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界主没有回答。
但下一刻——
虚空之中，忽然亮起了一道璀璨到极致的光芒！
那光芒，从空间界主那双银色巨眼的瞳孔深处，缓缓浮现出来！
那是一颗拳头大小、通体透明、内部仿佛蕴含着完整宇宙生灭轨迹的晶体！
晶体表面，流转着无数道细如发丝的法则丝线，每一道丝线，都代表着一种法则的极致！
丝线交织，构成一幅玄奥到无法用任何语言形容的、仿佛蕴含着天地诞生之初一切奥秘的图案！
那图案，只是看一眼，便让乔拉德的灵魂都仿佛要被同化、被吞噬、被归于虚无！
他猛地低下头，再也不敢直视！
命运界主那透明的身影，在看到那颗晶体的瞬间，也凝固了。
良久——
“真神格！”祂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波动——那是极致的震惊，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贪婪！
“空间界主……你竟然……舍得拿出这等宝物？！”
真神格！
可以让一位尊者级存在，突破那最后一道天堑，踏入真神之境的至高无上至宝！
对于界主而言，尊者只是“蝼蚁”，而真神，才是真正有用的属下！
一颗完整的真神格，足以让任何尊者为之疯狂！
而现在，空间界主竟然拿出了它，作为……代价？
“替我遮蔽此塔的命运。”空间界主的声音依旧冷漠，但若仔细听，能听出一丝肉疼——即使是祂这等存在，拿出一颗真神格，也是伤筋动骨的大出血！
“我要送他进去。”祂瞥了一眼下方匍匐的乔拉德，“不触动塔内禁制，不被塔的主人察觉。”
“事成之后，真神格就是你的了。”
命运界主沉默了片刻。
祂的目光，在真神格与混沌高塔之间，来回移动。
最终——
“好。”祂点了点头，那透明的身影上，仿佛裂开了一道嘴状的缝隙，露出一个笑容，“不过，空间界主，咱们可得说好了——”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要是那位议员大人追查下来，可跟我没有关系。你的事，你自己扛。”
空间界主那银色旋涡般的瞳孔微微旋转：
“自然。”
“成交。”
......
话音落下——
命运界主那透明到几乎不存在的身影，骤然凝实了一瞬！
不，不是凝实。
是他那“存在”本身，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清晰！
清晰到，乔拉德终于看清了祂的模样——
那是一名看起来不过三十许岁、面容俊美到不似凡人的青年。
祂穿着一袭纯白色的长袍，袍子上没有任何纹饰，却仿佛绣着亿万生灵的命运轨迹。
祂的眼眸，是深邃的金色，瞳孔深处，有一条看不见源头、也看不见尽头的大河在缓缓流淌——那是命运长河的投影。
祂站在那里，便是命运本身。
祂微微抬起右手。
修长的手指，轻轻打了个响指。
“啪。”
一声轻响。
这声音，本不该存在于这片虚无的宇宙虚空。
但它确实存在了。
而且，随着这一声响指——
乔拉德忽然感觉到，周围的一切，都变了！
不，不是空间变了，不是时间变了，不是法则变了。
而是……因果变了！
命运变了！
他感觉不到自己的过去了！
他感觉不到自己的未来了！
他甚至感觉不到，自己此刻的“存在”，是否真实！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巨手，轻轻拂过这片虚空，将一切与这座塔相关的命运丝线，**全部切断**！
命运界主那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疲惫。
“好了。”祂的声音也带上了一丝虚弱，“此塔的命运，已被我完全遮蔽。从现在起，无论塔内发生什么，除非那位议员大人亲自探查，否则，任何存在都无法追溯其因果。”
空间界主没有说话。
祂只是用那双银色的巨眼，深深地看了命运界主一眼。
然后——
他的瞳孔深处，那一直缓缓旋转的银色旋涡，骤然加速！
无数道银色光芒，从旋涡中心迸射而出！
这些光芒交织、碰撞、融合，最终，在虚空之中，形成一个复杂到极致的、仿佛蕴含着万界一切空间奥秘的图案！
那图案出现的瞬间——
整个虚空，都凝固了！
不，不是凝固。
是“空间”这个概念本身，在这一刻，被重新定义！
“空间秩序——炸裂！”
空间界主那冷漠的意念之音，轰然响彻！
“咔嚓——！！！”
一道清脆到极致、却又仿佛能震碎万界的碎裂声，从那座混沌高塔之上传来！
高塔那层坚不可摧、连空间界主之前都无法撼动的“存在界限”，在这一刻，竟然裂开了一道极其细微的缝隙！
那缝隙，只有头发丝般粗细，只有指甲盖般长短。
但它，确实存在了！
“进去！”
空间界主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变化——那不是焦急，而是……压力！
即便是祂，强行破开这座塔的禁制，也要承受难以想象的恐怖反噬！
乔拉德不敢有丝毫耽搁！
他矮小的身躯，在这一刻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速度！
整个人化作一道银色流光，朝着那道细微到几乎看不见的缝隙，疾速冲去！
“嗖——！”
他的身影，消失在那缝隙之中。
——
几乎在同一时刻——
“嗡！”
那道缝隙，瞬间闭合！
塔身之上，再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仿佛刚才那道裂痕，从未出现过。
而虚空之中，空间界主那双银色的巨眼深处，那复杂的图案，缓缓消散。
一抹金色的血液，从祂一只瞳孔的角落，缓缓流下。
那血液，刚一离开瞳孔，便化作无数细小的空间碎片，消散于虚无之中。
命运界主那透明的身影，也狠狠喘了几口气。
祂那金色的眼眸中，满是疲惫与心悸。
“呼……”祂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不愧是议员大人搞出来的东西。随手的创作，就让咱们付出这么大的代价。这还仅仅是送进去一个圣级……”
祂看向空间界主，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也带着一丝敬畏：
“空间界主，你确定你想要的，值得你冒这么大风险？”
空间界主没有回答。
那双银色的巨眼，只是静静地注视着那座混沌高塔。
眼眸深处，是无尽的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