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五点,天边还洇着未完全褪去的靛青色。
一只猫儿伸着懒腰,在光斑里打了个滚儿,又缩到同伴身边眯着眼睡回去。
一阵晨风卷着地面掠过,还带着昨夜未散的凉意,高彦裸露的小臂泛起一层微栗,双臂交叉蜷缩着,夏雨莎养的小猫他并分不清名字,只是莫名的羡慕起它们。
他打了个哈欠自言自语嘟囔着,“下次再这么早开会,得记得穿一件外套。”
说完,他微微驻足,苦笑道,不知道还有没有下次了。
该来的总会来的,尹良洲回京港之后还没有单独见过他。今天怕是要清算了,这样想着,他加快了脚步。
。。。。。。。。
总裁办公室的门敞开着。
几个月没回,俱乐部被金笙折腾的不成样子,尹良洲安排一应细节忙得抽不出空,该恢复的恢复,该拆除的拆除,现下总算清爽多了。
更好的消息是,他终于不再发作的那么频繁,痛苦也在一点点减淡。
只是不频繁也偶会发作 。
昨夜又一次熬过漫长的折磨,洗过澡后,冷水清明了浑沌,他想,也是时候该人员大洗底了。
此刻尹良洲站在窗边睨着天边一线淡淡的橘红色。
走廊中窸窸窣窣的脚步声由远至近,他没有转身。
高彦站在门口,细细的打量他的背影,“尹董。”
尹良洲闭口不言。
“对不起尹董,俱乐部发生的事情确实是我的失职,但我真的已经尽力了。有些事,您不在,我也不敢自作主张,只能在能力范围内,做最大的努力。”
这番解释,完全在他意料之中。
尹良洲漫不经心晃悠着琥珀色的水晶杯,是吗。
高彦微怔,“我的职业生涯都押注在您手中,我怎么敢有其他心思。如果您信我,接下来我必定会鞠躬尽瘁,如若不信,我也悉听尊便。”
尹良洲转过身,姿态慵懒倨傲,“冠冕堂皇的话就不必说了,凯琳是你找来的,也是你派去参赛的?”
高彦微微低头道,“您派人把她从英国抓回来之后,就直接送去了警局,不管怎么审问她都一口咬定是她自己的主意,也许再好的棋子也难保不会成为反噬的炸雷,但我始终想不通,她真的不是那样的人,再说,做这样的事,对她来讲,实在没有利益也没有必要。”
尹良洲眯眼问他,“你明白实话的意思吗?”
高彦眼角的纹路加深,“明白,我是您从烂泥里捞出来的,我必不会对您说假话。”
尹良洲冷笑,声音不高不低,“你大可试一试,倘若违背了我,你知道后果。”
高彦不心虚,可也看出他并没有详谈的耐心。
虽然发生太多事,但管理俱乐部这一块他办的确实不太漂亮,尹良洲怀疑他也是难免,心不亏,但理亏,他只能卯足一股劲,好好办下面的事情。
他把一个黑色的文件夹摆在尹良洲的面前。
尹良洲抬手打开桌上的文件,翻的纸张唰唰脆响。
“俱乐部上下一应人等我都洗了牌,但凡背景有一点问题的,与金笙私下里有过接触的,我都已经辞退了。”见尹良洲眉目有所缓和,他挪了两步,略微弯腰又递过去一摞文件,“这是解聘合同,都办好了,只待您签字之后,劳务合同就彻底解除了。”
尹良洲随意翻动上面的合同,第一份的落款上歪歪扭扭的写着纪白的大名,能想象的到当时签字的情况。
他抬眸扫了高彦一眼,“说下去。”
高彦长出一口气,又推过去一份文件,“另外,这一份是金字塔队的人员名单。”
尹良洲修长的指节捏起一角,掀开文件夹的第一眼就看到了夏雨莎的名字,合上纸张的时候余光瞥到另一个名字。
他偏头注视高彦,语气极其不爽,“你还能不能再拆一次cp?”
高彦强压嘴角,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尹。。。尹董,您该不会指的是夏雨莎和乐若尘吧?”
尹良洲单手撑住下颔,神情淡泊,慵懒看向他,“不然呢?”
高彦重新拿起一旁的文档,一脸为难的伸到他面前,就差跪下了,“万万不可啊尹董!您看看这名单,刚清了一批人,楚阳又。。。”
意识到不是自己想听的答案,不等他说完,尹良洲一手插在裤袋里,就这么姿态散漫,匀速的在高彦面前走过,出了办公室。
高彦仗着胆子追过去,“尹董,您请我说啊尹董!我无人可用了啊尹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