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击波过后——
白齐倒退百丈,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月白色的长袍上,留下了几道被毒雾侵蚀的焦黑痕迹。
他的气息,微微紊乱。
瘟毒侯同样倒退数十丈,那干枯的脸上,闪过一丝凝重。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右手掌心,被拳印的余波划开一道浅浅的伤口,渗出漆黑的血液。
虽然没有重伤,但他知道,这一击,自己并未占到便宜。
“好小子。”他缓缓开口,声音带上了一丝阴沉,“以圣级初期,硬接老夫一击而不倒,还能伤到老夫。蓝星的武祖……果然名不虚传。”
白齐抹去嘴角的血迹,眼神依旧平静:“封侯强者,不过如此。”
瘟毒侯那浑浊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杀意。
但他没有继续出手。
因为他知道,短时间内,他杀不了这个小子。
而一旦战斗拖延下去,引来其他蓝星的圣级,局势就会变得复杂。
更何况,他身边还带着一个重伤的蚀骨魔圣,拖累极大。
“小子,今日算你运气好。”他冷冷道,“老夫还有事,不跟你纠缠。下次见面,必取你性命!”
话音落下——
他左手一挥,一道幽绿色的光芒卷起蚀骨魔圣,两人化作一道绿光,朝着远方天际疾速遁去。
白齐没有追。
不是不想,而是……追不上。
瘟毒侯毕竟是封侯强者,速度远在他之上。
而且,刚才那一击,他也受了些伤,需要调息。
他就那么静静地悬浮于虚空之中,目送那道绿光消失在天际尽头。
良久——
他收回目光,低下头,看向下方那座残破的岛屿,看向那些劫后余生、正跪地向他叩首的海灵族幸存者。
他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抬起手,轻轻一挥。
一道金色的光芒洒落,将那些幸存者笼罩其中。
那是他留下的一道护罩,足以庇护他们一段时间。
做完这些,他没有再停留,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金与银交织的流光,消失在天际。
只留下那片满目疮痍的海域,和那些跪地哭泣的海灵族,以及……
那道月白色的、孤绝而强大的身影,在幸存者心中,留下的难以磨灭的印象。
......
远处虚空,遁逃的绿光之中。
蚀骨魔圣心有余悸地回头望了一眼,确定白齐没有追来,这才长长地松了口气。
“大人……那小子,真的只是圣级初期?”他忍不住问。
瘟毒侯没有回答。
只是那浑浊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
圣级初期,便能与他周旋,甚至伤到他。
若是让那小子成长到中期……
“此人,必须除掉。”他低声喃喃。
绿光,消失在虚空深处。
......
通天塔第三十三层,无尽海域的极北之地。
这里,是整片天地中最危险、最诡异的区域之一。
海面常年被浓得化不开的灰色迷雾笼罩,迷雾之中,空间扭曲,时间紊乱,寻常生灵踏入其中,十死无生。
而在这片迷雾的最深处,一座巍峨如山的黑色要塞,静静地悬浮于海面之上。
那要塞,通体由一种漆黑如墨、不知名的金属矿石铸造而成,在灰雾的笼罩下,散发着幽幽的暗光。
要塞的造型极为狰狞——无数尖锐的倒刺从墙体上参差伸出,如同择人而噬的巨兽獠牙;
四角各有一座高耸的塔楼,塔楼顶端燃烧着永不熄灭的幽绿色鬼火;
正门上方,悬挂着一颗巨大的、早已风化的魔兽颅骨,颅骨的眼眶中,同样跳动着诡异的火焰。
这便是魔界势力在通天塔第三十三层的核心据点——暗渊要塞。
要塞内部,远比外表看起来更加庞大、更加复杂。
一层层回廊、一间间石室、一座座大殿,如同迷宫般交织纵横。
墙壁上每隔数丈便镶嵌着一枚散发着微弱光芒的魔晶,将整个要塞照得忽明忽暗,更添几分诡异。
而在这座要塞中,驻扎着魔界在此层的全部力量——
数以十万计的魔兵,如同蚁群般在各处通道中巡逻、站岗、劳作。他们形态各异,有的形如巨蜥,有的如同人立而起的甲虫,有的则是半人半兽的狰狞模样。
无一例外,他们眼中都只有麻木与服从——在这等地方,他们是最底层、最微不足道的存在。
数千名魔将,统领着那些魔兵,维持着要塞的基本运转。
他们或是坐镇各处关键节点,或是率领小队外出执行任务,或是埋头于自己的修炼之中。
魔将的气息,在魔兵面前如同山岳,但在更高层次的存在眼中,同样只是蝼蚁。
而真正掌控这座要塞的,是那数百位魔帅。
他们分散于要塞各处——有的在修炼室中闭关苦修,有的在议事厅中低声交谈,有的则在了望塔上观察着远方海域的动态。
每一位魔帅,都是经历了无数厮杀、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精锐,他们的存在,构成了要塞的中坚力量。
但今日,这些平日里趾高气昂的魔帅们,一个个都收敛了气息,连说话的声音都压得极低。
因为他们知道,要塞的最深处——那座被称为“圣殿”的核心大殿中,正聚集着他们绝对招惹不起的存在。
圣级强者。
......
圣殿,位于暗渊要塞的最底层,是整个要塞守卫最森严、也是最神秘的区域。
此刻,大殿之中,幽绿色的鬼火静静燃烧,将整座大殿映得忽明忽暗。
大殿正中央,是一张由无数魔兽骸骨堆砌而成的巨大王座。
王座之上,空无一人。
而在王座下方两侧,分别站着数道气息恐怖的身影。
最靠近王座的位置,站着两道身影。
左侧,是血棘侯。
他依旧那副暗红狼首、周身缭绕着血色荆棘的狰狞模样,手中那柄血色巨镰随意地杵在地上,镰刀之上,隐隐有血腥之气流转。
右侧,则是刚刚归来的瘟毒侯。
他那佝偻的身形笼罩在破烂麻袍之中,浑浊的黄绿色眼眸半开半阖,手中的惨白骨杖顶端,那枚诡异晶石还在缓缓渗出淡淡的绿色雾气。
两人身后,或站或坐着十余名魔圣。
有的闭目养神,有的低声交谈,有的则用好奇的目光打量着刚刚被送进来、正躺在角落石台上、气息萎靡的蚀骨魔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