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六十九章 互相折磨的夜
没过多久,一位穿着白大褂的年轻女医生就提着医药箱赶了过来。她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拿出听诊器,又翻了翻云可依的眼皮,仔细检查了一番。
“先生,您放心,云小姐没事。”
女医生收起听诊器,转过身,压低声音说,“她就是伤心过度,眼睛都哭肿了,加上身心俱疲,所以睡着了,没什么大碍。”
说着,女医生的目光落在了云可依露在外面的手腕上,眉头微微一蹙,伸手轻轻掀开了她的衣袖。只见手腕上缠着纱布,隐隐能看到渗出来的血丝。她又小心地查看了一下云可依的肩膀,那里也有几道深浅不一的淤青和划痕。
“她的手上和肩膀上都有伤痕,看起来像是长期练枪造成的磨损和磕碰,还有几道新鲜的划伤,应该是不小心弄的。”
女医生拿出医药箱里的药水和棉签,“我给她上点药,防止感染。”
说着,女医生就准备解开云可依的睡衣扣子,查看肩膀上的伤口。
“等等。”
萧慕寒立刻出声阻止,眼神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
“我来吧。你告诉我怎么弄。”
女医生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将药水和棉签递给了他,详细地讲解了上药的步骤和注意事项。
“先用生理盐水清洗伤口,然后涂上碘伏消毒,最后敷上纱布就可以了,动作轻一点,别弄疼她。”
萧慕寒认真地听着,点了点头。女医生又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便收拾好医药箱,轻轻退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萧慕寒和沉睡的云可依。萧慕寒走到床边,轻轻带上了房门,隔绝了外面的一切声响。
萧慕寒坐在床沿,动作轻柔地拿起云可依的手腕,小心翼翼地解开纱布。看着那几道新鲜的划痕,萧慕寒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他能想象到,云可依一个人在这里,该有多绝望,才会弄伤自己。
萧慕寒按照医生说的步骤,先用生理盐水轻轻清洗伤口,再用棉签蘸取碘伏,一点点仔细地涂抹在伤口上。他的动作极轻,生怕弄疼了她,额头上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就在这时,云可依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紧接着,云可依缓缓睁开了眼睛。
刚睡醒的眼神带着一丝迷茫,可当她看到眼前的萧慕寒时,迷茫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警惕和厌恶。
“你干嘛?”
云可依的声音沙哑干涩,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别动,我给你上药。”
萧慕寒的声音温柔得近乎卑微,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下。
“我不要你碰我!”
云可依的情绪瞬间激动起来,猛地想要抽回自己的手,身体也挣扎着想要往后退。
萧慕寒怕云可依动的时候弄疼伤口,连忙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抱住了云可依的腰,将云可依固定在怀里。
“听话,上完药就好了。”
“放开我!我不要你!”
云可依像一头发怒的小猫,拼命地挣扎着,手脚并用地想要推开萧慕寒。
“你脏了,我不许你碰我!”
云可依的力气不大,可每一下挣扎,都像是在萧慕寒的心上划了一刀。萧慕寒忍了又忍,终于还是失去了耐心。他一把按住云可依的手腕,将她按倒在床上,俯身吻住了云可依的唇。
萧慕寒想用这个吻来安抚云可依,想告诉云可依,他的在意,他的愧疚。
可云可依的反应却更加激烈,她猛地偏过头,张口就朝着萧慕寒的嘴唇咬了下去。
“嘶——”
萧慕寒吃痛,立刻松开了她,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唇。
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萧慕寒低头一看,只见指尖上沾着鲜红的血迹。
云可依蜷缩在床角,双手紧紧抱着膝盖,用被子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像是在保护自己不受伤害。
云可依的肩膀剧烈地颤抖着,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下来,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不要你,你不准碰我!你脏了,我不要见到你……”
萧慕寒僵在原地,看着云可依这副如同惊弓之鸟的模样,心里又疼又乱。
萧慕寒不明白,不过是一张被粉丝强吻的照片,他也是受害者,为什么,会让云可依有这么强烈的应激反应。他明明已经洗得很干净了,明明他们什么关系都没有……
萧慕寒张了张嘴,想要解释,想要安慰,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最终,他只能深深地看了云可依一眼,转身走出了房间,重新站在了门口的走廊上。
阿影一直守在门口,听到房间里的动静,早就心急如焚。看到萧慕寒出来,他立刻迎了上去,一眼就看到了萧慕寒嘴唇上的血迹,脸色顿时变了。
“少爷,您的嘴怎么被咬破了?是云小姐干的?”
萧慕寒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用指尖轻轻擦了擦上嘴唇的血迹,指尖上的鲜红,刺得他眼睛生疼。
阿影看着萧慕寒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开口。
“少爷,我觉得……云小姐可能有身体洁癖症。我之前听人说过,得这种病的人,一旦感觉到对方不干净了,就会非常抵制对方靠近,反应会很激烈。看您现在的情况,有点像。”
“你胡说。”
萧慕寒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反驳。
“我哪里不干净?”
“脸啊。”
阿影指了指萧慕寒的脸颊,语气有些无奈,“那不是被别人亲过了吗?娱乐新闻上都清清楚楚拍到了,照片都传得沸沸扬扬的。我觉得云小姐就是因为这个,才这么抵制您的,她可能还有点偏执,有点敏感多疑。少爷,您这次……惨了。”
萧慕寒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说“安排技术部,把网上的照片全删除。”
萧慕寒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狠戾:“再有人乱发这些东西,告到他们破产。”
“好,我这就去安排,让技术部立刻撤掉所有照片,严厉禁止任何人在网上发布。”
阿影连忙点头,转身就要走。
“等等。”
萧慕寒叫住了阿影,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和茫然。
“我要怎么办,她才能原谅我?”
阿影停下脚步,转过身,皱着眉头思索了片刻,才小心翼翼地说:“一般有身体洁癖的人,都不喜欢被别人染指自己的东西……要不,少爷,您再洗洗?”
“我洗了十遍还不够吗?”
萧慕寒的声音瞬间拔高,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烦躁和委屈。他已经把脸洗得皮肤都快破了,难道还要洗到骨子里去吗?
“您别激动,别急,少爷。”
阿影连忙安抚道,“您现在千万别刺激云小姐,我再去查查资料,找找别的方法,肯定有让云小姐原谅您的办法。”
萧慕寒没有说话,只是疲惫地挥了挥手。
阿影见状,不敢再多说,转身快步走出了别墅,来到院子里,再次拨通了技术部的电话,语气严厉地命令他们立刻处理网上的照片,再有人乱发,准备追究他们的法律责任。
电话刚挂掉,阿影的手机就又响了起来,来电显示是萧岐山。
阿影连忙接通电话,恭敬地开口:“老爷。”
“你们到哪了?怎么还不过来见我?”
电话那头传来萧岐山沉稳的声音。
“少爷已经到山庄了,现在在云小姐这里,处理一些私人事情。”阿影如实回答。
“我知道,他们闹矛盾了。”
萧岐山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了然,“网上的照片,我看到了。”
“是啊,老爷,矛盾不小,少爷都被云小姐关在门外了,刚才还被云小姐咬伤了嘴唇。”
阿影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
“哈哈,年轻人嘛,都这样,吵吵闹闹很正常。”
萧岐山轻笑了一声,语气轻松了些,“一会儿叫慕寒过来一下,我有话跟他说。”
“好的,老爷,我会转告少爷的。”
阿影连忙应下。
挂掉电话,阿影抬头看向二楼云可依卧室的方向,眉头紧紧蹙着。
他知道,这次的事情,恐怕没那么容易解决。云小姐的脾气他清楚,云小姐的偏执,他也看出来了,这两个人,想要解开这个结,难啊。
而二楼的走廊上,萧慕寒依旧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目光死死地盯着那扇紧闭的门板。
月光落在萧慕寒的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一尊孤寂的雕像,在沉沉的夜色里,独自承受着满心的煎熬与无措。
萧慕寒不知道,自己要等多久,才能等到门内的人,愿意再看他一眼。
夜色如墨,泼洒在萧岐山山庄的青瓦飞檐上,廊下的宫灯晕开暖黄的光,将两人的身影拉得颀长。
萧慕寒一身玄色暗纹西装,身姿挺拔如松,步履沉稳地踏入大厅,身后的阿影一身利落的黑色劲装,沉默如影随形。
“爸,你找我有事?”
萧慕寒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旅途的疲惫,却依旧难掩骨子里的冷冽。
大厅主位上,萧岐山身着深灰色唐装,手指轻叩着紫檀木桌面,目光落在儿子身上,带着几分审视,更多的却是关切。
“是啊!你这突然来山庄也不提前通知我,一路奔波肯定累了,先吃饭,边吃边聊。”
萧岐山扬了扬手,守在门口的佣人立刻会意,转身快步走向后厨。
不一会儿,一道道热气腾腾的菜肴便被端了上来,清蒸鲈鱼、琥珀桃仁、清炒时蔬,还有一碗浓郁的菌菇汤,都是萧慕寒平日里爱吃的。
萧岐山拿起筷子,指了指桌上的菜:“这么晚了,没特意准备,随便吃点垫垫肚子。”
萧慕寒拿起筷子,却没怎么动,只是淡淡应了一声:“嗯。”
沉默片刻,萧慕寒还是忍不住问,“还有其他事吗?”
萧岐山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碗里,慢慢咀嚼着,开口道:“这边南部的兵工厂已经把内鬼都处理干净了,倒是北部那边,有些麻烦。可能还要耽误半个月左右,才能回国。”
一旁的阿影见状,拿起萧慕寒的碗,盛了满满一碗米饭,递到他面前,低声道:“少爷,先吃饭,身体要紧。”
萧慕寒接过碗,指尖碰到温热的瓷壁,心里的紧绷稍稍舒缓了些,他应了声“嗯”,目光却依旧落在父亲身上,追问:“北部遇到什么难事了吗?”
萧岐山放下筷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眉头微蹙:“是啊!那边的兵工厂暗地里勾结了北部的军阀,仗着有武装势力撑腰,行事越发嚣张,有些难搞啊!”说起这事,萧岐山的语气里多了几分凝重。
萧慕寒闻言,放下手中的碗,眼神骤然变得锐利:“我去吧!让二虎叔带我去处理,你年纪大了,就不用亲自跑一趟了。”
北部军阀的手段他早有耳闻,蛮横霸道,父亲若是去了,他实在不放心。
萧岐山看着萧慕寒,眼中闪过一丝赞许,随即又多了几分顾虑:“我也是这么想的,让你去历练历练也好。只是,我听说你和依依吵架了,心里难免不踏实,想让你先把私事处理好,再去北部。”
萧慕寒的眼神暗了暗,想起云可依生气时泛红的眼眶,心里一阵抽痛,他低声道:“嗯,我知道。先把我和依儿的误会解开,再去处理北部的事。”
萧岐山看着萧慕寒这副模样,忍不住打趣。
“要我帮你给依依解释解释吗?我这张老脸,她总该给几分薄面吧?”
一旁的阿影连忙附和,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要啊!老爷你再不出手,他们俩不知道要互相折磨到什么时候了!”
萧岐山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啊?那么严重?看来依依这丫头,性子很烈啊!”
“可不是嘛!”
阿影脱口而出,“一小时前他俩吵架,云小姐气不过,还咬了少爷一口呢!”
“住口!”
萧慕寒脸色一沉,厉声打断阿影的话,耳尖却不由自主地泛红。
那一口咬在萧慕寒的嘴唇上,疼是真疼,可看着云可依又气又委屈的样子,他却怎么也生不起气来。
“哈哈哈!”
萧岐山见状,哈哈大笑起来,笑声爽朗,打破了大厅里的沉闷:“好好好,不提了,不提了。明天一早,我就去找依依谈谈,保准帮你把人哄好。慕寒,你今天一路劳累,先回去休息,别去打搅依依了,我已经让人在隔壁的别墅给你安排好了住处。”
萧慕寒点点头:“好吧。”
萧岐山又想起一事,补充道:“你这次回来得突然,山庄里的几个叔叔还不知道,明天中午大家一起吃顿饭,算是给你接风洗尘。对了,要不要趁这个机会,把依依的身份公开了?也好让大家认识认识我的儿媳。”
萧慕寒的眼神立刻变得警惕起来,摇了摇头:“不安全,以后再说吧!北部的人现在正盯着我们萧家,若是知道依儿的身份,肯定会把她当成突破口,万一被他们盯上,后果不堪设想。”
萧岐山闻言,也收起了玩笑的心思,郑重地点点头:“也是,我也担心北部的人会盯上依依。好在这山庄守卫森严,这里的人谁都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暂时是安全的。”
几人一边吃着饭,一边聊着山庄里的事,还有北部兵工厂的细节,不知不觉就聊了很久。
夜色渐深,萧慕寒酒意上涌,脸色泛起红晕,阿影见状,连忙起身扶住他:“少爷,我送你回房休息吧。”
萧慕寒点点头,任由阿影扶着,脚步虚浮地走出大厅,朝着隔壁的别墅走去。
回到房间,萧慕寒洗漱好,躺下后,阿影便轻轻带上门退了出去。
可萧慕寒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脑海里全是云可依的身影,她生气的样子、委屈的样子、还有平日里笑起来眉眼弯弯的样子,一一在眼前闪过。
“不行……我得去看看……”
萧慕寒终究还是不放心,悄悄起身,披上外套,轻手轻脚地走出了别墅。
夜色深沉,山庄里静悄悄的,只有虫鸣和风吹过树叶的声音。
萧慕寒凭着记忆,朝着云可依居住的别墅走去。
萧慕寒穿过小院,走进大厅,远远就看到三个身形高大的保镖,正是父亲安排保护云可依的人。
“大少爷……”
“小声点……”
保镖们见是萧慕寒,恭敬地颔首,没有阻拦。萧慕寒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轻步走上二楼,来到卧室门口,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那是阿影给他的备用钥匙。
萧慕寒小心翼翼地插入锁孔,轻轻转动,“咔哒”一声,门锁开了。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月光,淡淡的洒在地板上。萧慕寒轻步走到床边,借着月光,看清了床上的人。云可依侧身躺着,长发散落在枕头上,眉头紧紧蹙着,像是做了什么不好的梦,脸色也有些苍白。
“睡了!”
这是萧慕寒第一次看到云可依生这么大的气,眼睛都哭的微微肿了。看着云可依紧锁的眉头,萧慕寒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又疼又悔。
“傻姑娘!”
萧慕寒伸出手,想要抚平云可依眉间的褶皱,指尖快要碰到她额头时,又硬生生停住,生怕惊扰了她的睡眠。
萧慕寒在床边站了许久,直到确认云可依睡得安稳,才轻轻带上门,悄无声息地离开。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萧岐山就吩咐保镖去把云可依请过来。云可依穿着一身浅色的连衣裙,脸色还有些苍白,手上缠着一圈白色的纱布,慢慢走进了萧岐山的书房。
“依依,坐。”
萧岐山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目光落在云可依缠着纱布的手上,眉头微微一蹙,“听说你昨晚和慕寒吵架了?”
云可依在椅子上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一丝沙哑:“是。”
萧岐山看着云可依手上的纱布,语气里带着几分关切:“你的手怎么了?是不是慕寒那小子欺负你了?你跟爸说,爸替你教训他!”
云可依连忙摇头,眼神有些闪躲:“没有,爸,是我自己不小心弄伤的,跟阿寒没关系。”
昨天她生气,不小心打翻了桌上的花瓶,碎片划伤了手,她不想让萧萧岐山误会阿寒。
“要爱惜自己的身体,女孩子家,手多重要啊。”
萧岐山看着云可依,眼神里满是慈爱,“真的是自己弄伤的?”
云可依抬起头,对上萧岐山关切的目光,认真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爸。真的是我自己不小心弄伤的。”
萧岐山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傻姑娘,那几张照片,我已经让人查过了,就是一些粉丝突袭炒热度,故意拍了断章取义的照片放出去的。慕寒那小子,我从小看到大,他是什么性子我最清楚,他不喜欢那个女人,从头到尾都不喜欢,他也是受害者。”
萧岐山顿了顿,看着云可依,继续道:“我从来没见过阿寒对哪个女孩子这么上心过,在你身上,我才看到他有多爱一个人。他为了你,放弃了很多,甚至愿意为了你收敛自己的脾气。爸看得出来,你也很爱他。相爱的人在一起,难免会有误会,为什么要互相折磨呢?”
云可依的眼眶瞬间红了,她低下头,声音哽咽:“可是我……我害怕。我害怕他爱上别人,以后再也不爱我了,我害怕在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人爱我了。”
萧岐山看着云可依泛红的眼眶,心里一阵心疼,萧岐山放缓了语气,认真地说:“不会的,依依。慕寒要是敢爱上别人,爸给你撑腰!爸收你做义女,让他做你弟弟,压他一头。以后,若是他要是敢欺负你,爸第一个饶不了他。你相信爸吗?”
“呵呵!”
云可依被逗笑了!
“别笑啊!我说的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