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内那一丝灵气忽然以一种全新的轨迹运转起来。不再是单纯的剑峰功法的路线，也不再是死神诀的路线，而是一条他从未走过的全新方式。
“成了。”
苏命嘴角微微上扬。他没有给这门新功法起什么霸气的名字，只是默默记下了所有的经脉路线和运转口诀。
接下来的几天，他便开始专心突破。
筑基到气海，对于曾经的苏命来说不过是弹指之间的事。但对于现在的他，却需要一步一个脚印。
灵气在丹田中不断汇聚、压缩，由最初的气态渐渐凝练成液态。这个过程缓慢而艰难，每一分进展都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
终于，在第四十天的清晨。
苏命丹田内那团已经凝练到极致的灵气忽然猛地塌缩下去，旋即猛然爆发，如同一颗种子破土而出，在他体内开辟出一片全新的空间。
气海，成。
苏命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感受着体内比之前磅礴了数倍的灵气，脸上却没有太多的喜色，反而皱起了眉头。
“不对。”
他抬起手，五指虚握，灵光在掌心流转。
力量确实比之前强了太多，按照常理，以他的底蕴和眼界，气海境越级挑战天门境根本不在话下。可现在……
“顶多只能战金丹。”
苏命闭上眼睛，神识沉入体内，仔细感应着每一处经脉、每一缕灵气。
许久之后，他终于找到了一处异样。
那种感觉很奇怪，就像是一幅完美的画卷被人从中间撕去了一块。
不是灵气不足，也不是经脉有损，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缺失。
“就像是……少了什么本该存在的东西。”
他试图追根溯源，可每一次试图靠近那缺失之处，神识都会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
那力量并不强大，却无比顽固，仿佛在告诉他，现在还不是探明真相的时候。
“罢了。”苏命最终还是放下了这个念头：“既然暂时弄不明白，那就等修为再恢复一些再说。”
他隐隐有种直觉，这件事恐怕和流落到这方世界有关。
但眼下他只是一个气海境的小修士，连自保都勉强，确实不是探究这些的时机。
这天傍晚，苏命正在屋内打坐，忽然听到银宝在外面大呼小叫。
“师弟！师弟！你快出来！”
苏命推门而出，便看见银宝手里举着一张告示，满脸兴奋地跑了过来。
“怎么了？”
“宗门大比！宗门大比的时间定下了！”银宝激动得脸都红了：“下个月初九，九峰弟子齐聚演武场，五个境界同时开战！每个境界选前十名晋级！”
苏命接过告示扫了一眼，目光忽然顿了顿。
告示末尾写着一行字：最终晋级的三人，将由掌门亲自收为亲传弟子。
“掌门亲传……”苏命若有所思。
“对！”银宝搓着手，兴奋道：“不过这个我是想都不敢想了。但前十名也有奖励，那可是能进脱胎池的名额！你知道脱胎池吗？听说是用千年灵液淬炼肉身，进去洗一次能抵十年苦修！”
苏命笑了笑，没有接话。
他对什么脱胎池兴趣不大。以他前世的境界，别说千年灵液，便是万年灵髓也未必看得上眼。
正想着，云琪也走了过来。
她这些日子清瘦了不少，眼窝微微凹陷，显然是被九峰峰主的训练折腾得够呛。
不过那双眸子倒依旧是明亮而锐利，像一柄出鞘的剑。
“你们都在看大比告示？”她走近后问道。
“对啊师妹！”银宝挥舞着告示：“这次可是大场面！你要好好准备，争取拿个前三回来！”
云琪却沉默了。
银宝察觉到不对，笑容渐渐收起：“怎么了？”
“没什么。”云琪摇摇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了苏命。
苏命心下了然。
这丫头是在担心。这段时间她虽然顶着天才的名头享受了无数资源，但她心里清楚，那引发剑灵朝宗异象的人不是她。
如今大比在即，万众瞩目之下，她害怕自己会露馅，更害怕自己败了，让剑峰蒙羞。
苏命看在眼里，却并未做太多表示。
毕竟，现在的自己可不是之前毫无灵气的时候了。
就算真在擂台上稍微动动手脚，恐怕朝元宗也没人看得出来。
……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便到了大比前夜。
苍云峰的一处弟子院落中，几个弟子围坐在一起，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明天就是大比了，你们都报名了没？”
“废话，这种机会谁愿意错过？我可听说了，这次大比不光有宗主收徒，还有更劲爆的消息！”
“什么消息？快说快说！”
说话的那个高瘦弟子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道：“你们知道为什么这次大比提前了半年吗？”
周围几个弟子齐齐摇头。
“嘿嘿，我可是从执法堂的师兄那里打听到的。”高瘦弟子得意地翘起嘴角：“说是三年之后，咱们浩宇大陆要选拔天赋最高的几人，去域外探索！”
“域外？”
“那不是大帝才能去的地方吗？”
“谁说只有大帝能去？”高瘦弟子翻了白眼：“不少大帝都是在域外找到机缘才证道的。若是没有那些机缘，他们未必能走到那一步。所以这次大陆各方势力都盯上了这个名额，想趁着这次机会送弟子出去碰碰运气。”
“那跟咱们有什么关系？咱们朝元宗在浩宇大陆又不算顶尖。”
“所以才提前大比啊！”高瘦弟子一拍大腿：“宗主的意思很明白，就是要在三年之内，把宗门里最有天赋的弟子堆出来，送去参加大陆选拔。万一撞大运选上了呢？那可就不是光宗耀祖的事了，那是给整个宗门争光！”
“嘶……”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照你这么说，这次大比岂不是比往年都要激烈？”
“那可不？”高瘦弟子哼了一声：“我听说紫云峰的赵无极为了这次大比，专门闭关了一个月。之前他还放话说要挑战云琪，我估计明天有好戏看了。”
提起云琪，众人的表情都有些复杂。
“云琪那丫头……确实厉害。这一个多月里，九峰峰主轮流给她开小灶，光是保命神药转命丹，药峰峰主就赐了她一枚。那可是能起死回生的神药啊！”
“天资高有什么用？”旁边一个尖嘴猴腮的弟子酸溜溜道：“天资高不代表无敌。我听说赵无极师兄这次闭关出来，实力已经深不可测。万一云琪败在他手里，剑峰那帮人还有什么脸面？”
“是啊，你这么一说，我甚至都开始期待起那个画面了。”
众人笑作一团。
……
翌日清晨。
朝元宗的钟声连绵九响，震彻群山。
演武场位于九峰环抱的谷地中央，占地极广，地面由整块的青石铺就，四周环绕着数十座观礼台。
此刻天刚蒙蒙亮，观礼台上便已经黑压压地坐满了人，从杂役弟子到内门弟子，几乎整个宗门的人都来了。
九座擂台呈九宫排列，每一座都有百丈方圆，周围布有加固禁制，防止比斗的余波外溢。
最先入场的是紫云峰。
紫云峰弟子足足有三百余人，统一身着紫袍，队列整齐，步伐划一。
为首的正是赵无极，他今日换了一身劲装，腰间悬着一柄紫色长剑，剑鞘上镶嵌着数颗灵石，在晨光下熠熠生辉。
“紫云峰到！”
紧接着是落霞峰。
落霞峰皆是女弟子，青衣素裙，如一片移动的青云。
为首的是一位容貌清冷的女弟子，看上去不过十七八岁的年纪，修为却已经是天门巅峰。
“落霞峰到！”
然后是苍云峰、药峰、器峰……
一峰接一峰，每一峰入场时都引来观礼台上一阵骚动。
直到最后，剑峰入场。
两个人。
就两个人。
银宝走在前面，苏命跟在后面，两人一前一后，孤零零地走进演武场。
“噗嗤。”
观礼台上不知道是谁先笑出了声。
“就两个？”
“其他峰最少也有一百来号人，剑峰就两个？这也太寒碜了吧？”
“那个胖子我认识，叫银宝，据说修炼了十几年还是筑基境。整个朝元宗找不出第二个比他更废的了。”
“后面那个小白脸是谁？怎么没见过？”
“谁知道呢，说不定是云琪私下养的剑童，拉来凑数的吧。”
“哈哈哈，有道理。”
议论声此起彼伏，毫不掩饰。
银宝的脸色涨得通红，拳头攥得紧紧的，可他终究什么都没说，只是低着头往前走。
苏命倒是一脸淡然。
这些人的议论，落在他耳中和蚊虫的嗡鸣没什么区别。
毕竟他在三界俯瞰诸天万界的时候，这些人的祖宗都还不知道在哪片泥地里刨食。
就在两人入场的间隙，演武场中央的上空忽然炸开一团金光。
所有人都抬头望去。
金光散去，显露出一道身影。
那人身着月白长袍，须发皆白，面容却如婴儿般红润，周身没有泄露出任何气息，却让人不由自主地生出敬畏之心。
正是朝元宗掌门，圣人境强者，周道临。
在他身后，九道身影依次排开，正是九峰峰主。离剑辰也在其中，他的位置在最边缘，几乎要挤出队伍了。
然而，所有人的目光却都落在了周道临身旁的那道纤细身影上。
云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