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大殿之内，茶香袅袅，暖意融融。
陈启端着茶杯，指尖轻轻摩挲着温润的杯壁，沉默几秒，忽然开口打破了殿内的宁静。
“云从大人，我心里一直压着一个疑问。”
“墟境八层中，是不是还有强者的存在？”
云从抬手的动作骤然一顿，指尖悬在半空，没有继续斟茶。
他抬眸看向陈启，神色平淡，看不出半点波澜。
“看你怎么理解这件事。”
陈启眉头微挑，面露疑惑：“这话怎么说？”
云从缓缓放下手中的陶壶，茶水在杯中平稳无波，不起一丝涟漪。
他语速不快，一字一句缓缓道来，像是在诉说一段尘封万古的旧事。
“上古皇庭掌权的年代，墟境是人族皇庭的私地，完全由皇庭掌控。”
“那时候的墟境八层，立着一道通天门户。”
“那道门，直通上古皇庭的核心神山。”
“如今皇庭覆灭，神山崩碎成灰，万古岁月流转，谁也说不清那道门户是彻底湮灭，还是依旧尘封在墟境八层深处。”
“门户若还在，八层之内，必然还有镇守的强者。”
陈启瞳孔微微收缩，往前倾了倾身，语气带着几分凝重：“是神君？还是星君级别的强者？”
“是神君。”
云从微微颔首，道出隐秘。
“御天神君，御天神王座下亲臣。”
“他的核心职责，就是镇守天门，也就是墟境八层那道通往皇庭的门户。”
这番话落下，陈启心头难免震动。
上古遗存的神君，镇守万古天门，这等底蕴，远比他预想的还要恐怖。
他压下心中的讶异，笑着追问一句：“那除了御天神君，墟境八层还有别的强者坐镇吗？”
云从轻轻摇头，语气笃定：“这个我没法确定。”
“万古变迁，墟境层层异变，很多旧时代的痕迹都被抹去了。”
“想要摸清底细，唯一的办法，就是再入墟境，亲自探查。”
话音落下，他目光骤然锐利几分，直直看向陈启，瞬间看穿了他的心思。
“你打算再进墟境？”
陈启没有隐瞒，干脆点头：“确实有这个打算，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请大人陪我一同前往。”
谁知云从想都没想，直接摇头拒绝。
“不行，我走不开。”
“我一旦离开昆仑城，冥界、死灵界那些蛰伏的顶尖强者，第一时间就能察觉。”
“虚空通道无人镇压，两界大军会直接冲破壁垒，杀入外界，到时候就是诸天浩劫。”
“规则降下惩罚，各城都跑不掉。”
陈启闻言，眉头瞬间蹙起，脸上掠过一抹明显的无奈。
他早就料到云从脱身困难，可真听到这个答案，心里还是免不了失望。
云从将他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片刻后忽然轻笑一声，缓和了凝重的气氛。
“也不用这么沮丧，我走不了，但其他三十六城的镇守可以。”
“只不过人数有限制，最多只能带走四位，再多就会动摇人族镇守的根基，被虚空界生灵察觉破绽。”
此话一出，陈启脸上的无奈瞬间一扫而空，眼底重新亮起光亮。
他快速思索片刻，看向云从试探着问道：“大人，如果我找顶尖强者临时坐镇昆仑虚空通道，是不是就能解决这个问题？”
云从垂眸看着杯中茶水，沉吟几秒，缓缓开口：“理论上可行。”
“但门槛极高，镇守者最低也要半步武神修为。”
“就算达不到半步武神，也必须是武帝境中的顶级强者。”
“虚空通道常年外泄紊乱的虚空气息，腐蚀性极强。”
“长期镇守，很容易被虚空之力侵蚀精神力、磨灭记忆，一个不慎，就会沦为没有自我意识的杀戮傀儡。”
陈启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精神力侵蚀，记忆磨灭。
这代价，实在太大。
他沉默片刻，缓缓开口：“这么说，想要彻底杜绝这种隐患，只有一条路可走。”
“彻底镇压死灵界与冥界，封死所有虚空通道，一劳永逸。”
云从抬眼，深深看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深意：“你把这件事想得太简单了。”
“死灵界、冥界盘踞万古，底蕴深不可测。”
“死灵界强者数量偏少，冥界更是强者如云，根深蒂固，哪有那么容易镇压？”
他微微眯起双眼，目光直视陈启：“你现在，有这个底气和手段吗？”
陈启嘴角勾起一抹淡笑，语气笃定：“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
云从静静注视着眼前这位年轻的人族帝主，眸色沉沉，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大殿之内一时寂静，唯有茶水蒸腾的细微声响缓缓回荡。
良久，云从才缓缓开口，问出了心底的疑惑：“你非要拉着我，还要调动各大城镇守全力随行，甚至不惜彻底解封所有人的战力，到底想干什么？”
陈启抬眸，眼神澄澈，没有半点遮掩，：“我不止是想让大人陪我进墟境。”
“我想要的，是三十六城所有镇守，全部毫无保留战力全开。”
这话一出，殿内气氛骤然凝重。
三十六城镇守，镇守诸天虚空界通道。
历次万族大战、界域纷争，所有镇守都不曾经出手。
唯独这一次人族界域大战，各城参与其中，但也因为需要镇守虚空界通道，无法战力全开。
说白了，每一位镇守，一直都是捆着一半实力在镇守通道、征战诸天。
陈启看着低头饮茶的云从，继续出声，语气诚恳又带着几分凌厉。
“大人心里清楚，除了你之外，其余三十五城镇守，早就撑不住了。”
“千年枯坐，日夜镇守冰冷的虚空通道，常年被虚空气息侵蚀，换谁都熬不住。”
“如果不彻底解决死灵、冥界的隐患，不封死虚空通道，人族根本耗不起。”
“一次千年，两次千年，镇守耗死耗尽，难道甘愿如此？”
“你能忍受这种无尽枯寂，坚守万古，但其他镇守，未必能忍。”
说完，陈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的微凉压不下心底的杀伐之意，：“既然早晚要解决，那就一步到位。”
“先镇压死灵界，扫清所有异界生灵，再转头镇压冥界。”
“我倒要看看，冥界的强者到底有多少。”
“不服的来一个杀一个，来一群灭一群，直接杀到冥界无人敢反抗，彻底打服为止。”
他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横扫八荒的霸道。
“而且我们不止是杀伐镇压，还要在两界扶持自己的势力，大人觉得，伏长如何？”
云从骤然抬眼，目光紧紧锁定陈启：“你早就谋划好这一切了？”
“算不上早有预谋。”
陈启轻轻摇头，语气坦然。
“最早见到伏长的时候，我就有过这个念头。”
“只是那时候我修为太弱，话语权不够，时机也完全不成熟。”
“伏长这些年在冥界拉拢了不少强者，根基还算稳固，但这远远不够。”
“只有彻底镇压东冥王、神渊王这一众顶级强者，打碎旧的格局，伏长才能真正站稳脚跟。”
“最关键的一点，”陈启微微前倾身子，道出核心，“我们人族可以镇压两界，却没法统治两界。”
“我们是人族，和虚空界生灵体系不同，强行统治只会隐患丛生，迟早爆发大乱。”
“但伏长不一样，他本身就是虚空界生灵，由他执掌两界，名正言顺。”
“只要我们改写两界部分核心规则，他就是虚空界唯一的正统统治者。”
云从深深吸了一口气，眼底满是感慨。
“小小年纪，心思布局这么深远。”
“难怪你能在这个岁数，坐稳人族帝主的位置，绝非侥幸。”
陈启笑了笑，没有接话，转而问道：“大人是三十六城之首，对死灵、冥界的势力划分最清楚。”
“跟我说说，两界到底有多少顶尖强者？”
云从没有隐瞒，直言道：“死灵界分三城，有三位比肩东冥王级别的霸主。”
“冥界更强，足足六位东冥王层级的强者，除此之外，还有七位普通大道境强者坐镇各方疆域。”
陈启眉头猛地一皱：“东冥王，也是大道境？”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