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要第一个踏入军营。他选择了西侧,那里是军械库和马厩所在,守卫相对松懈。两名北齐士兵正缩在角落里窃窃私语,抱怨着寒冷的天气。高要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们身后,双手同时按在他们的天灵盖上。
没有骨头碎裂的声音,没有鲜血飞溅的场面。两人只是身体一僵,随即软软倒下,瞳孔散大,气息全无。高要的“幽冥劲”已经练到出神入化,杀人于无形。
身后武者如同潮水般涌来,分成十个小队,按照事先演练的方案扑向不同区域。他们动作迅捷而精准,每一个手势、每一个步伐都经过千锤百炼。这是高要亲自训练了三年的“夜枭营”,专为暗杀和突袭而生。
屠杀开始了。
军营东侧,一支武者小队悄无声息地解决掉哨塔上的两名士兵,随即扑向最近的一排帐篷。队长是八品武者陆七,身形瘦削,使一对短刃。他掀开第一顶帐篷的门帘,里面八名北齐士兵正在熟睡。
陆七做了个手势,身后五名队员鱼贯而入。刀刃在昏暗的帐篷内闪着寒光,迅速而准确地划过脖颈。有人被剧痛惊醒,刚要呼喊,嘴巴就被捂住,随即是更深的痛楚袭来。不到十息时间,八具尸体躺在血泊中,整个过程几乎没有任何声响。
“下一顶。”陆七面无表情地挥手。
同样的一幕在军营各处上演。这些武者如同夜间的收割者,效率高得惊人。他们不追求华丽的招式,只求一击致命。帐篷内、篝火旁、哨位上,北齐士兵在睡梦或半梦半醒中失去了生命。
然而,五千人的军营毕竟太大,突袭的动静终究无法完全掩盖。大约一刻钟后,终于有士兵发现了异常——他起夜解手时,看见了倒在血泊中的同袍。
“敌袭!敌袭!”凄厉的呼喊划破夜空。
警报的号角声随即响起,但为时已晚。
呼延灼冲出营帐时,眼前已是一片混乱。火光四起,惨叫连连。他看见一些身着庆国军服的身影在营地中穿梭,动作快得不似常人。
“结阵!结阵!”呼延灼怒吼着,拔出长刀。
他的亲卫队迅速集结,大约两百人,都是跟随他多年的老兵。他们以呼延灼为中心,结成圆阵,长矛向外,警惕地环视四周。
高要站在不远处的阴影中,静静观察。他的目光落在呼延灼身上,判断着对方的实力——八品武者,根基扎实,临危不乱,是个人才。可惜,今夜必须死。
“陆七,带两队人解决他们,其他人继续清理。”高要淡淡吩咐,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武者耳中。
陆七领命,带着二十名武者扑向呼延灼的圆阵。他们的速度极快,北齐士兵的长矛刚刚刺出,他们已经欺身近前。短刃、软剑、铁尺,各种兵器在火光中闪烁。
呼延灼咆哮一声,长刀舞成一团银光,硬生生挡住三名武者的进攻。刀剑相交,火星四溅。他毕竟是八品武者,一时间竟稳住了阵脚。
“将军小心!”一名亲卫突然惊呼。
呼延灼只觉背后劲风袭来,回身格挡已然不及。千钧一发之际,他猛地向前扑倒,就地一滚。一柄短刃贴着他的后背划过,在铠甲上留下一道深深的痕迹。
出手的是陆七。他微微诧异,没想到对方能躲过这一击。但他动作不停,短刃一转,再次刺向呼延灼的咽喉。
呼延灼横刀格挡,巨大的力量震得他手臂发麻。他心中骇然,这看似瘦削的敌人,力量竟如此之大。更让他心惊的是,周围亲卫的惨叫声此起彼伏——那些黑衣武者如虎入羊群,他的亲卫根本不是对手。
“你们是什么人?”呼延灼咬牙问道,“庆国军中不可能有这么多高手!”
陆七不答,攻势更急。他的招式狠辣刁钻,专攻要害。呼延灼勉强支撑了十几招,身上已多了三道伤口。
就在这时,一声长啸传来。北齐军营中突然冲出三道身影,速度快得拉出残影。他们身着北齐军官服饰,但气息远非常人可比——这是北齐军中隐藏的武者,一位八品,两位七品。
高要眉毛一挑。北齐果然在边境军中安插了武者,不过数量比他预想的要少。
三名北齐武者直奔陆七而去,试图救下呼延灼。但未等他们靠近,高要身后的两名九品武者已经动了。
那两人一高一矮,高者使枪,矮者用剑。枪如游龙,剑似流星,瞬间截住三名北齐武者。甫一交手,高低立判。北齐那名八品武者与高个使枪者硬拼一记,竟连退七步,脸色煞白。
“九品?!”他失声惊呼。
使枪者不答,枪尖一抖,化作万千寒星笼罩而来。北齐八品武者全力抵挡,但每接一枪都觉气血翻涌。不过十招,枪尖已经刺穿他的右肩。
另一边,两名北齐七品武者更是狼狈,在矮个剑客的攻击下险象环生,身上已经多处挂彩。
呼延灼看到这一幕,心中一片冰凉。他终于明白今晚面对的是什么——这不是普通的夜袭,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屠杀。对方不仅有备而来,实力更是压倒性的。
“撤退!全军撤退!”呼延灼嘶声大喊。
但他的命令来得太迟了。军营已陷入一片火海,四处都是厮杀声和惨叫声。北齐士兵从睡梦中惊醒,慌乱地寻找武器,却在黑暗中成为武者们的活靶子。
高要依然站在暗处,目光冷静地扫视战场。他注意到,已经有少数北齐士兵开始向南逃窜,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不过现在还不是放水的时候——必须让这场屠杀足够惨烈,惨烈到北齐无法不做出反应。
“加快速度。”高要的声音再次传入每个武者耳中,“黎明前必须结束。”
屠杀进入高潮。武者们不再刻意隐藏行踪,而是全力施展,如同死神般在军营中穿梭。火焰冲天而起,映照着一张张惊恐绝望的脸。
呼延灼仍在苦战。陆七的短刃已经在他身上留下了十余道伤口,鲜血染红了铠甲。他周围的亲卫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七八人背靠背苦苦支撑。
“将军,你先走!”一名浑身是血的亲卫喊道,“我们断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