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仍然留下一缕令人极不舒服的，仿佛混杂着绝望与冰冷的异样气息，在空气中残留了数息，也终于彻底消失。
结界内的空间，温度开始缓缓回升，那股无处不在的死亡冰寒感终于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神火残存的温暖，以及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
几人保持着戒备的姿态，又静静等待了片刻，确认再无任何异动，那外域生物确实已被彻底覆灭，这才稍稍放松。
几人收起火焰，但眼神依旧锐利，扫视着变得空荡的结界内部。
中心那里已空无一物，连点残渣都未曾留下，仿佛刚才那恐怖的存在只是一场幻觉。
“结束了？”白紫轻声问，手心满是冷汗。
刚才那种感觉，她从来不曾经历过。
“嗯，这东西……似乎是一种纯粹的能量体，或者某种介于虚实之间的外域生命。”
钟宴感受着体内那缕异样的躁动，沉声道：“它应该是依靠吞噬生命气息存在，没有实体，所以极难防范。”
“若非我们有神火，恰好克制它，今天怕是要栽。”
“幸亏阿瑾之前及时用上了时光回溯，幸亏这回没有莽撞地直接大面积破坏结界。”
钟冉心有余悸，若让这种能无声无息掠夺生命的东西泄露出去，哪怕只是一小部分，对这片海域都将是灭绝性的灾难。
钟宴走到原本暗影悬浮的位置，蹲下身，仔细感应。
地面上残留着一圈极淡的，不规则的霜蓝色痕迹，正在缓慢褪去，那是它长久存在于此侵蚀的印记。
钟冉也走过来打量两眼：“这东西不知被封印在这里多久了……”
她轻轻叹息：“难道又是那凤族女子带回来的？”
这样恐怖的生物，她到底是怎么带回来的？
“应该是彻底毁灭了吧？以后这里不会再滋生了吧？”
白紫的话让众人面面相觑，还会再滋生？应该不会吧？
虽然那样认为，但细想了想，还是觉得暂时不要破坏这里面的结界更好些。
万一真的还会滋生，后果不堪设想。
“这里面暂时没有什么了，我们出去吧。”
他们依照进来时的顺序，由慕瑾宁和钟冉再次合作，小心翼翼地在结界上重新打开一道缝隙，迅速撤离。
回到外界海域，感受着正常流动的海水和相对蓬勃的生命气息，几人才算彻底松了口气。
钟冉和慕瑾宁又花费了一番功夫，将之前打开的结界裂缝仔细修补加固，确保不会再有气息外泄或意外开启。
看着渐渐恢复平静，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的海底，以及远处那依旧存在但内部威胁已除的透明结界，钟宴忽然道：“这深海之下，到底还隐藏着多少类似的……‘东西’？”
众人心头微凛，脸色凝重，没人能回答他。
刚刚的遭遇，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了众人心头。
外域的威胁，比他们想象的更加诡异难测，无孔不入。
钟冉望向幽暗的深海远方：“不管还有多少，如果我们遇到了，就不能放任。”
慕瑾宁也皱眉：“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外域生物在这里？那位凤族女子，为何会带回来这么多危险物种？”
没有人能回答他，他自己拥有时光之亭都不知道，他们就更不知道了。
也是，时光之亭只能记录一些片段，甚至还是到了这片深海后的一部分片段，而不是女子的平生。
时光之亭也是那个女子意外从外域得到并且带回来的，更具体的她也不知道。
“先不管那些了，这边应该没有什么危险的区域了吧？”
钟宴看向四周，声音低沉了几分：“咱们直接离开吗？”
钟冉微微点头：“既然没有什么好看的了，那我们就直接离开吧。”
几人相视一眼，让阿生继续将之前在沙漠中学到的轻身功法运用起来。
水中的压力与沙漠中的压力又不相同，其实也更适合他们修炼轻身功法。
失去了老龟仙那个现行的飞船载体，钟冉多少有些失望。
不过，也只是一瞬，那个念头就消散了。
有些人缘分不深，也只能是匆匆过客，没有必要强求。
大家的速度都不慢，海底的景物在他们眼前快速往后倒退。
遇上漂亮的小东西，他们还是会继续收取。
后面竟然被她们遇上了一条小型的灵脉，钟冉自己尝试抽取灵脉。
想要抽取灵脉，其实以她们现在的修为实力还是差了些。
但她借助水源珠与土源珠，加上风源珠的加持，硬是将那条小灵脉，完整地抽出来，移进阿生的空间里。
灵脉，也是地下深处的一部分，被抽取了一部分后，那里出现坍塌，无数生物往外冲去，海水混浊一片。
“冉冉，怎么样？”
见她自己抽出一条灵脉，几人都担心地看她。
钟冉自己感应了下，她发现，不管是灵力还是精神力，都没有多少损失。
精神识海筑成空间世界后，对她的好处还是极大的，至少，在这种情况下，她不会感觉疲惫。
“没事，好着呢。”她笑了，以后再发现有灵脉，她完全可以自己抽取，不用再借助小鼎的实力了。
“以后还是要小心些，大型的灵脉我们也助你一臂之力。”
真正的大乘强者要抽取一条灵脉，都需要付出不小的代价，更别说她现在还只是炼虚境了。
不过，因为她有源珠辅助，倒也确实是可以做到的。
“姐姐，我们是不是该辨别一个方向再走？”白紫笑嘿嘿地问：“咱们要去凤州，总不能乱闯吧？”
钟宴挑眉：“你知道凤州在哪个方向？”
白紫理所当然地道：“不知道啊，不过，姐姐不是可以问嘛？”
钟冉笑笑：“关键是，我们要问什么，才能知道凤州的方向？”
“不过，你们放心吧，反正不是走回头路就行了。”
在深海中没有什么目标物，是最容易迷失方向的。
这也是就算是强者，也很少敢直接跨海前往凤州的。
钟宴抬起修长的大手用力揉揉白紫的刘海，逗趣道：“怕把你迷失在这深海中了？”
白紫抬手拍下他的大手，嘀咕道：“才不是呢。”
只要跟紧姐姐，她就不怕会迷失。
只是，深海中到底不如陆地上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