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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历史军事 > 风流俏佳人 > 第1342章 专业对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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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别鸣谢:目光淡然的李老 送出的大神认证,本章八千字,特此加更!>

墓道之中,伸手不见五指。

杨炯一手举着从墓冢顶端顺下来的油灯,一手牵着芭芭拉,在狭窄逼仄的盗洞中躬身前行。

那油灯火苗摇曳,将二人的影子投射在洞壁上,忽大忽小,扭曲变形,如同两个蹒跚前行的鬼魅。

脚下的坡度一直在向下,虽然不算陡峭,却也能明显感知出来。

杨炯心中默默估算,这盗洞少说也挖了有数十丈深,那羌人为了潜入墓穴,倒也真是下了功夫。

空气越来越潮湿,越来越浑浊,一股咸腥的味道混杂着腐朽的臭味扑鼻而来,令人闻之欲呕。

杨炯皱了皱鼻子,低声道:“这味道不太对。”

芭芭拉紧跟在他身后,一手攥着他的衣角,另一只手死死握着腰间那柄短匕的柄。

她的心跳得厉害,却强自镇定,压低声音问:“什么味道?”

“血腥味,腐臭味,还有……”杨炯抽了抽鼻子,又仔细辨认了片刻,“盐的味道!看来咱们离主墓室不远了。”

“你怎么知道?”芭芭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狐疑。

“吐谷浑人的墓葬习俗受吐蕃影响很深,他们信奉苯教,有杀牲殉葬的传统。”杨炯一边走一边解释,声音在狭窄的墓道中回荡,“牛羊马匹,少则数百,多则上千,都会一并埋入墓中。咱们闻到的腐臭味,多半便是那些殉葬动物的骸骨散发出来的。”

芭芭拉闻言,攥着衣角的手不由得紧了紧,却仍硬着脖子道:“主说,人死皆无。这些异教徒的习俗,真是愚昧至极。”

杨炯嗤笑一声,也不与她争辩,只道:“等会儿你见了那些‘无’,可别吓得往我怀里钻。”

“你!”芭芭拉顿时涨红了脸,刚要反驳,脚下却不知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整个人一个踉跄,额头结结实实地撞在了杨炯的后背上。

“哎呦!”

杨炯回过头来,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看,主在惩罚你的嘴硬。”

“你……你早晚被我送上火刑架!可恶的无信者!”芭芭拉咬牙切齿,浅红色的眸子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杨炯哈哈一笑,转过身去继续前行。

芭芭拉气鼓鼓地跟在他身后,心中将这个无信者骂了千百遍,却又不得不承认,有他在前面挡着,那令人窒息的黑暗似乎也没那么可怕了。

走了约莫一刻钟的工夫,杨炯突然停下脚步,口中发出一声轻咦。

芭芭拉精神一直紧绷着,听到这声,下意识便抽出了腰间的短匕,另一只手已经握住了脖颈上挂着的金色十字架,一双浅红色的眸子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却又忍不住朝杨炯身前凑了凑,想看清前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模样,活像一只害怕又好奇的小猫,可爱得紧。

杨炯却没心思笑话她,目光死死盯着前方不远处。

那里,隐约透出一团昏黄的光亮,在这无尽的黑暗中显得格外扎眼。

“有人。”杨炯低声道,声音压得极低。

芭芭拉也看到了那光亮,她的瞳孔猛地一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喉咙发干,竟一时说不出话来。

杨炯回头看了她一眼,见她那强装镇定却又掩不住紧张的模样,不由得好笑,伸手在她肩上轻轻拍了拍,低声道:“跟紧我。”

芭芭拉咬了咬嘴唇,用力点了点头。

二人放轻脚步,贴着洞壁,小心翼翼地朝那光亮处摸去。

走了约莫十步,眼前豁然开朗。

那狭窄逼仄的盗洞到了尽头,前方竟是一个巨大的空间。

杨炯举目四望,只见眼前是一座宽阔的阶梯,那阶梯宽约三尺,刚好能容两人并肩通过。阶梯蜿蜒向上延伸,一级一级,层层叠叠,消失在头顶的黑暗之中。

四周的墙壁上,每隔数步便嵌着一盏油灯,灯芯跳跃着昏黄的火苗,将整个空间照得明暗不定。

可那光亮实在有限,也只能照清楚眼前五步左右的距离,再远些便是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最令人心惊的是阶梯的两侧,竟是深不见底的万丈深渊。

杨炯走到边缘,探头向下望去,只见下方一片漆黑,如同巨兽的血盆大口,阴冷潮湿的气息直扑面门。

他将手中的油灯探出去一些,火光摇曳,却照不到底,只能隐约感觉到那股冷风从下方嗖嗖地往上窜。

芭芭拉走到他身旁,低头看了一眼,只觉得腿肚子发软,连忙后退两步,深吸一口气,沉声道:“走吗?”

杨炯没有回答,转身走向墙边,凑近一盏油灯,仔细端详起来。他先是观察了灯盏的形制,又伸手摸了摸灯盏边缘的铜锈,最后低下头,凑到灯盏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不是长明烛。”他直起身来,摇了摇头,语气笃定,“是普通的灯油,而且加了香料,这灯点燃不过半个时辰!”

芭芭拉眉头一皱:“如此说来,是那羌人故意点燃的?”

“不错。”杨炯环顾四周,目光在那些跳跃的火苗上游移,“他想引咱们走石梯。”

“这石梯是机关?”芭芭拉惊问。

杨炯嗤笑一声,眼中满是不屑:“哪有那么多机关!精妙的机关术都是有传承的,周朝最顶尖的机关匠人总计不超过三十,且很多都断了传承。这墓穴远离中原,能有什么精妙机关?”

他说着,伸手从墙上取下一盏油灯,握在手中,径直迈步走上了阶梯,边走边道:“墓穴防盗,最有效的机关便是流沙,可这也要看地形地貌。

除此之外,便是一些开关门的翻板、落石之类的小把戏罢了。要么就是体量足够大,比如凿山为陵,可那种都是最顶级的帝王墓,动辄十几年的工期,岂是吐谷浑一个小小诸侯王能比的?”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墓室中回荡,异常从容:“普通墓穴之中,没有什么要命的机关,不过是些障眼法和制造恐怖氛围的手段而已。那些话本里写的什么毒箭、毒烟、万箭齐发,十有八九都是后人杜撰。真要有那等精巧机关,也不至于让一个羌人随随便便打个盗洞就钻进来了。”

芭芭拉乖乖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趋,听了这话,一脸复杂地看着杨炯的背影,半晌才喃喃道:“无信者真可怕。”

杨炯回过头来,翻了个白眼,揶揄道:“你更可怕。”

“你什么意思?”芭芭拉一脸疑惑,浅红色的眸子里满是不解,“我有什么可怕的?”

杨炯突然停下脚步,转身将手中的油灯抵到她面前,眼中满是戏谑:“以前我只当你对异端狠,没想到你对自己更狠呀。”

“啊?”芭芭拉更是费解。

杨炯眼眉上挑,目光缓缓下移,最终落到了芭芭拉胸前。

芭芭拉顺着他的目光低头一看,只见自己胸前的衣襟不知何时散开了几颗扣子,露出了里面白色的裹胸布的一角。

那裹胸布缠得极紧,将她的胸脯勒得平坦如男子,可因为之前在黑暗中奔跑攀爬,那布带已经松脱了不少,露出一截白皙的肌肤,在灯火下异常耀眼。

芭芭拉惊叫一声,迅速蹲下身子,双手紧紧捂住胸口,一张脸涨得通红,那红色从脖颈一路蔓延到耳根,连带着那双浅红色的眸子都仿佛要滴出血来。

“你……你无耻!”她怒视杨炯,眼中满是羞愤。

杨炯却是笑笑,丝毫没有避讳的意思,蹲下身来,盯着她那羞愤欲绝的眼眸,好奇道:“你干嘛要裹着自己?不痛吗?我记得天主教没这个教义吧。”

“你懂什么!”芭芭拉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歇斯底里,“女人是原罪的载体,是不洁之源,必须谦卑、遮盖、克制肉体和欲望!”

杨炯彻底无语,盯着芭芭拉看了半晌,才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我问你痛不痛?没让你跟我念经。”

芭芭拉一愣,盯着杨炯的眼眸,愣愣出神。

火光跳跃,将这个男人的脸映得忽明忽暗,他的眼睛很亮,带着几分认真,几分关切,还有几分不解。

芭芭拉从小就被教导,女人是有罪的,是不洁的。后来她加入了异端裁判所,用最严苛的方式来赎罪,每日祈祷六个时辰,每周禁食两天,每月鞭笞自己一次。

她用裹胸布将自己的身体勒得紧紧的,仿佛只要压制住这具不洁的躯壳,灵魂就能得到净化。

无数痛苦的日夜,从来没有人问过她痛不痛。

教皇不会问,主教不会问,那些被她审讯的异端更不会问。

可今天,一个万里之外的男人却问出了口。

芭芭拉只觉得心底猛地一酸,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涌上心头,竟有种想哭的冲动。

她紧咬着嘴唇,拼命压制住那股情绪,别过头去,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倔强:“不痛。”

杨炯深深看了她一眼,沉默了片刻,忽然冷哼一声:“等我打入罗马,先给那教皇裹成木乃伊!让他也尝尝这滋味,看他还能不能念出什么‘原罪’来!”

他说着,便直接伸出手去,不由分说地拉起芭芭拉,转身继续攀登阶梯。

芭芭拉机械地跟在他身后,竟有些不知所措。

她的手被杨炯握着,那只手宽厚温热,将她的冰凉的手掌包裹得严严实实。她的脸红得不像话,心跳得厉害,好在四周昏暗,只有油灯那微弱的光芒,才不至于让她羞愤欲绝。

二人一前一后,沿着那蜿蜒的阶梯向上攀登。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四周死一般的寂静,只有二人的脚步声和呼吸声在空旷的墓室中回荡。

那些油灯的火苗在风中摇曳,将二人的影子投射在墙壁上,忽长忽短,诡异得让人大气都不敢喘。

走了又是好一阵,杨炯突然停住了脚步,眉头紧紧皱起,声音低沉:“不对。”

芭芭拉正自走神,差点又撞到他背上,闻言心中一紧,连忙开口:“怎么了?”

杨炯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举目四望,目光在那些跳跃的火苗和幽深的黑暗中游移。

半晌,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几分凝重:“你有没有觉得,咱们一直在绕圈子?”

芭芭拉一愣,向四周看了看,却只看见一片漆黑,低头也只能看见脚下五六级台阶。

“好像是走了很久。”她皱眉回应,又摇了摇头,“可咱们一直在登高呀,怎么会绕圈子?”

杨炯摇了摇头,自从练了武,又跟歌璧双修之后,五感便异常敏锐。虽然脚下感觉一直在走上坡路,可他的直觉告诉他,这路不对劲。四周的环境,那些油灯的位置,墙壁上的纹路,似乎一直在重复。

他想了想,忽然伸手抓住芭芭拉的胳膊,深吸一口气,猛地大喊一声:“啊——!”

“怎么啦!怎么啦!”芭芭拉立刻绷紧了身体,警惕地扫视四周,匕首已经握在手中,十字架也贴在了额头上,那模样活像一只受惊的兔子。

杨炯却没有理会她,而是竖起耳朵,仔细辨认着回音。

声音在空旷的墓室中回荡开来,嗡嗡作响,渐渐远去,又在某个地方反射回来,形成层层叠叠的回响。

杨炯闭上眼睛,用心聆听着每一个细微的声响变化。

片刻之后,他睁开眼,嘴角勾起一丝微笑:“果然如此。”

“什么果然如此?”芭芭拉一脸疑惑。

杨炯转过身来,看着芭芭拉,眼眸一转,忽然正色道:“我刚才看见你的主了。”

“啊?”芭芭拉一愣,疑惑地看着杨炯,见他神情严肃,不似作假,当即瞳孔猛地一缩。

她二话不说,一把抓起脖颈上挂着的金色十字架,作势就要往杨炯额头上按,嘴上还不忘大声呼喊:“我不管你是谁!现在我以主的名义,令你从他的身体中离开!不然,休怪我不客气!”

杨炯一把抓住芭芭拉的手腕,没好气道:“我说真的!”

“还说胡话!”芭芭拉用力挣扎,口中念念有词,拉丁语念得飞快,“Vade retro, Satana!Vade retro, Satana!”(退去吧,撒旦!)

杨炯彻底无语了。

本来这石梯就窄,只容两人并肩,现在这女人还这般折腾,哪里还有什么好。

他赶忙伸手搂住芭芭拉的腰身,将她稳住,沉声道:“我说真的!主给了我启示,出路就在你身上!”

芭芭拉一脸疑惑地看着他,满是不信道:“在我身上?”

“对!就在……”杨炯深吸一口气,咬了咬牙,似乎在下一个很大的决心,“那个……那个主启示我,借你裹胸布一用?”

芭芭拉先是一愣,随即回过神来,用头重重撞在了杨炯的额头上,同时口中大喊:“还是个淫魔!”

砰的一声闷响,在四周回荡不止。

杨炯捂着脑袋,后退了半步,额头上红了一片,龇牙咧嘴道:“停停停!我知道咱们为什么走不出去了!”

芭芭拉一把将十字架按在杨炯额头,用力拧着,冷冷道:“休想迷惑我!你个淫魔,快从他身体中出来!不然,我将让你尝尝被圣火灼烧的滋味!”

那十字架的边缘在杨炯额头上拧得生疼,杨炯嗷嗷直叫,心中懊悔不已:本想着找个体面的理由,既能解释清楚这鬼打墙的原理,又不至于太尴尬,没想到偷鸡不成蚀把米,这下可好,被当成淫魔附体了。

额头的痛处强烈,杨炯也发了狠,一把搂住芭芭拉的腰身,另一只手直接探入她前胸,用力向外扯那裹胸布。

白色的丝绸布带被他扯了出来一段,可刚扯出不足一尺,便再也扯不出分毫。

二人对视,气氛瞬间变得异常尴尬。

芭芭拉浅红色的眸子燃起了熊熊烈火,死死盯着杨炯,那眼神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

杨炯一脸尴尬,嘴角抽了抽,苦笑一声:“其实……其实我是有办法走出这里,不过需要一条绳子,所以……”

芭芭拉眼眸一凝,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不应该当皇帝。做个吟游诗人,定能编出传唱世界的故事。”

杨炯深吸一口气,正色道:“你听我解释。其实这不是什么鬼打墙,而是一种建筑学上的视觉欺骗。”

他伸手指着那蜿蜒向上的阶梯,缓缓道:“你看这阶梯,是不是一直在向上延伸?可你有没有注意到,两边的墙壁,那些油灯的位置,每隔二十级台阶就会重复一次?”

芭芭拉一愣,顺着他的手指看去,仔细辨认了片刻,眼中渐渐露出惊疑之色。

“这种设计,在建筑学上叫做‘潘洛斯阶梯’!”杨炯声音沉稳,目光灼灼,“简单来说,就是通过精妙的视觉设计,让一条实际上水平的或者向下延伸的阶梯,看起来一直在向上走。你觉得自己在登高,其实不过是在原地打转。”

他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又道:“我刚才大声呼喊,就是为了听回音。你仔细听听,这回音虽然层层叠叠,可它回荡的时间太短了,反射的距离也太近了。

这说明什么?说明咱们根本就不是在一个开阔的空间里,而是被封闭在一个狭小的范围内。

你想想,若真是在一座巨大的墓室中,阶梯两侧是万丈深渊,那回音应该悠长深远才对。可你听听,这声音来回不过几个呼吸便消散了,分明是被墙壁挡住了。也就是说……”

杨炯的目光扫过四周那些看似深不见底的黑暗,一字一顿道:“那些所谓的深渊,不过是画在墙壁上的图案,或者用某种手段营造出来的视觉假象罢了,咱们其实一直在原地打转!”

芭芭拉听得目瞪口呆,半晌才回过神来,深深看了杨炯一眼,随即冷冷问道:“所以你要绳子干什么?”

杨炯见她情绪稍微稳定,心中暗暗松了口气,便指着脚下那漆黑一片的虚空,解释道:“咱们走了这么久还没有出路,可那个羌人却能凭空消失,这说明真正的路只有一条,就在下面。”

“你怎么如此笃定?理由呢?”芭芭拉皱眉问。

“你看。”杨炯伸手指着脚下漆黑的虚空,低声道,“有没有看到绿光?”

芭芭拉顺着他的手指望去,凝眸仔细观察。

起初她什么都没看见,只有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可渐渐地,在那黑暗的最深处,似乎有一点微弱的绿光在闪烁,若隐若现,忽明忽暗。

芭芭拉瞳孔一缩,呼吸都急促了几分:“好像……好像真有绿光!这……这是……魔……”

“鬼火。”杨炯笑着摆了摆手,语气轻松,“我没猜错的话,下面应该是陪葬坑。或许是人的骸骨,或许是动物的,堆积日久,骨头中的磷便会自燃,产生绿色的火焰。

我们东方称之为‘鬼火’,你们西方在墓地周围也常见,称之为‘恶魔之光’,都是一个道理。”

芭芭拉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可置信:“这……这是主跟你说的?在西方,我们见到‘恶魔之光’,都要泼洒圣水,洗涤亡者的怨气。你怎么会这般解释?”

杨炯翻了个白眼:“你不信?”

“不信!”芭芭拉斩钉截铁。

杨炯耸耸肩,语气随意:“那就下去看看喽。”

他说着,直接伸出了右手,眼睛盯着芭芭拉胸前那条被扯出一截的白色裹胸布。

芭芭拉面色通红,盯着杨炯一动不动。

杨炯见此,激将道:“呐,我说主指引了我,你不信。现在给你一个验证的机会,你又不肯。你是不是怕我说的都是真的?”

“我为什么怕?”芭芭拉的声音拔高了几分。

“怕信仰崩塌呗。”杨炯目光灼灼,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你为了展现自己的虔诚,甘心自残,用这破布把自己勒得喘不过气来,可却从来没有接受过主的指引。

而我,一个无信者,却得到了主的启示。

你说,这是不是说明,你那套苦修的路子,根本就是错的?”

“你住口!”芭芭拉瞪眼,双拳紧握,浑身发抖。

四周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油灯的火苗噼啪作响。

良久,芭芭拉一咬牙,背过身去,走出灯光照不到的范围。

不多时,黑暗中便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轻不可闻。

杨炯嘴角勾起一丝微笑,便也不再逗弄这小修女,转而开始盯着那下面的绿光观察。

半晌,芭芭拉重新走入了光亮之中。

只见她手中拿着一团白色的丝绸,侧着头不看杨炯,伸手递给他,声音闷闷的:“给。”

杨炯接过,试了试韧度。

那裹胸布是上等的丝绸织成,柔韧异常,用力拉扯也不见断裂。

他满意地点点头,随即将一头系在自己腰间,嘴上却不忘调侃这小修女:“这可够长的,真是暴殄天物。”

芭芭拉瞳孔一缩,皮笑肉不笑道:“我想到一个更好的办法验证你说的话。”

“什么好办法?”杨炯一边系绳子,一边随口问。

“将你埋入地下,我在你墓前守着。”芭芭拉越说声音越高,越说越觉得可行,脚步也不由自主地靠近杨炯,浅红色的眸子里闪着兴奋的光,“你不是得到主的启示了吗?那传信应该不成问题。到时候你亮一下鬼火,我便信你!”

杨炯眼角一抽,转过头来:“我觉得吧,主应该更喜欢你,不如咱俩换一换?”

芭芭拉嘴角勾起一丝冷笑:“你怕……”

话没说完,就见杨炯已经快速在她腰间绑住了胸衣的另一头,随即嘴角勾起一丝坏笑,一把将芭芭拉推了下去。

“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去吧,芭芭拉!”杨炯双臂肌肉绷紧,死死抓住胸衣。

“啊——!”芭芭拉一脸的不可置信,只觉得整个人都在下坠,耳边风声呼呼作响,眼前还浮现着杨炯那坏笑的表情,心脏仿佛要跳出嗓子眼,“杨炯!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那你可得排队,不放过我的鬼可太多了!”杨炯站在上面大声调侃,“芭芭拉!遇到什么都不要怕,微笑着面对它!消除恐惧的最好办法就是直面恐惧!”

“啊——!我直面你个……头……!”芭芭拉的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小。

杨炯手中胸衣突然绷紧,一股大力猛地向下拉扯,他双臂青筋暴起,死死抓住,双脚在阶梯边缘蹬得咯吱作响。

“看到什么了?”杨炯大声问。

声音在周围回荡,嗡嗡作响。

过了好一会儿,芭芭拉的声音才从下面传来,带着明显的恐惧和颤抖:“好……好多骨头!还有……还有鬼火!到处都是绿色的……天哪!”

杨炯听了这话,知道自己猜得不错,心中大定。

当即二话不说,一手抓着胸衣,另一只手从墙上取下一盏油灯,纵身一跃,从阶梯的另一头跳了下去。

那胸衣搭在台阶边缘,正好将两人都拉住。

杨炯只觉得耳边呼呼作响,身子急速下坠,几个呼吸不到,便突然觉得腰间一紧,胸衣绷到了极致,将他整个人拉住。

可就在这时,只听“刺啦”一声脆响,那胸衣的边缘在台阶的石棱上磨断。

杨炯整个人猛地向下坠去,他下意识双手抱头,护住要害。

“哗啦啦”一阵碎响,杨炯只觉得落入了厚厚的一层枯枝败叶之中,那些东西硌得他生疼,却又起到了缓冲的作用,卸去了大部分力道。

杨炯挣扎着起身,只觉得浑身上下无处不痛,手上脸上都被什么东西划出了口子。

他顾不得许多,慌忙四处搜寻芭芭拉的身影。

四周绿光莹莹,脚下踩着的,全都是白森森的骨骸,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堆积如山。

杨炯仔细辨认,大多是动物,有马、有牛、有羊,好像还有狗,甚至还有骆驼。那些骨骸有的已经彻底风化,一碰就碎,有的还保留着完整的形态,一具具躺在地上,空洞的眼眶望向黑暗的虚空,说不出的瘆人。

绿色的鬼火在骨骸之间跳跃闪烁,时隐时现,将整个陪葬坑照得阴气森森。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声:“哎呦——!”

杨炯心中一紧,踩着那些咯吱作响的骨骸,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过去,绕过一堆高大的牛骨,便看见芭芭拉正半躺在一堆马骨之中,一只手撑着地面,另一只手揉着腰,脸上满是痛苦之色。

杨炯赶忙过去,伸手拉住她,将她扶了起来。

借着鬼火那幽幽的绿光,上下打量她:“你没事吧?”

芭芭拉瞪大着眼睛,咬牙切齿,声音中满是杀意:“我出去后,第一个将你送上火刑架。一定!”

杨炯见她这般活泛,就知道没什么大碍,心中松了口气,笑着安抚道:“好好好,到时候你烧我,我一定配合。”

他说着,弯腰捡起掉落在地上的长刀,又拿起那盏还亮着的油灯,另一只手拉着气鼓鼓的芭芭拉,踩着那些咯吱作响的骨骸,朝前方走去。

陪葬坑的正前方,是一条巨大的甬道。

那甬道足有三丈宽,两丈高,气势恢宏。

甬道两侧的墙壁上,每隔数步便嵌着一盏铜灯,灯盏中火焰熊熊,将整条甬道照得如同白昼。

杨炯拉着惊魂未定的芭芭拉走入其中,脚步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举目四望,目光落在了两侧墙壁的壁画之上。

那壁画色彩艳丽,线条粗犷奔放,虽然历经数百年,却依然清晰可辨。

画上描绘的是一人征战四方的场景,他骑着高头大马,手持长矛,身披铠甲,身后旌旗招展,千军万马追随其后。

一幅幅壁画连起来,便是一部完整的征战史,从东到西,从南到北,所向披靡,战无不胜。

杨炯放慢了脚步,目光在那些壁画上流连,神情专注,时而皱眉思索,时而微微点头。

芭芭拉跟在一旁,见杨炯看得如此认真,忍不住提醒道:“我们不是来游玩的,是来抓人的!”

杨炯尴尬一笑,摆摆手:“职业病,职业病。”

“职业病?”芭芭拉凝眸,目光中满是狐疑,“你还兼职盗墓贼?”

杨炯翻了个白眼,换了一个油灯继续向前走:“我是要通过壁画确定墓主人的身份。你看这画上的人物,头戴的冠冕,身穿的甲胄,还有那些旗帜上的纹章,都是有特定规制的。通过这些东西,就能大致判断出墓主人生活的年代和身份地位。”

芭芭拉一脸不信:“那你确认了没有?墓主人是谁?”

杨炯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继续向前走了一段。

甬道的尽头,是一座巨大的石门,石门两侧各立着一尊石兽,张牙舞爪,栩栩如生。

而石门的正中央,矗立着一块高大的石碑,碑上刻满了文字。

杨炯停下脚步,伸手指着那石碑,笑道:“墓主人是吐谷浑第三代君主诺曷钵!”

“你怎么知道?这也是主给你的指引?”芭芭拉语气不善,明显是余气未消。

杨炯耸耸肩,指着最上面的几个字,道:“因为我专业对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