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暗香似乎并不买账,只见她轻皱起小巧玲珑的鼻梁,发出一声冷哼,表示不屑一顾道:你们这些男子皆是不可信之人,尤其是像你这般无耻之徒!竟敢用卑劣手段欺骗我家小姐,令她心甘情愿地委身于你。哼,我才不信你会真心对待她呢!总有一天,我定会将你的丑恶嘴脸揭露无遗,好使小姐早日醒悟过来。
面对暗香的指责和抱怨,王芷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略带嘲讽意味的笑容说道:哟呵,小小年纪脾气倒不小嘛,看来你对我可是怨念颇深呐。不过话说回来,连你家小姐本人都未曾说过我半句不是,反倒你来横加干涉,真是多管闲事!
“我家小姐金枝玉叶,岂容你这等凡夫俗子玷污,定然是你耍了什么阴险手段,只可惜我家小姐心善,不肯说出实情,否则我定要报官将你捉拿归案。”暗香捏紧拳头,义愤填膺地说道,那模样,仿佛真要将人暴打一顿。
王芷对她动手的决心深信不疑,只可惜他压根儿没打算与她一般见识,刚才不过是随口逗她几句罢了。没想到才说了两句,她就想动手,那他也懒得再废话。
他深知暗香是个忠心耿耿的丫鬟,只可惜她太过愚钝,看不清现实,不能设身处地为她家小姐着想,总是以自我为中心,这在某种程度上说明她并非小姐的左膀右臂。若是换个心胸狭隘的主子,她怕是早已被教训得服服帖帖了。
他的沉默,让暗香不禁有些得意,心中涌起一股胜利的喜悦,“你这是做贼心虚了吧,哼~有机会定要让你原形毕露。”
就在她沾沾自喜之际,一阵轻微的咳嗽声从静室中传出,暗香赶忙闭上嘴巴,小心翼翼地打开门,“小姐,您结束修炼的时间似乎比往常早了一些。”
映雪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嗔怪道:“我若不提前结束修炼,怕是要被你搅乱了心神。”
暗香调皮地吐了吐舌头,“小姐~都怪他,既欺负您,又欺负人家……”
映雪伸出玉指,在她眉心轻轻一点,“没规矩,他是我的夫君,也就是你的姑爷,还不快给姑爷赔礼道歉。”
暗香撅着嘴,低声嘟囔了几句,别过头去,却始终一言不发。
映雪本想教训她一番,却被王芷拦住了,“不必理会她,我找你还有其他要事。”
映雪的兴趣瞬间被提了起来,她暗自揣测,想必还是与交易有关的事情,于是开口问道:“可是与木有关?”
木生火,王芷心思如电,瞬间明白她的言外之意,是担心走漏风声,于是颔首应道,“是啊,我对五行方面的问题心存疑惑,想相互探讨一番。”
两人移步至空旷的花园,随后王芷布下静音阵,这才压低声音询问道:“那天,你在灵气罩外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我有些忧心忡忡。”
映雪深知现场仅有自己和李梅梅两人保持清醒,想必是担忧李梅梅听到了什么。
她赶忙将当时的情形一五一十地讲述出来,“起初,灵气罩是隔音的,后来能透出些许声音,但你进去后就听不到声音了,只能看见里面的人影,不过也只能看到上半身,所以你和李健的战斗,其实我也是云里雾里,不知道你们为何打着打着你就突然败下阵来,然后被按倒在地上,也不知道你是如何反败为胜的,就连你和恶魔谈了什么都一无所知,只知道你很酷地站着……”
王芷倾听着她讲述的细节,心中已然明了李梅梅应该看到了哪些东西,又听到了哪些东西,确定她根本不了解交易的情况,他心中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这下他更加放心了。
映雪嫣然一笑,“你这下总该放心了吧。”
王芷伸手将她紧紧拉入怀中,“有你在,我安心多了,等这阵风过去,我会给你一颗火莲的莲子,和一块固态火灵气,然后你就可以种出一片令人艳羡的火莲。”
映雪虽然不晓得他究竟获得了什么东西,但是她心里清楚一件事,既然是需要藏匿起来的东西,那么至少也是能让金丹高手都心驰神往的,那么这颗能种出火莲的莲子的珍贵程度自然是不言而喻。
她慌忙摆手,“使不得使不得,火莲可是出了名的难养,我们门派坐拥三座火山口,也才堪堪种出几十株地心火莲,听闻为了守住它们,连已成金丹的核心长老都派了两位驻扎,我哪敢轻易尝试。”
王芷有了六品火莲后,对有品阶的莲花虽不甚了解,但仅是金丹高手守护,那就说明地心火莲的层次估摸也就金丹这个层次,甚至可能都未达到人仙的境界,毕竟踏入金丹并不意味着就已经是人仙了。
他暗自揣测地心火莲至多达到入仙品的边缘,这个层次才是与金丹相对应的阶层。
“相信我,这火莲子比你们门派的地心火莲更为珍稀。”他虽未明言,但用“珍稀”一词着重强调了一下。
映雪轻柔地吻了他一下,“好啦,我知道你对我好,可我真的不能收,且不说我能否守住,单是如此珍贵之物,就可能惹得家里人不满,我宁愿一家人其乐融融,共同进步,一同强大,而非我一人独揽。”
王芷伸手轻抚她的秀发,“就你懂事,为夫又何尝不知?放心,我定会让家人都强大起来,然后占山为王,就如我祖上一般,为你们打造坚不可摧的后盾。”
话一出口,他不禁想起芊羽老祖曾提及的关于祖上的部分事迹:那霸占洞府的女妖,威震四海,声名远扬,且行事霸道,无数人和妖都对她敢怒不敢言。
只可惜芊羽老祖说过,他的神还不够强大,强大到别人无法通过直接或间接的方式读取他的想法,所以她根本不敢告诉他更多事情,只能含含糊糊地描述他的强大。
念及祖上的辉煌,他的内心愈发坚定起来,他坚信自己定能让家族重振雄风,再度展现祖上的荣光。
他那如钢铁般强大的信念,如春风般感染了映雪,在这一刻,她仿佛感受到了他内心的强大,那是对变强的坚定信心,以及保护亲人的执着信念。
然而,映雪却又笑了起来,宛如银铃一般清脆,“你呀,满脑子都是些稀奇古怪的想法,好不容易正经一点点,竟然还说要占山为王,是不是还想到处抓压寨夫人啊?”
王芷被这打趣逗得忍俊不禁,顺势将她紧紧地抱入怀中,“是啊,你不就是我的压寨夫人嘛。”
暗香看着他的无耻,气得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自家小姐喜欢,她也只能强忍着,不时地跺跺脚,以表达心中的不满,只可惜这两人完全没有把她放在眼里。
接下来的两天时间里,他就彻底沉浸在内室之中,让女孩们都叫苦不迭,难以承受他那如火焰般炽热的热情。
第三天来临的时候,王芷还是不得不回到牡丹宫,因为妘姝还需要在这里等待天香门支援的长老们的到来。
妘姝已经有两天多的时间不在宫里了,一众宫女和太监却仿佛完全没有察觉到她的离开,依旧我行我素,认真地做着自己分内的工作。
相比于前几天,琼玉的情绪已经好了很多,似乎已经从死胡同中走了出来。看到妘姝,她还是会行礼,然后认真地处理事情,只是人再也不像以前那样,无论在人前人后都那么快乐,仿佛一夜之间长大了许多。
妘姝看着她如今的模样,心中虽然有些失落,但依旧感到十分高兴,因为琼玉真的长大了。
妘姝唤来紫娟,询问宫里这几天的情况。
紫娟详细地汇报了情况,皇上依旧忙于政务,但已经比早些时候好了许多,朝会的时间也在逐渐缩短,也许用不了多久就会恢复到往日的常态。
不过,她也提到了一件事情,宜贵妃已经连续两天前来寻找,每次都是满怀希望而来,却又垂头丧气地离开。
妘姝自然明白宜贵妃的心思,无非就是想趁自己离开之前,做最后的缠绵罢了。然而,她却不敢再与宜贵妃有过多的往来,毕竟她已到了怀孕的晚期。
相较于自己的丫鬟琼玉钻牛角尖以及宜贵妃的执着,李梅梅的事情则棘手得多。
由于李梅梅认定她是杀父仇人,对她充满了敌意,就连宫中的宫女和太监也未能幸免,遭了池鱼之殃。这种状况已经持续了数日,若不是迫不得已,她甚至打算滴水不进、粒米不沾。
更为棘手的是,她一直试图与宫外取得联系,甚至为此哭闹不休。
牡丹宫的宫女和太监曾被妘姝惩处过,自然会竭力阻拦,这无疑加剧了李梅梅对妘姝的愤恨。
另一个令人头疼的人是李宛,她如今等同于一个失忆者,举手投足都需要人教,而这个教导她的人恰巧又是李梅梅。她自然会教唆李宛仇视一切,而李宛身份特殊,她的只言片语多少会对太监和宫女产生一些影响,这让紫娟等人几乎难以承受。
“我们去看看她们吧。”妘姝轻声说道。
两人来到偏殿,尚未进门,便听到李梅梅怒喝:“滚,都给我滚……”紧接着,一个宫女被踢出了偏殿。
妘姝并未言语,只是挥手示意要行礼的宫女离去,随后迈步走到门口。
屋内一片狼藉,饭菜散落一地,而李梅梅则站在这片混乱的中央,她的身后,李宛也叉着腰,有模有样地学着她的姿势,活脱脱一个小跟班。
李梅梅看见妘姝,眼神中闪过一丝畏惧,但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讥讽:“哟~,妘充媛,你总算是现身了,我还当你逃回你们天香门去了呢。”
妘姝面无表情地说道:“祸从口出的道理,你应该心知肚明……”
她话没说完,却被李梅梅硬生生打断,“清楚又怎样,反正我父亲已经被你杀了,大不了把我也杀了,然后把我姑姑也杀了。”说着,她恶狠狠地看向李宛,而李宛也毫不示弱,昂首挺胸,“对。”
妘姝轻哼一声,“如果只是你们两个,倒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可李家就挂在你这张嘴上,你大可再大声一些,让所有人都知道,李家的李健建立八卦阵,要灭掉宛京城千万百姓……”
李梅梅脸色瞬间变得凝滞,然而,她很快又恢复了镇定,“他们的生死与我何干,别什么都往我身上推,我这身子骨可弱得很,扛不住。”
“说得也是,你家在你父亲建立八卦阵的时候就已经被推上了死刑台,你根本不必关心他们的死活,比如你的那些姐姐妹妹,侄儿侄女,等等,他们都已经在等着销户了。而你还在我宫里躲着,这是我的错,所以等会儿我会让宫女太监把你带出去,到时候你爱去哪儿去哪儿,爱祸害谁就去谁家。”妘姝说完,看向紫娟,给了她一个眼色。
紫娟心领神会,当即转身向外走去。
“不,我不会离开这里的,我要保护我姑姑,不让你们伤害她。”李梅梅说着,拦在妘姝面前,那模样,似乎真的是在保护李宛。
妘姝没有说话,也没有动手,只是目光如炬,紧紧地盯着她,只见她的双腿在微微颤抖,显然,她并不像她表现出来的那般无畏。
李宛此时却伸出手来,冲着妘姝挥舞着,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我们才不会怕你呢,她会保护我的。”
妘姝的眉头微微一动,她没想到李宛竟然如此之快就已经明白她的身份,还能如此顺利地听懂她话中的意思,看来自己给她的那针尖大小的神泥还是太多了,希望以后的破绽不会出在她的身上。
其实她此刻前来探望李梅梅和李宛,并非仅仅是想了解她们的近况,而是内心充满了矛盾,不确定自己是否应该痛下杀手,将李梅梅灭口。
毕竟自己曾在八卦阵中与恶魔做了交易,此次长老前来支援,他们必然会核实情况,以判断自己究竟从恶魔那里得到了多少东西,所以他们必定会询问现场的人。
在映雪那里,她已经得知了对方当时看到的具体内容,她认为李梅梅应该也只知道这么多。
然而,万一出现意外怎么办?万一李健故意让女儿多瞧两眼呢?或者李梅梅蓄意诬陷自己又该如何是好?
每一个不确定的因素,都犹如一把高悬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随时可能让自己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在这俗世之中,她深知,钱财最能迷惑人心,而巨额财富更是能让正人君子沦为邪魔外道。
此时此刻,望着李梅梅二人的模样,妘姝心中反而安定了下来。她觉得自己完全可以在这险恶的局势中安然无恙地度过,杀了李梅梅反倒不美,总会给人一种杀人灭口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