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降落杜勒斯机场的时候，奇才全队都感觉到了气氛不对。
航站楼出口外，几十台摄像机堵成一排，记者们举着话筒往前挤，球迷举着写满 “bEAt INdY”“AVENGE mIchAEL” 的标语牌，喊得嗓子都哑了。
没人再关心什么 3 比 1 的赛点，华盛顿全城现在只认一件事。
是步行者，是阿泰斯特，把那个四十岁的传奇撞下了场。
乔丹坐在轮椅上被推着出来，他抬头冲人群挥了挥手，瞬间引爆了全场的欢呼声。
球迷们喊着 “谢谢你迈克尔”“把他们打回老家”，声浪震得航站楼的玻璃都在颤。
康塞科球馆那两场的憋屈，华盛顿球迷记着呢。
现在主场，他们要把所有的火气，全撒在步行者身上。
比赛当天，mcI 中心从下午五点开始就排起了长队。
六万人的球馆座无虚席，全场统一穿着白色 t 恤，灯光暗下来的时候，整片看台像一片白色的海洋。
大屏幕上反复播放乔丹受伤的画面，配上低沉的配乐，每放一次，全场就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嘘声。
客队热身的时候，步行者球员刚走到场边，漫天的嘘声和谩骂就砸了下来。
小奥尼尔皱着眉摇了摇头，雷吉-米勒面无表情地弯腰系鞋带，阿泰斯特则一个人躲在最角落，低头缠护腕，连头都不敢抬。
他状态不对。
队医赛前就跟卡莱尔汇报过，阿泰这两天晚上根本睡不着，浑身的淤青一碰就疼，一闭眼就是宋亚那一下下扎实的手肘。
他嘴上没说，可身体骗不了人。
热身的时候，他连上篮都手软，起跳落地时右腿下意识地打颤。
卡莱尔拍拍他的肩膀：“罗恩，听着，今晚不用你硬扛宋亚。你正常防，防不住还有别人，别受伤就行。”
话是这么说，可谁都清楚，真到了场上，没人能替阿泰去对位那个白色的 7 号。
跳球之前，宋亚站在中圈，余光扫了一眼不远处的阿泰。
后者正低着头，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眼神躲躲闪闪，不敢跟他对视。
宋亚挑了挑眉，没说话，转身走向自己的位置。 他看得出来，这个人，已经怂了。
比赛一开始，全场的声浪就没停过。
步行者第一攻，米勒借掩护兜到外线，刚接到球，布朗就扑了上来，内线补防飞快，米勒仓促出手偏出。
宋亚抢下篮板，单手长传甩到前场，罗杰斯快攻暴扣得手，瞬间点燃全场。
回过头来，步行者进攻，球交到阿泰手里。
他弧顶持球，面对宋亚的贴防，犹豫了半秒，没敢往内线突，抬手把球传给了外线。
传球路线被宋亚预判到了。
他横移一步，伸手把球拍掉，直接断下，大步流星推快攻。阿泰在后面追，可脚步明显慢了半拍，宋亚从三分线外三步起，迎着回防的杰克逊，单手狠狠把球砸进篮筐。
4 比 0。 全场 “mVp” 的喊声瞬间炸开。
阿泰脸色发白，退回半场的时候，连手都有点抖。
下一个回合，他主动绕前，想避免和宋亚正面对位。
可卡莱尔布置的战术，就是让他去领防宋亚。
他刚缩到侧翼，宋亚就主动兜了过来，弧顶接球，正对着他。
两个人相距不到一臂。 阿泰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就这半步，宋亚动了。
连续两次胯下运球，节奏忽快忽慢，阿泰重心晃了一下，刚想伸手去掏，宋亚已经猛地加速，从他右侧抹了过去。
阿泰想横移封堵，可身上的淤青牵扯着，动作慢了整整一拍，只能眼睁睁看着宋亚杀入禁区，迎着补防的小奥尼尔，拉杆上篮得手。
6 比 0。 卡莱尔在场边急得直挥手，可阿泰已经完全乱了。
他不是防不住，是不敢防 。
一想到接下来的每一次对抗都要挨一下，他整个人就像泄了气的皮球，脚步软了，手上也不敢上动作。
宋亚越打越顺。
接下来的回合，他完全把阿泰当成了突破口。
背身要球，靠着往里碾，阿泰不敢发力顶，被他轻松碾到篮下，转身打板命中。
外线接球，阿泰离他两步远，他直接抬手三分，空心入网；快攻反击，他抢断之后一条龙暴扣，落地后冲观众席挥了挥拳头。
全场的欢呼声像海浪一样，一波高过一波。
巴克利在解说席上都看傻了：“我的上帝啊，阿泰斯特在躲他！他在躲宋亚！你们看他的脚步，他连对抗都不敢给！这还是那个以强硬着称的罗恩-阿泰斯特吗？”
肯尼-史密斯叹了口气：“连续两场的肉搏，把他的心气打没了。他现在不是在防守，是在躲灾。”
第一节打了一半，步行者叫了暂停。
卡莱尔把阿泰叫到身边，压着火气：“罗恩，你给我硬起来！他是人，不是怪兽！你贴上去，给他对抗！”
阿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闷闷地点了点头。
暂停回来，他确实贴上去了。
可贴是贴上去了，手上却不敢拉，身体也不敢靠，就那么站在宋亚面前，像个木桩子。
宋亚一个变向就把他过了，杀入内线分球给布朗，后者暴扣得手。
第一节结束，比分定格在 38 比 22，奇才领先 16 分。
宋亚一个人，单节砍下 26 分。
26 分。 第一节还没打完的时候，现场解说就开始报数据了：“20 分！他第一节已经拿了 20 分！”
当压哨跳投命中，记分牌显示 26 分的时候，全场观众全都站了起来，齐声高喊他的名字。
26 分，已经追平了 NbA 季后赛历史上单节得分纪录。
阿泰坐在替补席上，毛巾盖着头，一句话都不说。
队医过来检查他的身体，掀开毛巾一看，脸色苍白得吓人。
他自己都知道，他今晚彻底成了背景板。
卡莱尔换了杰克逊上去防宋亚，把阿泰按在了替补席上。
可阿泰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里却更不是滋味。
他被自己的教练，从防守核心的位置上换下来了，理由是他防不住，更因为，他根本不敢防。
第二节上来，步行者换了防守人，可换汤不换药。
杰克逊比阿泰高半头，脚步慢，宋亚连续两个变向就把他过了。
小奥尼尔过来补防，宋亚直接分球给空位的比卢普斯，三分命中。
换克罗希尔上来，宋亚直接拉到外线，迎着他就是一记撤步三分。
步行者的防线，在他面前像纸糊的一样。
他不单单在得分，还在串联全队。
抢下篮板之后单手长传快攻，吸引包夹之后击地分球内线，看得解说席上的巴克利连连惊叹：“他今晚是要把所有东西都塞进数据栏里啊！”
半场还剩四分钟，宋亚已经拿了 36 分。
现场大屏幕开始滚动播报，对比 NbA 季后赛半场得分纪录 ——
上方黄色字幕写着：任何半场得分纪录：39 分，“睡神”埃里克-弗洛伊德，1987 年 5 月 10 日，勇士 vs 湖人。
下面一行稍小：上半场得分纪录：38 分，查尔斯-巴克利，1994 年 5 月 4 日。
两个老纪录旁边，是宋亚已经停下的记分牌 ——36 分，还在涨。
球迷们不干了，全场开始有节奏地喊：破纪录！破纪录！
宋亚听到了，他笑了笑，没说话。
下一个回合，他弧顶持球，面对杰克逊的防守，连续三威胁试探，突然拔起跳投，三分命中。
39 分。
大屏幕上弗洛伊德那个名字旁边，跳出一个刺眼的红色等号。
追平了！
紧接着，他抢断了米勒的横传球，自己运球过半场，不急着攻，把球传给空位的罗杰斯，后者三分不中，自己又冲进去抢下前场篮板，补篮命中。
41 分！
红色的 NEw REcoRd 字样，终于在弗洛伊德的名字旁边亮了起来。
最后一攻，半场哨声快要响起，宋亚持球压时间。
阿泰被换了上来，站在他面前，两步远。
宋亚看了他一眼，突然加速，阿泰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宋亚急停跳投，篮球在红灯亮起的瞬间空心入网。
43 分！
半场结束，奇才 68 比 44 领先 24 分。
宋亚一个人，半场 43 分，外加 7 个篮板 6 次助攻 3 次抢断。
现场彻底炸了。
解说席上巴克利的嗓子都喊哑了：43 分！半场 43 分！！！兄弟们，1987 年，那个晚上， 睡神
弗洛伊德在洛杉矶对 showtime 湖人砍下下半场 39 分，尘封了 17 年的季后赛半场得分纪录，就在今晚，在华盛顿，被这个 21 岁的年轻人踩在脚下了！我他妈......我 1994 年那 38 分上半场纪录，也一块儿被他超了！
巴克利自己都乐了，拍着桌子：值了！这纪录破在我看着长大的孩子手里，值了！
全场观众站起来鼓掌，喊着 宋亚 mVp，声浪几乎把球馆的屋顶掀翻。
大屏幕上开始播放他上半场的高光集锦。
暴扣、三分、拉杆、抢断、长传，一个接一个，每进一个，全场就欢呼一次。
集锦放完，画面定格在弗洛伊德 1987 年那个瘦长的身影上，配一行白字：17 年，终于有人翻过这座山。
球员通道口，乔丹坐在轮椅上，看着大屏幕，嘴角慢慢勾起一抹笑意。 他太熟悉这种眼神了。
1992 年总决赛第一场，他上半场连中六记三分，下场时对着阿姆斯特朗摊手耸肩。
那副 我自己都不知道今晚怎么这么准 的表情，和此刻场上那个年轻人一模一样。
冷静，专注，眼神里燃着一团火。
这个年轻人，今晚是要在自己的主场，在全城球迷面前，把所有的憋屈、所有的怒火，全部发泄出来。
而阿泰斯特，半场3投0中，得到0分2次犯规，之后再也没有获得一次出手机会。
他站在球员通道口，回头看了一眼球馆中央那个被聚光灯围住的白色身影，喉咙发紧，浑身的淤青还在隐隐作痛。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和那个人之间的差距，已经不是敢不敢对抗的问题了。
是从骨子里，就差了一截。
他低下头，一瘸一拐地走向客队更衣室，身后是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每一声，都像一记耳光，抽在他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