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民们围了一圈，目光在第五道身上来回打量，像是要把他从头到脚看穿。
哎，你们说，第五刀这脸是不是比走的时候白了些？
还真是！以前黑得像炭似的，现在倒白净了不少。
莫不是出去享福了？天天待在屋里不见太阳？
我看八成是，瞧这手，细皮嫩肉的，哪像咱村里干农活，杀猪的手。
“小刀，你老实与大娘说，是不是在外面找了个有钱人家当上门女婿？”一个大娘挤到前面，伸手就要捏他的脸，“让大娘看看，这脸是不是抹了什么香膏？”
第五道吓得往后一缩，连连摆手：“大娘，我没有……我真的不是……”
“还说不是！”妇人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瞧你这细皮嫩肉的，一看就是享福享出来的。第五刀啊第五刀，你小子有出息了！”
“我没有享福……”第五道急得脸都红了，“我真的是第五道，不是第五刀……”
“行了行了，知道你害羞。大娘就不逗你了，我还得回去干活呢，家里好一堆活儿。”妇人也不再多说什么，笑着摆摆手，就转身往回走了，“人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七嘴八舌的议论声里，云英站在一旁，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这家伙能不白吗？
云英听到村民们对面前这个他们好奇的第五刀的盘问，在心里不禁翻了个白眼。
在那个叫地球的地方，出门下雨有伞，太阳大了也能撑伞。什么防晒霜、防晒衣、遮阳帽，花样多得离谱。第五道在那种地方待了那么久，皮肤能白成这样，一点都不奇怪。
可问题是，现在这具身体里装的是第五道的灵魂。
而第五刀的灵魂，此刻正困在第五道那具白净的身体里，远在地球。
云英想着想着，忽然觉得事情有点麻烦。
第五刀那家伙，糙惯了，杀猪杀得一手血，走路带风，说话像吼。现在突然跑到第五道家里去，面对那些她连名字都叫不上来的东西，手机、电梯、自来水……他会不会把人家家里闹翻天？
更麻烦的是，第五道的家人要是发现突然变了个人，说话像古人，连门都不会开，那该怎么办？
云英忍不住叹了口气。
两边都不让人省心。
这边第五道顶着第五刀的脸，被村民围着问东问西，解释不清；那边第五刀顶着第五道的脸，在地球上一脸懵，估计也快露馅了。
云英姐，你怎么了？水水凑过来，小声问。
没事。云英回过神，拍了拍手，先把他带走，再待下去，村民能把他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出来。
云英看着这一幕，忍不住扶额。
她算是看明白了，跟这群村民解释“换魂”这种事，比让第五刀学会用智能手机还难。
“各位乡亲，大家都围着第五刀说的这么久了。能不能听我说两句？”云英上前一步，打断了还在起哄的村民，“第五刀刚回来，路上累了，让他先回去歇着吧。大家乡里乡亲的，都是一家人，有什么话明天再慢慢说。不急在这一时。”
村民们这才意犹未尽地散了，一边走一边还在议论。刚才对第五刀的那一份热情瞬间转化成议论。
“这小子肯定有事瞒着咱们。”
“白成那样，指不定在外面干了什么。”
“我看啊，八成是发了财，不敢认我们这些穷人了。故意假装不承认身份，不想认我们这些穷乡里了。”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第五道听见。他站在原地，手足无措，求助似的看向云英。“这……你们这的人背后怎么就么喜欢说人坏话，我都听见了，他们还以为他们说的有多隐秘呢。就背后嚼舌根儿……也太光明正大了吧？”
云英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平静：“习惯就好。在天师村，你越解释，他们越觉得你有鬼。”
“那……我不解释了？”
“对的。”云英点点头，“你想证明你不是第五刀，得用行动证明。”
“用什么行动？”
云英上下打量了一眼，面前的第五刀目光落在他那双白净的手上。
“你想怎么证明就怎么证明，用你的行动告诉他们，你不是第五刀而是第五道。怎么证明，让大家相信，你就看你自己的能耐了，这个我也帮不了你的兄弟。”
而地球上拥有第五道身体的第五刀，带着那道白光出现时没带走他唯一的朋友阿白，回到了第五道的别墅。现在的第五刀用第五道曾经留给他的钥匙，打开了别墅家里的门。
现在的第五道刚一进门走进大厅，想回自己的房间，想一想要怎么把他们两个人互换灵魂这件离谱的事情告诉真正的第五道的家人。
可好巧不巧的是一向不怎么在家的第五道的父亲第五将，此刻正坐在客厅里用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处理着他公司的事情。
换了灵魂的第五道，就想带着趴在自己肩上的阿白赶紧溜回房间，假装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没发生。
可是偏偏天不随人愿，正在处理工作的第五将一抬头注意到了从门外回来的“儿子”。
“站住，儿子。你过来。”
第五将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瞬间钉住了第五道想要溜回房间的脚步。
第五道浑身一僵，不得不硬着头皮转过身。他看着眼前这个气质儒雅却目光如炬的中年男人，他知道这是第五道的父亲，可身体本能的反应却让现在的第五道下意识地想要讨好这个看起来很有钱的“雇主”。
现在拥有第五道身体的第五刀磨磨蹭蹭地挪到第五将身旁，眼神飘忽，上下唇一开一合问，鬼使神差地憋出一句：“叔叔。”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秒。
第五将盯着电脑屏幕的眼神瞬间凌厉起来，他猛地合上笔记本，“啪”的一声脆响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刺耳。紧接着，他霍然起身，抬手就是一巴掌拍在了第五道的后脑门上。力道虽不重，但侮辱性极强。
“你叫我什么？叔叔？”
第五将气极反笑，指着第五道的鼻子骂道：“我和你妈好好的都没离，你连爸都不叫了叫叔叔？就算我和你妈离了，老子也是你爸！我也变不成你叔，除非你不是我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