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革富此时又想到自己的后院。
自己后院儿的那些个小妾,其中几个虽然是留在了府里,但,说到底也是被迫的。
她们之所以答应委身于自己,也并非是出自心甘情愿,而是在自己以她们的家人性命相要挟时,她们为了保全自己的家人,才不得已而已。
至于说到曹岩家的瓷器铺和瓷窑,以及家宅房产,自己夺来转手送人,这在自己做过的事里又算得了什么?
自己抢夺来的店铺宅院又何止曹岩家一处!
更别提麒麟山中的大秘密……
想起自己做过的一桩桩,一件件……
又有曹岩今日所告,自己拒不认罪又能如何?无非是换来一顿皮肉之苦,除此没有任何意义。
想到此,认命的朱革富想明白了……
自己被反绑着双臂按趴在地上这么久,已经够难受,够痛苦了!
要是再被打得皮开肉绽,到最后依旧还是得不了活命,那自己又何苦再遭那一重罪?
罢了!
好在,太子殿下到现在都没有问起麒麟山金矿之事,想来……麒麟山金矿之事尚属秘密,还没有暴露。
至于别的罪……就算自己现在认罪画押,好歹也要在案件具结之后上报到京中刑部。
自己死不死的……还要看刑部的最终批文。
至于刑部会如何定夺……
那还要看熠王殿下肯不肯保下对他忠心耿耿的自己!
看时令,如今已然入冬。
就算是刑部批斩,那也是要在来年秋后行刑。
一年的时间,变数多多矣!
如果熠王殿下肯出手保自己的命,自己怎么都能活着。
大不了,来个改名换姓,自己还能继续追随熠王殿下成就大业。
自己的堂弟不就已经改名换姓,从一个平头草民,一跃成为这东昌府的府兵统领了吗?
更何况自己还是个从读书入士的。
让自己换个身份继续做官,对于熠王殿下来说,应该是轻而易举,易如反掌的!
更何况,熠王殿下一朝成了事,自己恢复原来身份,一跃入朝封侯拜相……也不是不可能的!
就这短短的功夫,朱革富就想了这么多!
在他想到熠王萧璟熠时,倒是越想心里越踏实了……
朱革富把心一横,罢罢罢!
不就是有人告我吗?
不就是要我签字画押吗?
有人告我一状,我就签一次字;
再有人告我一状,我就再画一次押,那又如何?
都说虱子多了不咬,债多了不愁!
一桩死罪是死,一百桩死罪也是死!
等所有罪行具结送至京中,有熠王殿下在,死罪就是浮云!
说不定,等不到秋后问斩,熠王殿下就起事成功,登上大宝了呢!
真到那时,自己的死罪就成了功勋也说不定呢!
朱革富想至此,像是刹那间想通了一切,脸上还浮上了一抹释然的轻松表情。
“太子殿下,罪臣做过的事,罪臣愿意认罪画押!”
朱革富脸上的那一抹释然的表情,太子萧璟烨、冷溶月和萧璟煜都看到了,也一想就明白了……
朱革富之所以认罪认得这么轻松痛快,无非是想到了他的所谓靠山,他的主子,那个熠王萧璟熠。
朱革富相信,就凭着他手中掌握的金矿和秘密,熠王萧璟熠就会保下他不死!
如果现在有谁告诉朱革富,他心中的那座强大无比的靠山——熠王殿下此时都有点儿自身难保了……
再告诉他,他的熠王殿下此时还在他的熠王府中装病装昏迷不醒……呃……装到真的昏迷不醒了……
或是告诉他,他的熠王殿下从今往后时时刻刻都行走坐卧在不知几时会炸响的炸弹上……
不知朱革富会做何想?
朱革富既然已经给自己做好了心理建设,接下来的案子一桩接一桩地再审理起来,倒是变得极为轻松简单了。
一桩桩的冤情本来就是真实的,告状之人所述半句没有作假;
而朱革富又迷之自信地相信他的靠山熠王殿下,相信自己不管犯下多大的罪行,他的熠王殿下都会妥妥地保下他!
更何况,告状之人所告的桩桩件件他都无可辩驳。
于是,知府衙门的大堂前就出现了这样一幕——
只要有一告,朱革富就签字画押;
再有一告,朱革富就再次签字画押……
有太子萧璟烨这里亲自审问,再有那四间班房和公事房里的小公堂一并审理,居然没用到两个时辰,就已经审理了一百多桩案件。
当所有签过字、画过押的诉状和口供都摆到了太子萧璟烨面前的公案一角上,已经有厚厚的一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