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已经是他能拿得出的最大的杀手锏了。
宋幼琼不是个善于说谎的人,并且还是个重感情的。
只要她承认,只要她记起从前喜欢过他的那些日子,说不定埋藏在心底的那些对他的爱意也能被唤醒。
白裴川说完这话,两只手便下意识紧紧攥住,手心疯狂冒汗。
他期待一个肯定的回答。
只要宋幼琼愿意承认,他就还有机会。
然而……
宋幼琼虽然停住了脚步,却始终没有回头,语气冰冷。
“没有。”
这两字出口,宋幼琼自觉声音有些发虚,又将音量拔高了些,语调冷静。
“白学长,我从来都没喜欢过你,还请你以后不要再多想了。”
说罢,宋幼琼不再停顿,也不再回头,快步离开。
从白裴川的视角看,宋幼琼的背影坚定而决绝,像是要和过去和他完完全全地分割开来,没有一丝余地。
然而实际上,宋幼琼的表情着实有些慌乱,也有些生气。
她原本是想承认自己喜欢过他的。
毕竟喜欢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大大方方承认倒也没什么不可以的。
但她又确实痛恨白裴川从前对她的爱意视而不见,故意当着她的面和其他女生搞暧昧,伤他的心,如今又拿她曾经的那份喜欢当做要挟。
如果不是白裴川如今对她产生了兴趣,是不是这辈子都不会承认他其实早就知道她当年喜欢他?
真是可笑,他不喜欢的时候,就能装作没看见、不知道,对她毫无兴趣。
他喜欢的时候,又将当年她的那份喜欢重新翻出来做要挟。
白裴川到底拿她当什么?可以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物吗?
她宋幼琼做什么都可以,绝不能做别人手里的玩物、可以随他摆弄的木偶。
她是重感情,是想获得一份长远的亲密关系,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
但不论有多喜欢,和医学、和自己的未来相比,都是次要的。
更何况经此一事,也让她看清了自己曾经喜欢的这个人究竟有多卑劣,多自私。
她竟然曾经真的喜欢过这种人。
宋幼琼无奈地笑了笑。
没关系,至少从今天开始,不会再喜欢了。
纠缠这么一番,能让她看清楚这个人的本质,下定决心彻底和这人分割开来,也是个好事。
宋幼琼一路上楼才发现教室内已经开始上课了。
这一堂是孙教授的课,不出意外的,教室里面坐满了人,除了本专业的学生,还有许多慕名前来旁听的其他专业学生。
整个教室被堵得水泄不通,就连后门附近都几乎没有空隙,
宋幼琼如果现在从后门进去,势必是要惊动一大批人,影响上课氛围。
而且……宋幼琼仔细看了看自己的位置,好像也被人占了,就算现在进去,也没地方坐。
宋幼琼叹了口气。
算了,反正这堂课的内容,她提前都已经搞明白了,刚好是外婆给她实操讲解过的,就算不听也没关系。
宋幼琼想了想,又从走廊另一边的楼梯离开,径直去了学校东边的小树林。
正是春日,小树林的花草树木都抽了枝,发了芽。
抬头望去,一片嫩绿,随风摆动,地面上影影绰绰,风里都带着清新的新草气味。
往树下的长椅上一坐,宋幼琼闭上眼睛做了个深呼吸,努力不去想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将注意力放在周围的鸟鸣、风声、柳枝摆动发出的擦擦声上。
不过15分钟的功夫,心情便完全放松和平静了下来。
睁开眼,发现自己此刻的心情竟然如此平静,宋幼琼又惊喜又意外。
她也没想到初禾姐说的竟然是真的,不论心情有多不好,在公园里安安静静地待上15分钟,心里的烦躁都会被清除大半。
这也算是心理学的范畴吗?
心理学,好像当真是个很神奇的学科。
宋幼琼不免对心理学多了几分向往和好奇。
确认自己此刻的心态完全平静了下来,宋幼琼才试着回忆起今天发生的种种,尽量以客观理性的态度分析问题。
她先叹了口气。
其实她今天原本都已经做好了打算,要全心全意投入学习,专注自身了。
她甚至也已经基本做到不在乎别人的说法,不理睬别人的目光,已经成功了一大半了。
没想到白裴川又突然半路杀出来,打乱她的节奏和计划,搞得她刚刚心情都有些烦乱。
原本好端端的一节课,现在只能错过了。
虽说这节课孙教授孙教授的医学知识,她都已经提前学习过了,但知识这种东西,多听一遍,就会有多一遍的收获。
都怪白裴川,现在她只能等下课之后去找郑佩玖她们补一补笔记,问一问上课学的内容了。
宋幼琼有些烦闷地搓了搓脸。
计划开始的第一天,就没能好好上课,宋幼琼莫名有些挫败感。
心里埋怨白裴川归埋怨,其实宋幼琼心里也清楚,自己之所以会这么挫败,归根究底,是自己心态不稳。
明明想着不要被白裴川影响,还是被他影响了。
宋幼琼忍不住磨了磨牙,学着外婆平常敲自己脑门的模样,使劲敲了敲。
“宋幼琼,以后必须得打起精神,放稳心态……斯……”
下手太重,还没来得及把告诫自己的话说完,就因腕上的表头磕到脑门实在太痛而被迫停止动作。
宋幼琼龇牙咧嘴地抱着头,痛得疯狂倒吸冷气,半天没缓过劲来。
仗着周围没人,宋幼琼像个孩子似的大声嘟囔。
“啊啊痛死了,宋幼琼你还能再蠢一点吗!”
话音刚落,忽然听到一阵低笑声。
宋幼琼猛地一个激灵,抬头瞪着眼睛四处看了一圈。
“谁?谁在那里?”
周围竟然有人?!那刚刚她那番糗态岂不是全都被人给看到了?
宋幼琼内心疯狂尖叫。
啊啊啊啊啊!全被人看到了,丢死人了!
宋幼琼把头拧了一圈,直到看向右后方时,猛地一愣。
霍则遇施施然站在那里,毫无遮掩,就那么眉眼弯着,含笑看着她。
宋幼琼整个人瞬间僵化,身体的肌肤,好像在一寸寸迅速迎风化为石雕,尴尬得简直动弹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