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市，地下五百米，“奥林匹斯”掩体。
这里的空气经过十二道过滤程序的净化，恒温系统将室温精确锁定在人体最舒适的24摄氏度。然而，此刻会议室内的气氛却燥热得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口。
巨大的全息投影墙上，分割成数十个画面的监控实时回传着A市的状况。
随着摩根族长按下那个鲜红的切断按钮，画面中原本如璀璨明珠般镶嵌在海岸线上的A市，正在经历一场断崖式的坠落。
首先熄灭的是外围的工业园区。那些日夜轰鸣的重型锻压机在失去电力的瞬间发出了刺耳的摩擦声，随后陷入死寂。紧接着，商业区的霓虹灯海像是一块被巨兽吞噬的蛋糕，成片成片地黯淡下去。
最后，连主城区的万家灯火也未能幸免，除了几栋备有应急电源的摩天大楼还在黑暗中苟延残喘，整座城市仿佛沉入了一片深不见底的墨池。
“这就是对抗资本的下场。”
泰坦重工的董事长从冰桶里抽出一瓶年份极佳的香槟，“砰”的一声，软木塞飞出，金色的酒液在水晶杯中泛起细腻的泡沫。
他晃着酒杯，脸上横肉颤抖，露出一种胜券在握的狰狞笑容：“他以为自己是神？不，在现代社会，神也得交电费。没了能源，他的工厂停摆，他的智脑死机，就连他那些所谓的‘信徒’，也会在黑暗中因为抢夺一根蜡烛而自相残杀。”
摩根族长并没有喝酒，他只是摩挲着拇指上的红宝石戒指，那双浑浊的老眼中闪烁着阴鸷的光：“A市的储备油料最多只能支撑医院和军用设施运转24小时。只要熬过这一晚，恐惧就会像病毒一样在人群中蔓延。到时候，根本不需要我们动手，那些为了长生不老而去的暴民，就会亲手把莫麟撕成碎片。”
“敬这该死的物理规则。”孟山都的代表举起酒杯，阴恻恻地笑道，“也敬我们即将到手的‘神农一号’配方。”
会议室内响起了一阵低沉而贪婪的笑声。
他们习惯了这种游戏规则。无论是掌控石油、垄断粮食，还是操控货币，他们就像是这个世界的幕后编剧，只要掐断了演员的供养，再大牌的明星也得跪下来求饶。
然而，就在他们的酒杯即将碰到一起的瞬间——
“滋——”
一声尖锐的电流噪音毫无征兆地撕裂了掩体内的静谧。
全息屏幕猛地一闪，原本漆黑一片的A市画面突然出现了一瞬间的雪花点。
“怎么回事？信号干扰？”泰坦董事长皱眉。
下一秒，画面恢复了。
但所有人手中的酒杯都僵在了半空，泰坦董事长的瞳孔瞬间缩成针尖大小，仿佛看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灵异事件。
亮了。
原本已经陷入黑暗的A市，不仅重新亮了起来，而且亮得让人感到恐惧！
不是那种昏黄的应急灯光，而是一种刺目的、甚至带着几分狂暴气息的惨白光芒！
从高空俯瞰，整座A市就像是一块被瞬间充满了电能的集成电路板。
街道上的路灯爆发出比平时高出三倍的亮度，将柏油路面照得惨白；工业区的机器发出了野兽般的咆哮，转速直接飙升至过载边缘；就连居民楼里的灯光都因为电压过高而频闪，整座城市在夜空中散发出一种近乎妖异的光晕。
“这……这不可能！”
摩根族长猛地站起身，膝盖撞翻了面前的黑曜石烟灰缸，“所有输电线路都切断了！连海底电缆都剪了！他在烧什么？就算是把全城的储备油都点着了，也不可能有这种电压！”
“检测到高能反应！”技术员的声音充满了惊恐，“A市的能级反应正在指数级上升！不是热能，不是核能……这、这波形怎么跟怪人的一样？！”
……
A市，莫氏集团大厦顶层。
莫麟坐在宽大的真皮转椅上，手里依旧端着那杯温热的茶。他看着窗外那因为电压过高而显得有些光怪陆离的城市夜景，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弄。
“智脑，切入全球直播。”
莫麟放下茶杯，整理了一下并没有褶皱的袖口，“既然这群老鼠想看戏，那就让他们看看，什么才叫真正的新能源。”
“指令确认。全频段劫持开始。”
下一刻，全球所有的电子屏幕，无论是在纽约时代广场，还是在东京的街头，亦或是b市那个深埋地下的掩体，画面瞬间统一。
没有开场白，没有废话。
镜头直接对准了莫麟。他站在一个充满了科幻感的巨大地下空间内，身后是错综复杂的管道和闪烁着符文光泽的金属墙壁。
“晚上好，各位。”
莫麟的声音通过电流传遍世界，带着一种商业发布会特有的从容与优雅，却又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刚才，有些人试图关掉A市的灯。”莫麟微笑着，眼神却像是穿透了屏幕，直刺那些权贵的灵魂，“他们说，掌握了石油和电网，就掌握了世界的命脉。这种想法……怎么说呢，充满了旧时代的腐朽味道。”
“为了感谢‘遗产联盟’的断电行为，倒逼我们进行产业升级。”莫麟侧过身，做了一个“请看”的手势，“今晚，莫氏集团能源分部，正式挂牌营业。”
“接下来，请欣赏我们的核心机组。”
随着莫麟的手指方向，镜头缓缓拉开，展现出了那个地下空间的真面目。
那是一个足以容纳航空母舰的巨型地底空洞。
在空洞的中央，矗立着一台高达百米的、结构极其复杂的特制器械。它看起来像是一个巨大的磁悬浮仓鼠滚轮，只不过这个滚轮是由最坚硬的超合金打造，表面铭刻着密密麻麻的“坚固”与“聚灵”符文。
而在滚轮内部，一个体型庞大的墨绿色怪物正处于一种癫狂的状态。
那是“进化之家”的最强兵器，龙级怪人——阿修罗独角仙。
此刻的它，早已开启了最强的“阿修罗模式”，全身肌肉膨胀得如同岩石，双眼赤红，正在滚轮内以超音速疯狂奔跑！
“吼！！！我要杀了你们！我要把这破笼子撕碎！！！”
阿修罗独角仙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每一步踏下都让滚轮发出雷鸣般的轰响。这股恐怖的动能通过磁悬浮轴承，瞬间转化为庞大的电流，沿着粗大的超导电缆输送向整座城市。
而在滚轮的后方，一根闪烁着蓝色电弧的特制机械鞭正悬在半空。每当阿修罗独角仙的速度稍有下降，那鞭子就会毫不留情地抽在它的屁股上，那种直透灵魂的电击让这头龙级怪人不得不保持着巅峰速度。
屏幕下方，一行实时数据正在疯狂跳动：
【1号机组：生物动能型】
【核心：阿修罗独角仙（龙级）】
【当前转速：rpm】
【输出功率：3.5Gw（约等于三座大型核电站）】
【碳排放：0】
【燃料消耗：特供香蕉5吨/日，饮用水10吨/日】
全球的观众都看傻了。
他们看着那头曾经在通缉令上令人闻风丧胆、足以毁灭一座城市的恐怖怪人，此刻却像一只被生活扼住咽喉的仓鼠，一边流着屈辱的泪水，一边为了A市的空调和冰箱拼命奔跑。
这种画面太过荒诞，以至于让人甚至忘记了恐惧，只剩下一种三观破碎后的呆滞。
“这就是莫氏‘生物动能1号’机组。”
莫麟的声音适时响起，像是一个尽职尽责的推销员，“不知疲倦，自带超强自愈能力，无需维护，只要给点香蕉就能干活。唯一的缺点是工作时噪音比较大，喜欢骂人，不过我们已经安装了隔音符阵，不会影响市容。”
还没等观众从震惊中回过神来，镜头再次切换。
这一次，是一个全透明的球形容器。
容器内部悬浮着一个衣衫褴褛、长发披肩的男子。他神情呆滞，仿佛已经被玩坏了，机械地挥动着双手。
那是龙级怪人，流浪帝。
被称为“神之使徒”的他，此刻全身插满了半透明的光能导管。在他周围，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特制光能聚合镜面。
他每一次愤怒地挥手，释放出的那些足以夷平街区的毁灭光球，刚一离手就被镜面捕获。那些原本代表着毁灭的能量，被瞬间分解、重组，顺着导管变成了纯净的蓝色电能。
杰诺斯的身影出现在容器旁，手里拿着一块战术平板，面无表情地进行解说：“2号机组，代号‘人形太阳’。利用目标的光能操控特性，实现了100%的光电转化。为了维持其输出峰值，我们会定期向其播放‘神’被击退的录像，以刺激其怒气值。目前运行极其稳定。”
【2号机组：无限光能型】
【核心：流浪帝（龙级）】
【输出功率：5.2Gw】
【燃料消耗：精神刺激/羞辱性录像】
b市的地下掩体里，死一般的寂静。
摩根族长手里的戒指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他捏碎了，鲜血顺着指缝流下来，但他浑然不觉。
他们引以为傲的能源封锁，在莫麟这种“不当人”的操作面前，简直就像是一个笑话。
他们用石油烧水发电，效率低下且污染严重；莫麟直接抓两个龙级怪人，一个当永动机跑，一个当太阳用，不仅零成本，而且功率大到没处用！
“这……这是作弊！这是违反人权……不，违反怪权！”泰坦董事长语无伦次地吼道，声音里充满了绝望的颤抖。
但莫麟的表演还没有结束。
他重新走回镜头中央，脸上的笑意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资本家特有的、冷酷到极点的精明。
“鉴于我们的能源成本几乎为零——毕竟怪人是大自然这种‘风’刮来的，不用花钱买。”
莫麟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件，那是压死旧时代骆驼的最后一座大山。
“莫氏集团在此宣布：从即日起，凡是拥有A市户口的居民，永久免除电费。”
这一句话，直接让A市那几千万原本陷入恐慌的民众瞬间沸腾，欢呼声几乎掀翻了屋顶！
“同时。”
莫麟顿了顿，目光变得像刀锋一样锐利，“我们将向全球所有城市开放电力出口服务。无论你是纽约、伦敦还是巴黎，只要接入莫氏全球电网……”
他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在镜头前晃了晃。
“我们的价格，是国际能源市场均价的，十分之一。”
“而且，量大管饱，永不停电。”
轰——！！！
如果说之前的怪人发电只是让人三观崩塌，那么这句“十分之一”，就是直接往全球金融市场里扔了一颗沙皇氢弹。
十分之一是什么概念？
意味着所有还在使用传统能源的工厂将瞬间失去竞争力！
意味着所有石油、煤炭、天然气公司将在明天开盘的一瞬间原地破产！
意味着建立在“石油美元”体系上的旧世界金融霸权，被莫麟这一句话，彻底抽干了底裤！
b市地下掩体里，刺耳的电话铃声疯了一样响起来。
“族长！不好了！华尔街崩盘了！埃克森美孚的股价在三秒内跌了90%！这还是因为熔断了！”
“董事长！我们在中东的油田变成了废土！没人要了！连运费都不够！”
“完了……全完了……那些城市都在联系莫氏集团，要求铺设输电缆……他们要跳船！”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财阀大佬们，此刻一个个面如死灰，有的瘫软在椅子上，有的疯狂地对着电话咆哮，还有的目光呆滞地看着屏幕上莫麟那张脸，仿佛看见了魔鬼。
这哪里是断电？
这分明是莫麟借着他们断电的由头，直接掀了他们的桌子，还顺手把他们的饭碗砸了个粉碎！
镜头里的莫麟，似乎听不到这些哀嚎。他只是淡定地看着手里跳动的全息数据，看着那些代表着旧势力财富的曲线呈垂直线归零，看着代表莫氏集团影响力的红色区域像病毒一样席卷全球。
他端起茶杯，对着镜头做了一个“干杯”的动作。
“听说，你们在海上还有两支航母舰队？”
莫麟转头看向身后的杰诺斯，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讨论明天的早餐。
“杰诺斯，通知那些舰队的指挥官。他们的金主已经破产了，估计连返航的油费都出不起。”
“问问他们，有没有兴趣把船开进我们的拆解厂？莫氏最近在搞基建，挺缺废钢的。只要他们肯挂白旗，我可以给他们报销回家的路费。”
杰诺斯眼中的红光一闪，机械臂发出咔咔的声响：“师父，如果是拆解的话，我觉得我也能胜任。效率应该比拆解厂更高。”
莫麟笑了笑，关掉了直播。
他走到落地窗前，看着脚下这座灯火通明、宛如神国的城市。远处的海面上，那些曾经耀武扬威的战舰此刻正尴尬地停在公海，进退两难。
正如他所说，旧时代的诸神黄昏已经降临。
不需要流血，不需要核弹。
只需要一张十分之一价格的电费单，和一个在滚轮里跑得口吐白沫的阿修罗独角仙，就足以埋葬一个时代。
“老板。”
基诺斯博士捧着平板电脑走了过来，脸上的表情复杂到了极点——既有对这种手段的恐惧，又有一种见证历史的狂热。
“刚刚接到的消息。摩根家族的几个分支已经发来密电，表示愿意交出所有资产，只求两个‘神农一号’的名额，还有……能不能别把他们送去挖矿。”
莫麟看着窗玻璃上倒映出的自己，那双眼睛里倒映着整座城市的流光，深邃得如同吞噬一切的黑洞。
“告诉他们，晚了。”
莫麟转身，向着办公室的大门走去，身后的大氅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现在才想起来投降？排队去吧。”
“今天的生意谈完了。接下来，该去收那几个龙级怪人的租金了。蜈蚣长老的地热通道挖通了吗？听说地核那边的温度不错，正好用来给我的茶保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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