四时剑堂的弟子。”
芷柔看向四周,朗声说道:
“或许,你们之前还有些许矛盾,或许,你们本就是要好的挚友,从今天起也都是一家人”
绝大多数人当即欢呼起来,只有秋剑堂看着夏剑堂的弟子们,感觉多少有些尴尬。
沉香主动迈入寒潭之上,与碧霄握手言欢。
这才缓解了两遍的尴尬氛围。
紧接着素英开口道:
“剑堂合而为一,本是大喜之事,但却是不得已而为之,秘境中,我们破获了当年先祖遭受不公的真相,我们今日被百般针对,正是因为主宰本人的私心所致”
“所以,我们正面和主宰进行了对抗,已经再没有回头之路,或许是明天,或许的下一刻,忘川殿便会举全域之力来攻打我们”
素英的眼神看过每个人脸上的表情,没有继续说下去。
短暂的沉默时间,让众人开始消化这些消息。
很显然,绝大多数的弟子脸上最先略过的是难以抑制的震惊。
清渚缓缓开口继续说道:
“此乃剑堂之仇,有死无生,外门弟子中,若有畏惧,若有胆怯,若不能与剑堂共进退者,可自行离去,剑堂不会追究任何责任,但同样,也不会得到剑堂的任何奖励与补偿”
一时间,场面变得格外寂静,一想到要与整个忘川殿为敌,一些外门弟子眼中难免出现了一些担忧。
汀兰正要开口,却被晓棠一眼瞪了回去,看着堂主轻轻摇头,汀兰知道现在还不是表忠心的时候。
眼看无人开口,晓棠便开口提醒道:
“四时剑堂,时令四剑,乃是一体同心之剑,若不能同心,不但无法保全你的性命,也无法赢得胜利,怕是正常的,离开也是允许的,还是趁早做出打算,若临阵脱逃,可是重罪!”
场面再度陷入沉寂,四名亲传弟子回首看向身后的众人,也知道这次只怕没多少胜算,也不会有人来帮忙。
这时,一名弟子脸色涨红的道:
“我轻风入门为的就是告诉别人,我不是孬种,就是死我也要死在战斗中!”
“还有,你们真的觉得现在走了,忘川殿就会放过我们和我们的家人吗?”
“已经,没有退路了……”
这番话点醒了众多还在摇摆中的人。
是啊,一天是四时剑堂的人,这辈子都是四时剑堂的人。
忘川殿怎么可能放任这些危险分子不管呢?
即便是自己都不可能不斩草除根,何况是主宰大人……
很快,选择一战到底的声音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
芷柔轻轻按下手掌,场面瞬间安静。
“我再问一次,最后一次,是否有要退出的,现在就可以离开”
鸦雀无声。
芷柔看向其余三人,道:
“你看,想多了不是?”
“既然如此,我四时剑堂今日起,剑门打开,四时剑堂的剑意向所有人敞开。”
已经是最后一战了,藏着掖着没有任何意义。
“必胜!”
“必胜!”
“……”
听着周围的欢呼,玉尘眼底闪过一丝失落。
到最后,她还是没能和明疏切磋一场,哪怕她已经知道明疏的实力远在她之上了,这份冲动,已经化作了执念。
这时,一条手臂揽过她的脖子,转头一看,不是沉香又是谁。
“怎么,怕死?”
玉尘笑了笑,道:
“你不怕?”
“怕啊,所以才要全力以赴”
另一边,碧霄找上汀兰,伸出手,道:
“我们的仇怨也该放一放了”
汀兰看着碧霄,上下打量一眼,转而翻了个白眼,但右手却是和碧霄紧握在一起。
“啪!”
双掌交合发出一声响亮的掌声。
“别死我前面,我不想给你收尸”
“那可说不定”
……
明疏这边猛然转醒过来,好久没睡一觉,现在只觉得神清气爽。
但脑海里的事情也是一件件冒了出来。
情况不容小觑,明疏将灵界的情况回收查看,自从有航母尾随之后,情况变得安然了许多。
偶尔会有些水底的倒霉蛋,也变成了核潜艇试用新式武器的对象。
距离白英国还有大约十天的路程。
眼看无事发生,明疏也是松了口气,这样他就能专心把目标放在这里了。
坐起身来,明疏顺手摸出来那颗灵果。
“该看看是什么东西了”
张口,将灵果送入口中。
和之前一样,入口的瞬间,灵果自动流入。
无色无味,但其中蕴含的一段过往已经映照在了明疏的脑海里。
是某个人的记忆,面前是一片广袤的花丛,各式各样不同颜色的花朵汇聚成一处绝美之地。
但随着此人简单的挥手,花瓣凋零,枝叶枯萎,一切都回归荒芜。
明疏当即便明白了,这是荒魔主的视角。
“魔主大人!”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荒魔主转过身,是一个魔族士兵。
它类人的样貌,身后的鬃毛从脖子处一直披到身后腰间,獠牙微微从嘴角伸出,与先前记忆里那个梼杌一族的相差不多。
显然是出自同族。
但此刻它的脸上却是透着一股畏惧之意。
“说!”
荒魔主的开口,让它浑身一颤,紧接着它还是硬着头皮说道:
“少魔帝不见了……”
此话一出,荒魔主显然是慌了阵脚,没能打好关系还丢了,回去不掉脑袋都不错了。
“什么时候不见的?”
“从进入此界之后方才点兵时发现不见了”
明疏很想知道这个少魔帝到底是什么样子,要是没死,有幸见到那必须给它一个痛快。
但直到这段记忆最后,也只是确定了少魔帝是在虚空之中还未进入神木界前便消失不见的。
莫名其妙的一段记忆,看的明疏多少有些不知所云。
但脑海中一篇一门新的外道异术已经烙印在了记忆之中。
“外道异术,修罗身”
“运用魔气与凶暴原罪之力,召唤修罗降临己身,可立刻获得极强力量和肉身的强化,但每次使用均有可能被修罗意志夺舍”
这门外道异术的强悍让明疏眼前一亮,虽然有可能被夺舍,但以自己灵魂的安全程度,夺舍大概率没戏。
相比于之前那些蚕食吸血的能力,这门修罗身对于明疏的战斗力提升是相当可观的。
明疏看向一旁,同样潜心修炼中的雪凰,似乎是注意到了什么,雪凰睁开了双眼。
明疏当即好奇的问道:
“灵果里你得到的是什么?”
雪凰眼神一暗,道:
“是曾经我的一个战友的绝技,破魔斩,当时他为了断后被荒魔主直接吞噬了。”
明疏看出雪凰心里的怀念,但同时也有了一个疑问。
怎么他们开出来的都是正常的功法战技,自己就是外道异术呢?
雪凰开出来是战友的战技,四时剑堂的先祖开出来也是一门剑道功法,大概率也不是域外邪魔的能力。
怎么到自己这就不一样了?
明疏赶忙跑到王成那边,敲开门,王成已经恢复如初。
见他没事了,明疏开门见山直接就问,灵果里得到的是什么?
王成笑着说道:
“是一门强化肉身的战技,似乎是之前和域外邪魔战斗中牺牲的一个人”
明疏转而看向林瑶,林瑶说道:
“是一个人族修士所原创的道术,能创造大范围的禁制领域,在其中的人无法动用灵力,灵魂力,只能靠肉身战斗”
明疏彻底没招了,这是给自己判定成域外邪魔了吗?
不过林瑶这一招对于她和王成的组合那可谓是如虎添翼。
林瑶察觉出明疏的迷惑,道:
“你得到的是什么很奇怪的东西吗?”
“又是一门域外邪魔的术法”
林瑶愣了一下,道:
“什么叫又,难道你之前……”
明疏点点头,道:
“云海秘境那次,还有当时在雪凰巢里那次,我得到的都是域外邪魔的术法,我长得不像人吗?”
王成看了看明疏,又看了看林瑶。
这三个人,一个是披着人皮的域外邪魔,一个像披了人皮的妖兽,一个干脆已经不能算是人了。
一时间房间里陷入了死寂。
这时,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明疏转头看去,居然是何胜奎。
“原来您在这儿啊”
看着何胜奎一脸的急切,明疏赶忙道:
“怎么了?”
“刚收到的消息,慕容家和上官家已经成功脱离”
这个倒是不意外,已经算是穷途末路的人做事根本就不计后果,他执意要跑,忘川殿能拦住他们的可能微乎及微。
“应该不止这个吧?”
明疏试探着问道。
何胜奎点点头,正色道:
“主宰虞美人现身了,状态很不好,中心的主宰域已经变成了死亡花海,看着像是已经疯了”
果然如此。
这就是最麻烦的事情了。
王成立马说道:
“这样吧,我和林瑶守着,你现在赶紧回去请圣灵之主来帮忙”
明疏摇摇头,道:
“这一来一回少说得两个月时间,到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更主要的是,这次首当其冲的肯定是四时剑堂了,到时候只怕走到半路,自己就任务失败,小世界彻底粉碎了。
“没办法了,只能硬顶了,谢了何堂主,我们走”
何胜奎连忙道:
“我万影堂这次全力相助”
“这可是正面对抗主宰,可不是一笔好买卖,我也雇不起那么多人”
明疏眼神古怪的看着何胜奎,不太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何胜奎无奈的苦笑着说道:
“万影堂的记录里,发疯的主宰所在的禁区,都逃不过一个死字,我没那么大度,也是有私心的”
“那再好不过了,你们看情况自行行动吧,我们先去四时剑堂了”
说罢,雪凰张开羽翼载着三人向着四时剑堂的方向急速飞去。
看着明疏离去的身影,何胜奎抬手道:
“影卫”
“在!”
何胜奎的影子里瞬间钻出五个深墨色的身影,向着何胜奎躬身行礼。
“传令下去,命全堂口所有人全部给我投入战斗”
影卫有些不解的道:
“大人,我们要和主宰正面交锋吗?”
何胜奎白了他一眼,道:
“你傻啊,救人啊,想打后面有的是机会,先救人!”
“是,所有影卫立刻投入战斗,参与救援。”
随即,影卫们再度没入影子中消失不见。
何胜奎踏着步伐回到了秘境城区边缘的一个小庄园里。
“爹爹你回来了!”
一个小男孩立刻跑了过来,何胜奎抱起小男孩,道:
“你娘呢?”
“在里屋”
进来后,就看到一个蓝绿色衣袍的女子正在收拾行囊。
何胜奎一阵讶然,这才悻悻然说道:
“你都知道了啊”
女子没抬头,只是说道:
“别把我当傻子”
“路上多加小心,阿芸。”
两人的对话,引来孩子的疑惑,道:
“爹爹,你不跟我们一起走吗?”
何胜奎刮了一把孩子的鼻梁,道:
“你爹我是什么?”
小孩响亮的声音说道:
“爷们!”
“对,爷们儿,所以爹爹我要去做爷们该做的事情,你是不是爷们?”
小孩拍着胸脯道:
“我也是爷们!”
“那你就保护好你娘,等爹爹回来”
“好,一言为定!”
说罢,何胜奎抱着孩子的脸颊亲了一口,放下他转身向着门外走去。
“小心点”
屋内传出的声音让何胜奎抬起一抹笑意,大踏步的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