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无涯踱步走到一根被煞气压断的树干前，伸手摸了摸粗糙的树皮，
“你可知道，光是创造这门《四御镇煞法》，便足足耗费了我一年的光阴。”
“可你小子倒好…仅仅用了三日的功夫，便能练透此法，成功融煞。”
他幽幽一叹，感慨道。
“怪不得你能被那大魏神将托梦，传授兵家功法。”
“天赋这种东西，有时候当真是不讲道理。”
“兵家一道，能走到这一步的，从大乾立国以来怕也找不出第二个了。”
卫渊闻言不由得有些发虚，赶忙垂首抱拳，姿态谦卑道。
“大人谬赞。”
同时，在心中暗自苦笑。
他哪里是用了三日时间？
分明是借助了推演面板之力，苦苦推演修行了整整二百七十年的光阴，方才将这门功法推演纯熟。
与路无涯这种真正以自身无上智慧创造出功法的修士相比，他不过是取了个巧罢了。
两者之间的差距，如同云泥之别。
怪不得人家修为通天，能早早就成为大乾的柱石之一。
镇守一方，手握大权。
这等天赋说一句恐怖如斯完全不为过。
真是人比人得死啊！
卫渊岔开话头，语气依旧恭谨。
“大人只用一年便创出如此精妙的功法，这份天赋才当真是世间罕见。”
“卫某能修成不过是侥幸而已。”
路无涯被他一夸，嘴角微微一挑，却没有接这个话茬，神色恢复如常。
“行了，先不说这些。”
“我之前曾答应过你，若你能在短时间内将此法修炼出些许名堂来，我便再赐你一份造化。”
“如今你不但做到了，还做得更好，我也该履行承诺。”
说着，他伸出三根手指，缓缓道。
“神兵利器，美人财宝，高官厚禄…这些任你挑选如何？”
路无涯目光平静地看着卫渊。
“你连斩数只黑级大妖，为朝廷立下了大功，又解了镇江妖祸，这些赏赐，你受得起。”
卫渊摇了摇头。
“卫某不过一介兵家，所求的无非便是斩妖除魔，保家护境。”
“大人所说的皆是些身外之物，卫某不需要。”
他的语气极为平淡，仿佛这些世人趋之若鹜的东西，在他眼中不过是过眼烟云。
路无涯眼底涌出几分笑意和欣赏，却并不着急，只是顺着他的话问道。
“那你想要什么？说来听听。”
卫渊抬起头，对上那双深邃的眼睛，斟酌半晌后，终于将憋了许久的话说了出来。
“实不相瞒，卫某如今最想要的，乃是兵家的修行之法。”
“想必大人您也知道，九枚煞轮，我如今仅差一枚便能修至圆满。”
“可对于接下来的路，我却是没有半点头绪。”
他深吸一口气。
“我知节度使大人修为通天，见多识广，因此，斗胆请您帮我指点迷津，接续断路。”
密林之中忽然安静下来，风从枝叶间穿过，发出沙沙的声响，气氛一下子变得凝重起来。
路无涯看了卫渊许久，终于缓缓摇了摇头。
“因为煞气的缘故，兵家注定是一条没有前路的修行之道。”
“从大乾立国之始，兵家修至五煞轮圆满便是终点，再往前，便是悬崖绝壁一般的死路。”
“连那四极煞轮的修行之法，也是我近期才听说的，你说，我怎会有你们兵家接续前路之法？”
他语气一顿，带着几分自嘲。
“虽然你小子夸得我很是受用，可接续前路之事，我是真的无能为力。”
此话一出，
卫渊的眉眼当中登时便涌出一股浓浓的失落之色，就好似被浇了一盆冷水，从头顶凉到脚底。
他勉强扯了扯嘴角，却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本以为能创造出《四御镇煞法》的路无涯，对于兵家修行之法会有什么不同的见解，甚至不同的修行思路。
却不料，现实还是给了他沉重的一击。
沉默许久，卫渊终于调整好情绪，脸上的失落一扫而空。
算了，求人不如求己。
有道是车到山前必有路，这四极煞轮不也是自己推演而出的功法？
有那万余年的妖魔寿元在手，就算兵家这条修行之路是死路，他也能硬生生修出一条路来。
路无涯一直在观察卫渊。
见他从失落迅速恢复到平静，眼底不由得闪过一丝满意之色。
此子心智之坚，已经不弱于自己座下那几名亲传。
若他也能够修行仙武两道，该有多好。
倏地，一抹念头从路无涯的脑海中一闪而过，他话锋一转。
“不过…”
“我虽没有兵家前路的修行之法，却有另外一条独一无二的凶险之路，不知你是否有胆量试上一试？”
卫渊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瞬间急促起来，想都没想，便脱口而出。
“卫某愿意一试，还望大人能给个机会！”
“不要急着答应。”路无涯抬手止住他，语气郑重道。
“这条路，比你想的还要艰难，比兵家的修行之法还要凶险百倍，稍有不慎便会身死道消，你真的敢吗？”
卫渊依旧没有半点犹豫，沉声道。
“卫某敢！无论前路如何，卫某都愿一试。”
听着眼前这位年轻兵家语气当中的笃定和决绝，路无涯微微颔首，不疾不徐道。
“好，不过在此之前，我还需问你一件事。”
卫渊神色坦然，心中兴奋溢于言表，抱拳道。
“大人尽管开口，卫某定然知无不言。”
路无涯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随即缓缓落在他的双手之上。
“这移植妖心之法，应该是你在兵圣阁中学的吧？”
“我观你无论是行动还是厮杀，身体皆如常人一般，仅有妖魔气息，却无半点异化征兆。”
“按理说，移植妖心之后，即便能勉强压制妖血，也会或多或少在肉身上留下痕迹。”
“比如鳞片利爪，体毛异变，甚至容貌扭曲。”
“可你身上，我却看不出任何异化的痕迹。”
他语气一顿，目光微微一沉。
“我很好奇，你是否可以完全净化妖血？又是如何做到的？”
闻言，卫渊心中并没有多少惊讶。
在修行《四御镇煞法》时，他曾将两枚妖心的力量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以支撑融煞过程中的气血消耗。
路无涯就在近处护法，以他的修为和眼力，不可能察觉不到那两枚妖心的存在。
如今这问话，不过是将已经看到的东西放到台面上来说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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