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八一被噎住,没好气的别过头。王凯旋用胳膊肘撞了撞他小声说道。
“老胡,你别跟他俩计较,那进忠是什么人?就是团山子的当地的山民,他那思想觉悟肯定是不行。
若罂都能嫁他了,那能比他好哪儿去?这么漂亮一姑娘,可惜了。
但咱们俩不一样,咱俩是标准的革命小将,所以在这里边儿,咱们就得从头到尾,从里到外好好儿的检查一遍。
要是有什么困难,咱们也能提前排查。就算回去上报,大队再下来人进来,咱们也能提前替他们规避风险。
到时候咱们俩可是立大功了,万一能凭这个功劳让咱俩去当兵呢!所以呀,你也别生气,他们躲他们的,咱们找咱们的,互相不耽误。”
胡八一听了这话,可算是露了张好脸,“你说的对,他们思想觉悟不行,咱们得有思想觉悟。
咱们这是为了人民提前做斗争,把危险扼杀在摇篮里,总不能像他们似的,什么都指望别人来做。”
王凯旋连忙点头,“对对对,万一咱们俩要是在这里边儿找到什么好东西呢?到时候儿咱们俩也可以提前藏起来,等将来回城了也能卖钱呀,那就是咱们的启动资金。”
几人坐着歇了一会儿,又开始在办公室里找东西,毕竟这可是日本军官的办公室,他们觉得这里边儿一定有一些遗留下来的文件。
果然,竟然让胡八一找到一个军官的日记本。
日记本上写的都是外文。大家传了一圈儿,最后传到了丁思甜手里。
丁思甜翻了翻,觉得自己能看懂,就慢慢儿地给大家开始翻译。
进忠和若罂依旧坐在墙角,二人没接那日记本,自然也没看一眼。
虽然若罂的身份是知青可却比胡八一他们年纪都小,而进忠就是一个山里人,理论上他们是不应该会外文的。
几人听丁思甜翻译日记,一直到她读到锦鳞蚺,也就是那大壁虎释放的浓烟有剧毒,闻到的人会发烧。
如果找不到解药……一天之内就会发病甚至死亡。
最后那半句,丁思甜没有读出来,可是那日记本,进忠和若罂一来的时候就看过了,他们俩自然知道内容。
所以若罂听着丁思甜的声音有异,她突然站起身,大步走了过去,从她手里把日记抢了过来,看了一眼。
“一天之内就会发病,甚至死亡。丁思甜,我不觉得你前面都能看懂,偏偏这一句不看不懂,是什么原因?你不把它读出来?”
丁思甜嘴唇动了动,她看着若罂目露哀求,缓缓摇头,“我,我确实看不懂,没事儿,我往后读就行,你不用管,这段内容也没有多重要。”
若罂拿着日记本儿没有交还给丁思甜,而是看向胡八一,说道。
“你刚才说你们跟那只大壁虎打过架,所以它喷出过毒烟,你们谁闻到了?
这里面说闻到了会发烧,互相检查一下,看看有没有人发烧。”
趁着丁思甜不注意,若罂突然伸手捂住了她的额头,“好烫!
所以你不把这句话读出来,是因为你发烧了,你知道自己中毒了,但是你不告诉他们是不想让他们再涉险,是吗?
丁思甜,你在想什么?这上面写得很清楚,中了这个毒,你会死的。
一天,只有一天,发作这样快,就算你还在村子里,想要把你送回城里医院都来不及,你还不跟大家说你在想什么?”
丁思甜却苦笑着扯了扯嘴角,“就是因为这样,我才不跟大家说。
这里没有解药,一天之内我就会死,就算我跟大家说了又能怎么样?谁也救不了我,可大家都会为我难过。
我不想让大家因为我而浪费时间,我们现在的目标是尽快从这里出去才对。
如果你们为了我而逗留在这里,那样你们都会遭到危险。别忘了,还有一只锦鳞蚺依旧在外面等着弄死我们呢。”
所有人都慌了,全都围住了丁思甜,胡八一紧紧握着她的手。
“不对,他们既然把锦鳞蚺留在这里了,那就说明与它相关的东西他们都没带走,那这里也许会留下锦鳞蚺的解药呢。”
若罂想了想,她立刻提示胡八一说道,“胡八一,那锦鳞蚺就是只壁虎吧?
中医上医毒不分家,同样是一个一样草药,它既是毒也是药,能毒死人,也能救人,就像毒蛇,毒蛇的毒液能杀人,可它的蛇胆却能救人。
而且壁虎在中药中本身就是一味能治病救人的好药,你说这锦鳞蚺会不会在身体的某一个部分能解毒?解的还是它自己的毒?
或者说,日军既然能把锦鳞蚺留下,会不会与它相关的地东西都没有拿走?
既然他们养了锦鳞蚺,应该就是为了提取它的毒素,那日军会不会留下解毒血清?”
胡八一定了定心神,抹了一把从脸上流下来的泪,说道,“对,你说的对,实验楼,咱们得回一趟实验楼。”
进忠叹了口气站起身,“我跟你们一起去吧。”
胡八一却摇摇头,“不,你留下。小丁中毒了,燕子又没什么武力,也帮不了我们。
画眉还要找他爹,也不能跟我们去,而且还有若罂在,一个老羊皮大爷保护不了他们,你留下保护他们。
我跟王凯旋去,我们俩认识路,而且两个人目标又小,咱们俩放轻脚步,悄悄地回去找血清,找完了立刻回来。”
既然不用他帮忙,进忠自然也不会上赶着,因此他点了点头,“行,把她们交给我,你们放心走吧,快去快回。”
胡八一和王凯旋走了,若罂立刻把大门关上,又走了回来。她从背包里掏出手绢儿,又从水壶里倒了些水,敷在了小丁的额头上,又找了垫子铺在地上让她躺着。
进忠看了看在屋里的人,又从自己的包里掏出几张饼递了过去。
“趁着这会子还安稳,都吃点儿东西补充一下体力吧,燕子,你把这饼掰成小块儿,喂小丁儿吃一些。”
小丁儿却摇了摇头,声音虚弱地说道,“我吃不下,一点儿都不饿。”
若罂却说道,“你不是不饿,你现在身体里所有的体力和机能都去对抗病毒了,你需要吃东西补充体力,不然你身体撑不住的。”
说完,她又把自己的水壶递了过去,“我这水壶里的水还有大半壶,虽然凉了些,好歹是干净的。
我和进忠喝一个就行。
如果这饼太干,你就给她喂点儿水,把饼泡软了让她咽下去,必须得吃,无论如何都得往下咽。”
小丁扯了扯嘴角,点点头,无声地说了句谢谢。
若罂走回去又坐在进忠身旁,把头抛靠在他的肩膀上,进忠摸了摸她的脸,小声说道,“不是说不管他们死活?还是心软了。”
若罂抿了抿唇,小声说道。“袖手旁观不利于团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