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帅当时就气笑了。
“你他妈纯纯疯了是吧？”
“我疯了？我要不疯，能把钱都放你手里？”
“你啥意思啊？说这话是想分家是吧？想跟我翻脸啊？”
“我啥也没说。”
康宏斌别过脸，“你理解也行不理解也罢，别的我都不跟你唠，你把钱给我就完了。我拿去跟人投资，将来挣多挣少，跟你没关系，赔了也不用你管，我自己乐意。”
郭帅瞅他半天，点了点头。
“行，那你说吧，我手里有你多少钱。”
康宏斌眨巴眨巴眼，说得理所当然。
“那还用说吗，一人一半呗。咱从海南回来，拿了一千四百多万吧？加上这些年里里外外办事挣的，还有代哥他们给的份子，你手里咋的也有三千万吧？哥，是不是？”
“你接着说，我听着呢。”郭帅抱着胳膊，面无表情。
“行，那我接着说。你既然有三千万，我也不多要，一人一半，你给我一千五百万就行。”
郭帅听完乐了。
“我他妈都给你得了呗？”
“不用，我就要一半就行，这些年我不能白跟着你跑。”
“斌子，你要是好好唠，这钱我真能给你。”
郭帅语气沉了下来，“我不跟你算那些细账，这些年你出去耍钱，输了一千多万都打不住，谁给你擦的屁股？你在海南惹那滔天大祸，谁给你摆平的？你要钱，我给你拿。但你哥我现在手里一千万都拿不出来，整这个夜总会投进去多少钱你心里也有数。”
“行，我替你挣，我替你攒。我一分钱都不沾你的，全给你存着。从今天开始，夜总会挣的每一分钱我都给你攒上，凑够一千五百万我就给你。到时候你想咋整咋整吧，我不管了？”
康宏斌听完愣在那儿，半天没反应过来。
“你这……你这啥意思啊？”
旁边孙波当时就不乐意了。
“哎呀，你这不纯纯玩人呢吗？”
郭帅眼神“唰”地就扫过去了，脸色当时就沉下来。
“你说谁呢？你再哔哔一句试试！”
“我说你这不是玩人呢吗？啥叫没有钱啊？你这不纯搁这儿画大饼呢吗？”
孙波梗着脖子往前凑，“斌子找你要钱，你说没有，要慢慢攒，那得攒到猴年马月去？你就没拿斌子当兄弟！”
郭帅指着孙波，当时就炸了。
“你他妈的，再敢说一句！”
郭帅当时，火腾一下就上来了。
他猛地一挺腰从凳子上起来，顺手抄起个酒瓶子就奔孙波去，看那架势当场就要开揍。
孙婷在旁边眼瞅着郭帅拎着酒瓶子冲过来，吓得直叫唤。
“哎呀妈呀！哎呀妈呀！这是干啥啊！”
康宏斌往前一个箭步过去，伸手就把郭帅往前冲的身子给推住了。
“哥！你这是干啥啊？”
郭帅被推得往后一趔趄，俩眼瞬间就瞪圆了。
“咋的？你还敢打我啊？你打我一下试试？”
“哥我哪是打你啊，孙婷将来没准就是你弟妹，她哥你不能动手啊！”
郭帅撇着嘴上下打量康宏斌，一脸的不可思议。
“你他妈是不是魔怔了？魔怔了吧？
我魔不魔怔的，不用你管。哥，那一千五百万我现在用不上那么些，你慢慢帮我挣，慢慢帮我攒就行，现在你手头有多少先给我拿多少，我这边急等着用钱投项目。”
孙波在旁边，想往开拉俩人。
“帅哥，你哥俩都消消气，我当老哥的说句公道话，你也别不爱听，斌子这也是赶上难处了，逼到份上了。”
没等孙波把话说完，郭帅抬起手照着他脸就是一杵子，这一拳结结实实砸在了孙波的鼻梁子上。
“哎呦…我操！”
孙波当场就被打坐在了地上，鼻血顺着鼻子哗哗往下淌。
旁边加代眼瞅着动了手，身后跟着的一帮兄弟，呼啦啦全站起来了。
“哎哎！别打！干啥啊这是！”
郭帅还没解气，往前迈了一步还要接着揍孙波。
康宏斌一把就把郭帅死死拦腰抱住了。
“哥！哥你干啥啊！”
郭帅使劲挣了两下没挣开。
“你给我闪开！闪开！我今天非得揍他！斌子，你他妈给我闪开？”
“不行！我说不闪，就不闪！”
康宏斌回头瞅着地上的孙波，赶紧问了一句。
“孙哥！你没事吧？”
孙波捂着鼻子，晃晃悠悠的想往起站。
“啊…没事……我没事。”
康宏斌转回头，俩眼直勾勾瞪着郭帅。
“我告诉你哥，你别打我孙哥行不行，他是我孙哥，你就是不能打他！”
郭帅当时就愣了一下，有点没反应过来，盯着康宏斌看了好半天，气的都笑了。
“行，你他妈真行，斌子，你真牛逼。”
郭帅气的脑瓜子嗡嗡的一片空白，一屁股就墩回了凳子上，坐在那呼哧呼哧喘着粗气，明显是气懵了。
代哥走过去拍了拍郭帅的肩膀。
“帅子，坐会儿歇会儿，消消气消消气。”
代哥转头又看向康宏斌。
“斌子，代哥说两句话，你能听进去不？”
“哥你说吧。”
加代在旁边捅了捅王瑞，递了个眼神。
“去，把孙哥扶起来，人家是客人，咱得尊重人家，别让人家下不来台。”
孙婷在旁边早就不乐意了，喊。
“你们干啥啊！凭啥打我哥啊？斌哥！你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他们打我哥啊？”
加代赶紧走过去拉了拉孙婷的胳膊，小声劝着她。
“老妹儿啊，你多理解理解，他俩这是多少年的好兄弟了，闹点小别扭没啥大事，别往心里去啊。”
“啥叫别往心里去啊！斌哥你瞅给我哥打的，都啥样了！”
代哥没管旁边的吵闹，继续跟康宏斌说。
“斌子，你不就是缺钱用吗？你要用多少，哥给你拿。”
康宏斌摇了摇头。
“哥，不是钱的事儿，我这心里边不得劲。”
“有啥不得劲的？你不就是要用钱吗，代哥给你拿。你跟帅哥多少年的感情了，犯不上因为这点事闹成这样。不管你现在认识谁了，还是谁跟你说啥了，那都没用。人这一辈子心里边得有杆秤，得知道谁对你好，知道你该跟谁近，谁真心对你谁跟你玩虚的，你心里得有数，我这话你好好琢磨琢磨。”
“对了，广东佛山到底是啥买卖，这么挣钱给你迷成这样？你跟代哥说说，代哥马上托朋友给你打听打听，我那边有的是哥们儿，帮你摸摸底，看看这买卖到底靠不靠谱，行还是不行我回头立马告诉你。”
加代转头看向刚缓过劲的孙波。
“哥们儿，你在佛山做啥买卖呢？”
孙波擦了擦鼻子边上的血痕。
“啊，我开陶瓷厂。”
“叫啥名？我找人帮你问问路子。准备在哪开啊？不行的话我给你找人整个场地，地方都不用你花一分钱。”
孙波听完直接摆了摆手。
“那不用你管了，我自己有地方，不用你操心。”
康宏斌在旁边一摆手，接过了话茬。
“代哥啊，你的好意我心领了。这事我自己来。我也不想将来落下话柄，说我康宏斌挣俩钱是靠谁托的关系。我不想靠任何人，就想自己闯一闯。”
加代听完叹了口气。
“哎，代哥不说别的了。代哥给你拿钱，1,000万够了吧？你要是觉得行，这钱我就给你拿。”
加代顿了顿，盯着康宏斌的眼睛。
“斌子，这钱我不要你还。我就求你跟你哥好好的，行不行？。”
加代转头冲王瑞喊了一声。
“王瑞啊，给你嫂子打个电话。”
加代又转回脸看向康宏斌。
“斌子，是转账还是要现金？你说？”
郭帅本来在旁边坐着生闷气，腾一下就站起来了，抬手一摆。
“代哥，这事儿不用你管。”
郭帅伸手指着康宏斌。
“你给我滚！你他妈现在立马给我滚！”
康宏斌当时脸就沉下来了。
“你骂谁呢？”
“我骂你呢！给我滚！”
加代赶紧站起身，伸手拦在俩人中间。
“帅子，你干啥啊！”
郭帅一扒拉加代的胳膊，眼睛都红了。
“哥啊，你还是我哥不？你要是我哥，你就先别吱声。这不纯纯白眼狼吗？啊？不值得你对他这么好！”
加代拽了郭帅一下，没拽动。
“操，你看你这话说的，什么白不白眼狼的。好好说，你们哥俩的事儿。”
“代哥你别拦着我！谁也别拦我！今天我把话说透！”
郭帅往前跨了一步，指着康宏斌就骂。
“滚！马上滚！”
“不是你骂谁呀？”
“我他妈骂你呢！能不能抓紧滚蛋！”
康宏斌盯着郭帅看了两秒，咬了咬牙根。
“行，好哇，我滚，我滚。”
说完，康宏斌转身就要往外走。
加代一看急了，赶紧喊了一声。
“哎哎！干啥啊帅子！”
加代冲马三使了个眼色，马三立马过来把郭帅拽到一边去了。
加代赶紧往前两步，伸手就要搂康宏斌的肩膀。
康宏斌抬手一挡，没让他搂。
“斌子，我搂你还不行啊？来来来，我跟你说两句话。”
代哥一把攥住康宏斌的手腕，直接把他拽到酒吧门口的空地上。
“斌子，别的话我不说了。明天这1,000万上我家来取，你想怎么干都行！但是这钱可不能拿去赌。你愿意拿去投资就投资，将来干好了干大了，愿意还我就还我，要是没干好赔了，哥也不要了？”
“你跟你哥千万别这么闹僵了。你要是这么闹，你代哥以后没法做人了，不得让人笑话死啊？说代哥身边俩兄弟打的你死我活的，代哥在北京的脸往哪搁啊？今天晚上就这么地，明天上午上我那去取钱去，行不行？”
康宏斌这时候也气的够呛，咬牙切齿的半天没说出话。
加代拍了拍他胳膊。
“斌子，你消消气？”
“行，哥，也就你说话好使。那我就先走了。”
康宏斌憋了半天，还是嘟囔了一句。
“郭帅太不是东西了，我他妈要点钱都不给我。”
加代赶紧一摆手，压低了声音。
“这话永远都别往外说，让外人笑话。不得说你是喂不饱的白眼狼吗？哥就当没听见行不行？”
“走吧，回家之后别生气了，这事儿慢慢就过去了。明天上我那去。”
“行！哥，我走了。”
“去吧。”
康宏斌跟孙婷俩人架着孙波，转身就出了酒吧。
郭帅瞅着康宏斌走远的背影，在屋里四下扫了一圈。
那眼泪在眼圈里直打转转，心里头堵得别提多难受了。
这么多年的兄弟感情，愣是让个刚来的外人给玩得团团转，现在连他的话都不听了。
加代摆手让身边的兄弟们，该喝酒喝酒去，自己到郭帅旁边坐下。
“帅子，跟哥说说到底咋回事，怎么就闹成这样了？”
“哥呀，我跟你说，一分钱都别给他。”
加代听完叹了口气。
“我就眼睁睁瞅着你俩翻脸啊？那不太好吧。”
“哥，有些话我没法跟你说，我让你亲眼看看行不行。”
郭帅说着话，抬手就把上衣撩起来了。
衣服一撩开，后腰上露出来三个疤痕，是枪眼。
“哥呀，我身上这三颗子弹，全是替他挨的。你知道当初他得罪谁了？”
“谁啊？”
“当初在三亚，他不认识你也不认识杜成，在夜总会把市总局局长的公子给打了。哥，你知道我给人跪下啥逼样吗？”
加代赶紧一摆手。
“行了，事儿都过去了，别说了。”
“哥你让我说完！当时我跟斌子说，你先走，今天就是死，我也替你扛着。我当场给人跪下了，对面扇我一百多个嘴巴子，我连屁都没敢放一声。”
“当时对面那少爷还不解气，说要把斌子销户。我就说，你打我行不行，你冲我来。对面就说，行，那我就打你三枪，这事儿就拉倒。我说你来吧，照着我身上梆梆梆…就是三枪。哥呀，我当时差点就没了！”
“你说我这么对他，我换来啥了？就换来这么个兄弟？”
加代听完拍了拍郭帅的肩膀。
“帅子，不说这些了。这钱我给他拿，将来你俩能往一块就往一块凑，凑不到一块也无所谓了。”
“哥呀，我从来没差过他事儿。你看回来这么多年，他的房子车哪个不是我买的，我宁可我自己少花点！我到底哪做差了？当初在三亚，我先给他买的房子。我哪里做的不行啊？我回北京，他耍钱输了一千来万，谁给他结的账？”
“哥我跟你说实话，我现在手里也没多少钱。我但凡有一点，都不可能差他这点事儿。”
“行了兄弟，不说了，咱回去喝酒去，别提这些糟心事了。”
郭帅把衣服撂下来，揣好挎包，坐回酒桌上，跟一帮兄弟接着喝上了。
另一边，康宏斌陪着孙波，已经回酒店了。
孙波缓过来点，抬眼瞅着康宏斌。
“斌子，刚才那叫加代的，是谁呀？他说给你拿钱，能真给吗？”
康宏斌摇了摇头。
“不知道，明天上午我找他问问去。”
“行，他要是真能给你拿，那可太顶了。”
孙波往前凑了凑。
“斌子，哥跟你掏句实底，郭帅是不是差你不老少钱啊？”
“他差我钱海了去了。”
“那就对了。加代要是给你，你就拿着，转头你再跟郭帅要一部分。你要是能凑个一两千万，咱在南方开俩厂子，那钱不就哗哗往兜里滚吗？”
“你是不知道这里边的利润，咱在广东开一个，完事再上江西整一个，斌子，这俩厂子一年最少挣一两千万，一年指定回本，你就放心跟哥干，哥不带让你赔钱的。”
“我今天也看明白了，郭帅根本没拿你当兄弟，那么多人在场，一点面儿都不给你留，张嘴就骂你。你把该要的钱都要回来，哥就带你发大财就完事了，你也别在他跟前受那窝囊气了。”
康宏斌听完琢磨了琢磨，觉得这话在理。
“行，我知道了。”
“对了斌子，加代那钱你拿着，将来你有钱了再还他，算借他的能咋地？郭帅欠你的，你就得跟他要，这时候你不张嘴要，等以后黄花菜都凉了，你再想要也要不回来了。你自己寻思寻思，将来谁能认你这账？你再跟郭帅提，他就得说加代都给你了，你咋跟人掰扯啊？”
“这时候就得趁热打铁，那可是真金白银，钱比啥都亲，没钱寸步难行啊。”
康宏斌俩眼一瞪，连连点头。
“我知道了孙哥，你说的有道理。”
“有道理就行，你赶紧歇着去吧，跟我妹子睡觉去，明天上午抓紧把钱落实了。”
“行行行，我知道了。”
康宏斌转身出了屋，直接奔孙婷房间睡觉去了。
一宿无话，第二天上午，康宏斌拿起电话就拨给了加代。
“哎，哥呀，昨天你说那事儿……”
没等他啰嗦完，加代直接就接话了。
“斌子，你过来吧，到八福酒楼。”
“啊，行哥，我现在就往那去。”
“对对对，就现在来八福酒楼，你直接过来就行。”
“好嘞哥，我马上就到。”
撂下电话，康宏斌开着车，一路直奔八福酒楼。
车到酒楼门口，吱嘎一声停稳，康宏斌推开车门下来，大步流星就往里进。
加代就在一楼大厅坐着呢，看见他进来，抬手招呼了一声。
“来了斌子，过来坐。”
康宏斌屁股刚沾凳子，加代啥话都没扯，直接从兜里掏出一张支票，啪的一下拍在他面前。
“拿着吧，一千万。”
康宏斌拿起支票扫了一眼，心里头热乎的。
“代哥，我啥也不说了。”
“拿走吧。
不管我跟郭帅闹成啥样，我对你的心永远不带变的。将来我去南方也好，去哪也罢，只要代哥你招呼一声，我赴汤蹈火干啥都行。”
加代抬眼瞅着他，就撂下一句话。
“斌子，哥就跟你说一句，好自为之。”
“哥，啥也不说了。”
“这钱算我借你的，将来我指定还你。”
“行了，走吧。”
康宏斌把一千万支票往兜里一揣，转身就出了八福酒楼。
出来之后开上车，一路就往回撩了。
晚上七点多钟，康宏斌拿起电话打给了郭帅。
“帅哥啊，你在哪呢？”
“啥意思？干啥啊？”
“你要是在酒吧的话，我过去找你一趟。”
“你来吧，我在酒吧呢。”
“行，你等着我。”
撂下电话，康宏斌转头跟孙氏兄妹打了个招呼。
“我去找郭帅去。”
孙婷立马接过话茬。
“斌哥，我陪你去。以后咱俩就是两口子了，我得跟着你。”
康宏斌瞅着孙婷，嘿嘿笑出了声。
“也行，婷啊，走走走，跟斌哥过去。”
瞅着孙婷在身边黏着，康宏斌心情立马就敞亮了。
这小子就是色心重，酒色财气占全了，这种人一般都没啥好下场。
晚上七点半，康宏斌领着孙婷，就进了酒吧。
郭帅冷着脸瞅着他俩进来。
“来了。”
“哥，来了。”
“啥事啊？”
“哥，咱把那钱算一算呗。”
“什么钱？”
“就是你欠我的钱。”
“行，你要多少？”
“你不说一千五百万吗，你说给我攒给我挣，那你尽快吧。哥呀，现在有多少先给我拿多少，剩下的你慢慢挣，我要到南方发展去，急等着用钱。”
郭帅听完康宏斌这话，当场就懵了，半天没缓过神来。
“你再说一遍？”
“我说你把钱给我，我到南方得用，剩下不够的你再给我挣呗。”
“你他妈给我滚！我不想瞅你，赶紧滚！”
“帅哥，咱把账算明白了。这些年我在你身边，打仗也好办事也罢，挣的钱怎么也得有我一半吧。我要这些，说实话不过分，干啥让我滚啊？你郭帅有今天，我没少帮你吧？我现在要钱，你给我不是正常的吗？”
“斌子，正常，我给你。但是眼下真没有，我说了我给你挣，我给你攒，行不行？”
“我知道你现在没那么多，你手里头多少有点吧？有多少先给我拿多少呗！你少给我拿点， 我也没说让你一次性都给我 。”
“斌子，你输就输了1000多万，我给你填的账，你咋不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