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邱田田再一次搬出喜乐来当挡箭牌,什锦哑然失笑。
当恩情被三番五次拿来消费以后,再厚重如山的恩情也将变得薄如蝉翼。
更何况,邱田田对什锦的恩情,也并不怎么昂贵。
她以为当时什锦走投无路,若没有她,喜乐便会饿死。
但事实是不会,这不过是什锦想的两全的法子。
既可以保证妹妹的营养,又可以借此将邱田田从李瘸子家的狼窝救出来。
可邱田田却对什锦的恩情只字不提,只一遍又一遍重复自己对什锦有恩。
有恩,有什么恩?
是有她前脚向李瘸子告发自己,哪怕要跟自己同归于尽,也想让李瘸子收拾自己的恩?
还是后脚她在男青年家,怂恿苏元利用自己的良善对自己下手的恩?
亦或是她明知道苏元和喜乐是自己的逆鳞,却还是动了她们的恩!
很好!
什锦就是喜欢邱田田的这张嘴!
硬得很啊!
“啊——”
伴随着邱田田的一声惨叫,什锦的斧头上多出了一抹血染的鲜红。
呵,嘴那么硬,骨头却软的厉害!
什锦冷着眼移动手指,抚摸着邱田田沾血的无名指,告诉邱田田。
“接下来我问你问题,你大可以继续说谎,因为你还剩9次机会。”
邱田田疼的脸色惨白,恶狠狠瞪了一眼什锦后,转眼就晕倒了。
什锦瞧着晕倒的邱田田,歇了眉眼。
她转身又来到正跪在地上的李宝贝身前。
“阿弟,你娘不肯跟姐讲实话,那你来讲好不好?”
什锦的目光中看似依然怜爱,但这样的怜爱却令李宝贝瞬间不寒而栗!
杀鸡儆猴,便是如此!
有了邱田田的前车之鉴,李宝贝立马什么都招了!
他承认喜乐的确已经昏睡了三天。
而之所以会昏这么久,也确实是因为喜乐喝的不是什锦当初留下的药!
实际上喜乐喝的药,是李宝贝配的。
什锦有些不太明白。
他说喜乐最近夜里睡不安稳,需要喝安神药才能入睡。
可自己那里明明有自己留下的安神药,为什么却还需要李宝贝来配药?
而且李宝贝什么时候会配安神药了?
在邱田田的映射下,李宝贝如实交代。
一切都是邱田田。
其实是很早以前,自从什锦开始频繁出入禁地开始。
邱田田意识到什锦可能会离开,于是便让李宝贝以后再跟什锦一起的时候,都留着点儿心眼儿。
最好是能将什锦配药时的配方全都偷偷记下。
要是条件允许的话,最好能让什锦带着他把药材也全都认识一遍。
不过李宝贝的脑子对药材这一块儿实在是不太感冒。
因此哪怕已经看过什锦炮制、抓了几十副药,却还愣是一样没记住,只记了个大概。
所以……他配安神药的时候,可能药材在炮制或者配比上出了些问题,这才导致喜乐睡了这么久。
不过话说回来。
喜乐不过也就是多睡一会儿嘛!
看她面色红润,呼吸均匀,应该问题应不大!
闻言,什锦心头又是凉了几分。
她明明留有安神药,然而邱田田却非要给喜乐喝李宝贝配的药。
为什么?
李宝贝缩着脖子不敢说话。
但他不说什锦也知道,因为他们需要一个人来试药。
而那个人,得好拿捏,好哄,好骗!
因此,最佳的人选便是喜乐!
“所以你们拿喜乐试药,被苏元发现了,你们便杀了她?!”
什锦的声音冷的令李宝贝不自觉双腿打颤。
但他立马反驳!
“不是的!姐!苏元的死跟这件事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她真的是我娘一不小心杀死的!而且我这药是三天前才配的,也才刚给喜乐喝下去过一次!
苏元死的时候,我还没研究出你安神药的配比呢!”
什锦瞧着李宝贝,一脸掩饰不住的失望。
“你想要认药,想要药方,为什么不直接跟姐说?为什么要偷师!”
李宝贝的脖子缩的更紧。
“因为娘不让!娘、娘说这些是你在村子立足的根本!
是让大家都尊你、敬你、怕你,不得不听你摆布的筹码,你肯定不会轻易传给外人的!”
“可你是我弟弟!你是我亲弟弟!你是外人吗?你甚至都没问过我,又怎知我不愿意传给你!”
“姐!”李宝贝被什锦发怒的样子吓得连连跪着后退。
“姐,你别生气!我、我害怕!”
什锦气极反笑!
李宝贝一步一步退,什锦一步一步紧逼。
“你害怕?可你用喜乐试药的时候你为什么不怕?告诉我!你为什么不怕!”
“我、我以为……是娘!娘说外面的世界花花绿绿,任谁一旦出去了,都不可能再回来!
娘说你绝对不可能再回来了,所以、所以……”
“所以你以为喜乐失去了我这个靠山,就能任由你们为所欲为了,是吗!”
“姐、姐!啊——”
什锦将李宝贝逼到了角落,而后狠狠挥起胳膊,“哐当”就是一斧头!
这一斧头狠狠劈砍在了李宝贝的脑袋旁边,斧尖深深嵌进了泥墙里!
吓得李宝贝当场心跳都停了好几秒!
“倘若喜乐醒过来也就算了,倘若她醒不过来,我就杀了和你娘为她陪葬!”
什锦撂下这句话后,也不再管地上二人的死活,转身抱起还在昏睡的喜乐就离开了。
徒留流血不止的邱田田躺在地上昏迷,吓破了胆的李宝贝跪坐在地上尿了裤子。
什锦走后,瘸子娘这才敢偷偷从隔壁屋的柜子里爬出来。
她坐上自己的小板凳,一步一腾挪,艰难地来到了躺有母子二人的屋子。
当看见李宝贝被吓到魂不守舍后,她立马心疼地上前安抚李宝贝。
“哎哟哟,奶奶的乖孙儿哦!
这个赔钱货真是糟了天杀了哦!竟然敢把我的乖孙儿吓成这样!
早知道当年奶奶我就不应该一时心软留下她!
就应该让她那个疯子娘,把她也一并给掐死喽才好啊!”
然而对于瘸子娘的心疼,李宝贝却没有任何感动,只一味觉得心里烦躁。
“现在一口一个乖孙儿,早干嘛去了!
刚才姐卸我胳膊的时候,至少娘还来为我抱了个不平!
可你呢?我刚才差点儿都被斧头劈了脑袋,你却藏的比谁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