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上堂下根本没人去理会朱革富此时灰心不灰心,绝望不绝望。
公案后,太子萧璟烨开口发问……其实是明知故问。
“堂下来者何人?”
朱革方还没有从疼痛和惊惧中彻底回过神来,一时没有答话。
“快回太子殿下的话!”
押着朱革方的那名隐卫一把薅住朱革方的发髻,将他的头扯得仰起。
“太……太子?”
朱革方一脸的不敢置信。
之前正在城南醉花楼中寻快活的朱革方得到消息——当然,那消息是太子萧璟烨命人特意传给他的!
消息称,有一伙不明身份的人闯去了府衙寻知府大人晦气,让朱革方多带人手赶去府衙救援!
东昌府府兵倒是有近千人,除了几个城门楼上各有十几人值守装装样子的,还有几十人放在麒麟山金矿上,其余大部都分驻在城外的几个卫所里。
身为东昌府府兵统领的朱革方,大白天的逛花楼,宿娼馆,身边不可能带着太多人。
他们又是在这东昌府城中横行霸道惯了的,紧急联络信号弹什么的根本就没有随身带着。
等到朱革方稍微醒了醒酒,软着两条腿下了花魁的雕花大床,再被花魁伺候着穿好衣袍鞋袜,由两名小厮搀扶着出了花魁的闺房,再下了楼,就过去了近一个时辰!
再等他就近赶到南城门外的卫所,想将那里的两百多人都带上……
呵呵……
等朱革方到了那里才知道,东昌府的府兵到了他朱革方的手上……到底变得有多散漫——
本该有两百多人的卫所,眼下只有五十几人在,其余的……呃……称病的,有事告假的,还有不知去向的……
无奈之下,朱革方只能将现有的五十几人都带上,哦不,还留下了个零头看守卫所,只带了五十人。
朱革方想着,五十个人也不少了,自己先带人过去看看情况,若是需要,自己再放信号召集其余几处卫所的人也不迟。
想是这么想,可等自己带人刚来到这儿,只一眨眼的功夫就全都被制住……
由此,朱革方顿时察觉到了不妙!
再得知上面坐的是当朝太子,朱革方这个假荀峥真朱革方……尿了!
真难为朱革方还能感觉到自己的裤裆湿了……
至于自己的脑子……木,懵,没感觉……
直到自己的发髻被人拉扯,头皮上传来痛感,才让朱革方清醒了些许。
朱革方有些发傻地看向太子萧璟烨,又看看太子萧璟烨身边的那对俊男美女……
大概是身后之人发觉朱革方扭头去看美女了,手下就是一用力,将朱革方的脑袋硬生生扭转,逼着朱革方直面太子萧璟烨。
“快答话!
太子殿下问你是何人?”
头皮上的痛感,加上“太子殿下”这四个字,终于让朱革方彻底清醒了!
“回……回太子殿下的话,微臣……微臣……微臣是东昌府府兵统领……荀……荀峥!”
朱革方强做镇定地回话,只是他控制不了声音发抖。
“哦?
你就是东昌府的府兵统领荀峥?”
太子萧璟烨缓缓开口,唇角带着一丝讥讽。
“是,微臣……微臣正是……正是荀峥!”
朱革方的声音越来越抖,越来越低。
“是吗?
那就奇怪了!
本太子早有耳闻,东昌府的府兵统领荀峥生得高大威武,相貌堂堂!
且忠肝义胆,威武不屈!
哦对了,据说他的手臂上还有他祖父亲手刺上的一个“忠”字,就是那个忠诚的“忠”,忠义的“忠”。
可今日一见……你这位荀统领……又矮又丑,形容猥琐……与那位传说中高大威武,相貌堂堂的荀统领一点儿都不像不说,就连李鬼仿李逵都说不上,这……又是怎么回事呢?”
“啊?
嗯……那是……那是因为……因为,之前相传的那个荀峥是假冒的,是顶替了微臣之名,才在这东昌府做了多年的府兵统领!
微臣……微臣才是……才是真正的荀峥!
微臣是由……是由当今皇侄熠王殿下亲自确认后予以正名的!
那个……那个假荀峥已然获罪,被判罚……终生苦役!”
“哦?
是吗?
终生……苦役!
苦役!”
太子萧璟烨看着朱革方,连说两个“苦役”,听得朱革富和朱革方心中都是一颤!
好在,太子萧璟烨没有继续关注“苦役”二字。
自然,众目睽睽之下,还不宜提及麒麟山金矿一事,况且现在还不是时候。
萧璟烨只是用“苦役”二字刺激了一下朱革富和朱革方,就转换了话题。
“这位……荀统领,刚刚荀统领才一到来,才一见到这位前东昌府知府朱革富,就自然而然地称呼这位前知府大人……大哥!
你们这上下属的关系……处得还真是亲密呀!
亲密得就像是……同姓同宗的兄弟!
也还别说,你们二人这长相嘛……还真有那么几分相像!”
太子萧璟烨状似无意地扫视了朱革方和朱革富一眼。
太子萧璟烨这话听在朱革富和朱革方耳中,就像是炸响了一道惊雷,这两人瞬间如同被雷电击中般,浑身抖得犹如筛糠!
“荀统领这是怎么了?
本太子只是说了一句,荀统领与前知府朱革富长相相似,怎么二位……就突然抖成了这样?”
朱革富和朱革方此时除了发抖还是发抖,要想让他们好好说话……呃……恐怕是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