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门官员也不甘示弱,纷纷举荐自己的门生、好友与故交,想要借着此次机会,进一步稳固自身在朝堂的地位。
众人各执一词,互不相让,争执不休。
有的引经据典,细细论证自己举荐之人的才干与资质。
有的暗中讥讽,指责对方举荐之人出身不佳、能力不足。
甚至不惜言辞交锋,语气愈发激烈,殿内的气氛也愈发紧张,剑拔弩张。
许则川垂眸立于原位,始终未发一言,只是静静听着众人的争论,心中暗自盘算。
世家举荐的子弟,虽有家族底蕴加持,却多有骄纵之气,且难免会徇私舞弊、为家族谋利。
寒门官员举荐之人,虽清正廉洁、颇有才干,却大多缺乏处理复杂局势的经验,琉球氏族林立、民心未稳,他们未必能镇住场面,恐难担此重任。
如此,互相制衡才是要处。
皇帝端坐龙椅之上,看着阶下闹哄哄的场景,眉头渐渐蹙起,神色愈发凝重。
他目光缓缓扫过争论不休的群臣,沉声开口:“够了!”
皇帝语气威严,震得殿内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争论皆戛然而止。
“众卿各执一词,皆有道理。”
“可琉球乃是新归之地,关乎大瑜疆土稳固,容不得半分差错,更容不得尔等在此争执不休!”
皇帝语气加重,目光沉沉地扫过众人,最终落在许则川身上,语气缓和了几分,“许相,你素有谋略,眼光独到,可有合适人选举荐?”
许则川心中一定,缓缓出列,躬身禀道:“皇上,臣门下并无能担此重任之人,不敢妄自举荐,误了大事。”
皇帝眉头微蹙,语气带着几分期许:“许相,今日举荐人选,不必拘于举贤避亲之礼。”
“朕记得,你家四子亭枫,现任泉州知府,政绩斐然,能力出众,难道不可胜任?”
此言一出,满堂震惊,群臣皆面露诧异之色。
谁也没想到,皇帝竟属意许则川的四子。
赵政合等人心中更是暗惊,原来皇帝早有打算。
难道,今日的举荐,不过是试探众人的心思?
许则川却躬身推辞,语气恳切:“皇上,臣家四子亭枫,尚且年轻,虽在泉州任上有些许政绩,却终究缺乏处理复杂局势的经验。”
“琉球一地事关重大,安危系于一身,还需稳妥老练之人才好,不可轻用年轻子弟。”
顿了顿,他话锋一转,客观说道:“方才赵大人举荐的赵文斌,陈御史提及的范士恒等人,皆是可用之才。”
“几人在任期间,政绩斐然,所辖之地吏治清明,百姓安居乐业,可见其确有治理之才,可堪一用。”
皇帝闻言,神色渐渐缓和,心中暗自赞许。
许则川果然忠心正直,丝毫不为自家谋私,连到手的美差都主动推辞,这般心性,实属难得。
他心中本就对许亭枫颇为满意,这些年泉州被许亭枫治理得井井有条,大军南下之时,泉州作为后备要地,供给充足,许亭枫功不可没。
皇帝目光长远,深知疆土扩张乃是大势所趋,泉州作为沿海重镇、大军南下的后备基地,知府一职必须是可靠稳重之人。
许亭枫无疑是最佳人选,自然不能轻易调离。
“赵文斌、范士恒,公孙博几人,确有才干,皆是可用之人。”皇帝缓缓开口,语气平稳,“今日朝堂举荐,本就是为了广纳贤才,众卿举荐的人选,朕皆记在心中,后续再慢慢挑选甄别。”
他心中清楚,琉球地域广阔,局势复杂,每一位官员的选派都需慎之又慎。
且需兼顾世家与寒门的势力制衡,知府、同知、通判这些要职,更是容不得半点马虎,需私下细细琢磨、权衡利弊。
“吏部尚书。”皇帝沉声唤道。
吏部尚书立刻出列,躬身应道:“臣在!”
“今日众卿举荐的人选,皆有可取之处,你将所有举荐名单一一列好,若有其他可用之才,也一并附上,明日呈递朕阅。”皇帝吩咐道。
吏部尚书心中了然,皇帝这是要慢慢筛选、从容考量,立刻躬身应道:“臣遵旨!”
群臣心中也各自清楚,能被皇帝纳入名单、亲自审阅,意味着已然入了圣眼,后续皆有机会赴任琉球,一时间,心中皆有了盘算。
赵政合立于原位,心中微动,暗自思忖。
许则川今日虽未举荐自家子弟,却客观肯定了赵文斌,也算间接帮了自己一把。
或许,该想法子给许则川送份薄礼,再请他在皇上面前多美言几句,助赵文斌稳稳拿下知府之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