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前面说,不管是那些花了钱进了老侯公司的,还是在门外堵着门跟他要债的,在老侯眼里都没什么份量,他也不太把他们当人看——严格意义上来讲,只有能给老侯带来收益的他才会看他们一眼,想从他这里得到报酬或者好处的,他大概率不太会把他们当回事——这也许就是他犯的最大的错误,那就是脱离了人民群众,不把人当人看了...
关于这个我前面谈过一些,其实很多有钱人都跟老侯一个造型,不太尊重人,不把很多人当人看——比如白嫖沙白舔他们,我没觉得对他们来说轰趴的时候找的那些乱七八糟的姑娘是人,可能就是一些会动的能让他们舒服的消费品罢了。而对老侯来说,工位上的二代子弟,堵门的农民工,那都不是简单的消费品,而是一种会给他带来麻烦的累赘——二代进他的公司,大多数想的是有一个稳定的工作,先在总公司做着,将来走发小的路子,去分公司里做一个老总,然后慢慢自己可以独当一面,到时候手上有了权力也就活成一个人样了——没那么容易的,发小的公司里和他一样进去的有几百个人,和他平级慢慢开始混的起码也得几千号,他之所以能下放到分公司里做老总,完全因为他老婆的舅舅是市委书记,就这他都需要一天一天一年一年熬时间,一般人就别想了,到头来在总公司熬一个副处级退休那就烧高香了——这些人个个都是在老侯最风光的时候花了大价钱进来的,只是给老侯的好处就得四十万,这还没说为了接近他巴结他给他身边人的那些好处呢——就老王这样一个家伙,跟着找工作这个由头都吃得满嘴流油,听我妈说但凡有人来找他介绍老侯这个门路,他张嘴就跟人家借好几万,这种钱最后如果工作安排了人家当然也就不吭声给他花了,如果没安排进去老王也绝不会把钱全部退给你的,他就靠这么坑蒙拐骗混日子——老王这种人,最大的作用就是给老侯做私宴,因为党的纪律现在不允许在外面大吃二喝,所以很多这类宴席都转向隐秘了,他就靠这个手艺蹭在老侯身边赚钱——这是我知道的,我不知道的还不知道有多少,类似老王,类似老侯的小舅子这类人,每一个有能量的人身边都会围着数量级的这类人——有时候是介绍工作,有时候是介绍项目,有时候就是单纯地见个面巴结一下,这都需要一个中间人主持的,除了给中间人一口饭吃,也是为了隔离风险——那些没有安排的不说,安排进去的每一个人其实都是抱着希望想成大器的,结果发现每个月俩千工资还不一定能给他发,油钱都不够,而且像他这样花钱进去的人还有另外一二百个,个个跟他一样迫切,个个想割据一方做个小老总,所以这帮人的负面能量极高,而且能拿出来几十万找工作的人终归是有点门路的,所以我就不知道老侯每天是怎么对付这么多眼珠子通红恨不得把他求咬掉的人的,难道也像对付门口那些农民工一样躲着不见?
我的意思是,这些人,不论是他公司里的还是跟他合作做项目的,不管是老板还是员工,他好像个个都惹,个个都不把他们当回事,非常头铁——说实话,最后他是怎么倒霉的我并不清楚,因为这些年来针对他的举报和诉讼就没停过,很难说他是因为哪个人哪一件事被抓起来的,也有可能是综合考量——组织上一看他退休没啥用了,就把这些年的案子都总结一下打个包,然后一起处理就把他一嘴巴打到底了,倒是也像组织上的作风,建国说的‘杀肥猪’嘛...但是有一点需要注意,那就是我觉得他还是得罪了太多人,太不把别人当回事,所有怨气攒起来就搞出来这样的结局,该!
这个事情教育我们,不论你牛到什么地步,都要对人民群众保持尊重,最好不要去得罪他们,攒到最后会有一个大嘴巴在那里等着你——这就是我们说的那些‘因果报应’之类东西的根本原因了,就像某些疾病一样,你身体健康作息规律思想正确精神抖擞的时候是不会得病的,一旦你退休了,或者你的能量变弱了,出门被蚊子叮一口都有可能感染痢疾——很多时候你的强健程度决定了你能有多么狂妄,如果像老侯一样从来不把蚊子叮当回事,健康的时候看不出什么,身体一弱被别人一叮立刻完犊子...
所以其实有一段时间他和我的处境很像,在发现老侯有意让我滚犊子以后我就立刻开始搞钱,钱这个东西是恒定的,我要搞,就得有人损失,所有钱都是从别人手里夺来的——那时候我加征很多收费,减少了很多支出,把很多平常稳定需要上供的部分都停了,然后开始拼命还贷款——这么做其实也跟老侯无异,可能唯一的区别就是我是真需要钱,老侯就是单纯地不想给别人,所以我和他都得罪了不少人,我也开始慢慢理解他的逻辑——事实上就是这样,如果我连自己的饥荒都没法处理,那其他人可能是我最不会考虑的部分,比如以前拿一万多现在六七千的员工,他们很不爽,有好几次闹事,有点类似罢工那种,不给你好好干活,计量称重做账报税弄得一塌糊涂,你推我我推他谁都说不清楚——遇到这种的,一般情况下我都是让小崔直接开除了事,但是就有人头铁,搞什么劳动总裁法院起诉这类玩意,这时候我就需要回去唐山掰几根手指头了——掰断别人手指头的费用比跟他们来来回回在这些事上走程序省事得多,也便宜得多,终归我和他们签的也不是劳动合同,只是一个工作协议罢了,但是法律介入就会把这类事搞得特别麻烦,而且没完没了——不就是想要几个钱吗,可以的,但是你得用自个儿的手指头来换,还是那句话,我的钱没有那么好拿,因为我拿别人的钱也很难——所以这种搞事情的人和事我也没少遇到过,照我看你拿出强有力的暴力手段他立刻就服气了,这个社会上有组织的暴力,有个人的暴力,我还没见过谁是一概不服就是硬顶的——我自己不也是该服就服,弄不过就立刻服软跪地求饶,不然呢?说了归齐不就这么回事吗?
只不过我和老侯有一个巨大的分别就是,我没有碰组织上的钱,所有我该交的税我都按时足量交给人家,在别人的土地上赚钱交一点保护费是我们公民的责任。而且我这人说走就走,绝不会每天和大量对我不满意的人长时间相处,始终把这些负能量扔在身后——弄谁,怎么弄,弄完了能不能跑掉,咱们得有一个清晰的认知,我可不是老侯,有那么大的能耐动用那么不该花的钱,顶死了,我也就弄一弄各种金融机构——那时候我就想好了,尽量还,还不动就不还了,金融公司还能把我求咬了不成?
其实是咬不了的,后面我回到省城身无分文不还他们贷款了,他们还派人上我门催收来着,三个小伙刚进门我就把发小送我的藏刀拿出来了——当然,也没准备砍他们,就是吓唬吓唬,那以后不论哪个金融公司都再没上我的门,都是友好协商或者走法律途径,把我抓起来关一天看看情况——这个我还是觉得挺麻烦的,自由这玩意吧,突然之间没了特别难受,所以这就是我说的打电话求冀处长捞我那次,这次别人动用了行政力量关了我二十四个小时,还了十万才放我出来——也挺厉害的说实话,金融公司的人按理说是没有能量动用行政力量的,但是的确有人就可以做到——涉及这个我就立刻服气,马上想办法还钱,除了这个什么爆通讯录上门威胁一类的全部没用,我比他们暴力得多,而且使用起来更没有边界——现在的话,断断续续又还了一百多万,我后面回来省城以后赚的钱起码有六成都还这类饥荒了,剩下四成我还得养活自己和自己那个泡妞的癖好——怎么着,意思我生活都别生活了全还了饥荒呗?那不行,我得先生活再还债——现在的情况就是还欠着几个公司一百万,有了我就还一点,没钱的话就在那里挂着,前些年他们还老是打电话催我,后面我因为酒驾吊销了驾照以后催都不催了,就是隔一段时间问一问我还活着没,能不能往还款账户打点钱别让公司走诉讼程序,然后我就想想办法打进去几千块,大概就是这样——以前他们还给我算着利息呢,还指望我能还他们利息,现在的话只算本金,利息是提都不提了,只要我尽力把本金处理完就行——好的,我尽力吧...
在我看来,这种钱那都不是事,就跟你做生意失败了一样,他们只是跟我做这一次生意赔钱了而已,我也是在别的地方赔了,大家商量着把事情处理掉就好了——你要是咄咄逼人,可别怪我不给你面子,一毛钱都不还你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