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易没有反抗,安静地待在瓶内,继续参悟炼化吸收的万物母气。
在三大无上神功,元尊道果与镇神塔的三重加持之下,他于祭台上吸收了近半的万物母气,比起苏晚晴、邀月二人所得还要多上不少。
此刻正好趁机将其融合,化为己用。
当然。
他能如此安心,不惧邀月暗中耍弄花招,全因拥有绝对的实力与信心,应对一切突发变故。
况且他也认为。
邀月此人虽手段邪恶、心性歹毒,但心思足够聪慧机敏,应当明白眼下唯有彼此合作才是最优选择,不会轻易做出互相出卖的蠢事。
邀月盘膝坐在不远处。
一袭白衣胜雪,仙姿缥缈出尘,并未多言。
她以心神操控着玉净瓶,在秘境崩溃的能量乱流中穿梭,借着空间规则崩溃的掩护,成功避开了外界那些神王、神皇强横神念的反复扫视,遁离了那片是非之地。
陨星峡谷。
虚空如镜面般寸寸碎裂,狂暴的能量乱流席卷四方,宣告着这个古老秘境的真正消亡。
几乎在秘境规则崩坏的同一时刻。
数十道令天地失色的恐怖气息撕裂长空,骤然降临于此,每一道气息的主人都至少是神王境的巨头,其中甚至夹杂着神皇境威压的绝世人物。
“该死的!我们好像来晚了!”
一位身着云霄门服饰的红袍老者怒吼,正是云霄门门主。
他的神念疯狂扫视,却只捕捉到万物母气消散殆尽的微弱余韵,以及一群气息稍显紊乱的幸存修士,再无其他一点机缘。
“我的分身呢?去哪里了?”
周临渊本体自破碎的虚空中一步踏出,神识狂扫四方,并以灵魂秘法不断呼唤分身,却始终了无音讯。
这令他的脸庞瞬间扭曲,周遭虚空随之爆鸣塌陷,滔天杀意几乎化为实质的寒冰风暴,将附近几位神王都逼得连连后退,面露惊诧
他虽不清楚分身在秘境遭遇了什么。
但却能清晰地感应到,那一缕与自己本源紧密相连的魂光,已彻底熄灭。
这种从未有过的挫败与耻辱,直接点燃了他心中焚天煮海的怒火。
其他神王、神皇强者也无不面色阴沉。
他们本欲趁着秘境规则崩毁,前来捞一波大的,谁知道连汤都没喝上,这怎能不让他们震怒。
“谁能告诉本座,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何元尊秘境会崩塌?”
天机阁的阁主负手立于虚空。
他声音并不如何高亢,却轻松穿透了震耳欲聋的空间破碎巨响,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神韵,清晰地落入祭台上众修士耳里,令人心生信服。
“阁主……此界快彻底湮灭了,我们还是先离开此地,回去再说吧。”
神算子连忙腾空而起,来到天机阁主面前。
“本宫已临时开辟了一条离去通道,诸位道友,请速速进入。”
就在此时,沧海神宫当代宫主苏清漪淡淡开口,声音清越。
在她身前,那无数道狂暴肆虐、择人而噬的虚空裂痕之中,竟被一股浩瀚神力硬生生挤压、凝固,形成了一条闪烁着碧蓝海浪虚影的稳定通道。
通道内壁水系道韵流转不息,将外界肆虐的空间风暴完全隔绝,透着一股令人心安的秩序之光。
“多谢苏宫主!”
“多谢苏宫主援手!”
众修士感激涕零,哪还敢有丝毫停留,纷纷化作各色流光,争先恐后地冲入那条闪烁着碧蓝海浪虚影的稳固通道。
苏晚晴在萧雅的搀扶下,最后回望了一眼这片即将彻底消亡的废墟,眼中满是不舍与对李易下落的深深忧虑。
随即被萧雅轻轻拉入通道之中。
秦无涯、麒凌天等顶级天骄脸色各异,但此时保命要紧,皆第一时间冲了进去。
周临渊、云霄门主、天机阁阁主等大能紧随其后,面色阴沉地踏入通道。
就在最后一人进入通道不久。
“轰隆隆……”
一阵远超之前的震耳欲聋巨响猛然爆发,仿若开天辟地之初的第一声混沌雷鸣!
整个陨星峡谷,从最中央开始,如同镜面般轰然崩解,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又在下一瞬被狂暴的虚空乱流彻底绞碎、吞噬。
传承十万载,见证过元尊昔日辉煌与蛊帝滔天凶威,历经十次开启的元尊秘境,就此烟消云散,只留下一片永恒的虚无。
……
天禹神城。
天星广场传送阵。
刺目的光华爆闪,一群形容狼狈、气息不稳的修士凭空出现。
“立刻给我交代清楚,元尊秘境究竟发生了什么?一点细节都不许隐瞒!”
周临渊本体目光阴鸷,第一时间闪身至升仙教进入秘境的残余之人面前,声音冰寒刺骨。
“弟子拜见师尊。”
秦无涯赶紧恭敬行礼,他隐隐觉得,秘境中那神秘天神与自己师尊有几分相似。
但这念头刚冒出来便被他强行掐灭。
他坚定认为,师尊绝不可能与邪恶无比的蛊帝同流合污,这定是自己重伤之下神魂恍惚产生的错觉。
“教主,因为蛊帝复活了,或者说他并没有死……”
吴广渊深吸一口气,沉声开口。
此话一出。
在场所有神王与神皇,连同广场周围无数观望的各路修士,全都如遭雷击,瞳孔骤缩,惊呼声、抽气声瞬间汇成了一片席卷天际的声浪。
仿佛那沉睡十万年的绝世凶魔,此刻就站在他们面前。
并非他们心志不坚、表现夸张。
而是蛊帝二字所代表的含义太过恐怖!
十万年前,其布下万蛊噬天大阵,屠戮九星万族、培育绝世凶蛊的盖世凶威,早已通过无数血淋淋的传说与记载,深深烙印进九星大陆各族修士的血脉记忆深处,代代相传,恐惧从未真正消散!
“蛊帝……蛊帝如今何在?!”
众强者急声追问,连声音都因极致的惊悸而有些颤抖。
“他死了!被一个叫李易的人斩了!形神俱灭,死得不能再死!”
“李易?李易又是何人?老夫为何从未听闻过此名号?”
“他好像是一名不知名的散修,萧剑神子似乎与其相识。”
“对了,那李易与邀月仙子是熟识,我们或许可以通过邀月仙子这条线索,顺藤摸瓜,查出他的真实身份与来历。”
……
众人七嘴八舌的声音,汇聚成一股混乱的信息洪流,开始讲述数月来在元尊秘境内发生的一系列惊心动魄的大事件。
从第一处元尊寝宫的悟道献祭阴谋,蛊无极残魂复苏、元尊器灵主持献祭;
到第二处寝宫归墟八卦阵破灭。
再到蛊无极启动万蛊噬天大阵,吞噬整个秘境本源,众人退守孤城。
最后到第三处寝宫陨星峡谷的终极决战。
每一个环节,最关键的人物李易与邀月都被反复提及,尤其是那横空出世、神秘莫测的李易。
可以说。
每一个大事件的转折与破局,皆是他以一己之力逆转危局,以长剑镇压叛变器灵、用神塔吞杀魔头蛊帝,硬生生将众人拯救于水火之中。
当然。
他亦是此行收获最为丰厚之人。
无论是元尊道果碎片,还是镇神塔、噬天灵两大准帝兵,亦或是那无上瑰宝万物母气,皆被他收入囊中,堪称此次元尊秘境之行的最大赢家。
“等等,李易呢?邀月呢?他们怎么没同你们一起出来?”
“对啊,他们去哪儿了?难道还在秘境里?可秘境都炸了啊,连神王都难以生还啊。”
当众人都谈及李易和邀月的惊世之举时,才猛地反应过来,这两位最关键的正主,竟早已不见了踪影!
数十道强横的神识在幸存者人群中反复搜寻,却始终不见那一男一女的丝毫踪迹。
而周临渊,经过一番追问。
也从自家长老吴广渊与亲传弟子秦无涯的详细叙述中,得知了自己分身死亡的真相与细节。
他浑身不断颤抖,杀气冲天,一字一顿,从牙缝中迸出两个名字:
“李……易……邀……月……好,好得很!断我道途,灭我分身,此仇不报,我周临渊誓不为人!”
他怒极之下,周身气势轰然爆发,引得周遭空间都微微扭曲,不断嗡鸣。
“传本座命令!
倾尽全谷之力,给我彻查李易与邀月的所有信息,定要挖出他们的身份背景、师承来历。”
丹霞谷谷主面覆寒霜,冷然下令。
“所有人听着,无论是谁,一旦有李易或邀月的确切消息,立即上报,赏圣药十株,道丹十颗。”
梼杌族族长声如洪钟,当场宣布巨额悬赏。
……
片刻间,汇聚于此的三十三家大势力首领,几乎不约而同地下达了最高级别的追查缉拿令。
他们的神识早已反复扫遍秘境废墟及周边广袤虚空,皆不见两人踪影。
当即推测出对方定是凭借某种高明的空间至宝,穿梭虚空远遁离去。
但只要未曾逃出天牛星。
在他们看来便如同瓮中之鳖,在各大势力的眼线与天罗地网之下,迟早会显露行踪,被揪出来。
各方势力心思各异,但目标却出奇一致。
皆欲率先找出李易,或软硬兼施,拉拢其为己用;或直接除之后快,夺其一身惊天造化与宝物。
“李公子……望你吉人天相,一路平安,晚晴……只能在此默默为你祈福了。”
沧海神宫宫主苏清漪身侧,苏晚晴凝望着曾经元尊秘境所在的虚无方位,美眸中交织着化不开的担忧与愁绪。
她心里十分清楚。
自今日起。
李易之名,必将随着他在元尊秘境那一桩桩惊天动地的战绩,以比惊雷更迅猛的速度传递整个天牛星,乃至向更遥远的星域扩散。
而他也将从人人敬仰的救世新星,一夜之间,沦为身怀重宝、遭无数大势力共同觊觎与追缉的“要犯”。
前途未卜,杀机四伏。
另一边。
秦无涯、麒凌天等顶尖天骄,在自己师尊或族中长辈的帮助下,很快恢复了往日的巅峰状态,那股属于天骄的自信与傲气重新回到脸上。
秦无涯长出一口气,感受着体内因炼化一丝万物母气而澎湃奔涌的全新力量,眼中燃烧起前所未有的斗志:
“李易……我承认,我之前的确弱了你半筹,但我得到了无上机缘,此后道途必然豁然开朗,一飞冲天。
希望你能从各大势力的天罗地网中挣脱,安然活下去。
我要在九星天骄大比的擂台上,堂堂正正击败你!”
麒凌天亦是神色肃穆,体内纯正麒麟血脉因万物母气而剧烈沸腾:
“李易,此番所得万物母气,足以让我血脉潜力完美激发,我们大比之上,再见真章!我乃麒麟族天命之子,绝不会弱于你!”
这一刻。
所有活下来的神子神女,都将李易视作追逐的目标,奋发向前。
……
天牛星。
西部无垠荒漠深处。
虚空悄然裂开一道微不可察的缝隙,玉净瓶所化的那道皎洁流光如流星坠地,稳稳落在一片被风沙侵蚀了千万年、荒凉死寂的戈壁之上。
瓶身光华一闪,两道身影显现,正是李易与邀月。
两人周身自然散发的无形气机,便将周遭肆虐呼啸的狂沙与暴风逼退至三丈开外,形成一片诡异的宁静区域。
邀月心念一动,收起玉净瓶,转身看向李易,清冷眸中闪过一丝贪婪的欲望,语气淡然道:
“李易,我兑现了承诺,带你安然离开了秘境,并避开了一切神王与神皇的探查。”
“你这女人虽坏,倒还算讲信用。”
李易微微颔首。
尽管他无须邀月相助,也能凭借九幽阴阳镜横渡虚空,避开探查,但能多保留一张底牌,坐享其成,何乐而不为。
“哼,说得好像你是什么正人君子一样。
为了让蛊无极暴露阴谋,你眼睁睁看着那么多修士惨死在他手中,迟迟不肯上祭台,在我面前装什么装。”
邀月争锋相对,毫不示弱,绝美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其实,你我本质都是同类人,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谁跟你是同类人,你为了利益,连亲妹妹都能出卖,我和你没有什么好说的,再见。”
李易懒得多做辩解,更不想与这妖女再有过多纠缠,转身便欲凌空离去。
“等一下。”
就在这时,邀月突然喊住了他。
“我们已经两清了,你还想怎样?”
李易脚步未停,只是略侧过头,语气有些不耐烦。
“我想与你再做一笔交易。”
邀月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你我二人,阴阳双修,我可助你融合万物母气,一举冲破关隘,踏入天神之境;而作为交换,你需以纯阳本源助我一臂之力,臻至神君之境。”
在她看来。
反正自己第一次已经失身给李易了,两人再来一次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各取所需罢了。
当然,她之所以这时候提出这个交易,背后缘由亦是多方面的。
其一,也是最为关键的一点。
她融合了部分元尊道果,又炼化了大量万物母气,修为已攀升至天神境圆满的极致巅峰,距离破开那层屏障、登临神君境,真正只差临门一脚。
可这看似一步之遥,实则宛如天堑鸿沟。
若无特殊外力相辅,单凭自身,恐怕短则需耗费三五载苦功,长则甚至要蹉跎数十年光阴,方有突破之机。
但若能借助李易体内那至刚至纯、雄浑无比的先天纯阳之气,与她自身精纯的太阴本源相互交融、阴阳共济,便能产生不可思议的蜕变之力。
足以打破坚固道障,相辅相成,让她以最快速度冲开神君境的天堑。
其二,
她已与升仙教教主周临渊结下了死仇,对方乃是一位神皇,她必须晋升到神君,才有自保之力。
其三,
平心而论,她觉得李易此人……倒也并非令人难以忍受。天赋、实力、心性皆为上上之选,容貌气度亦属非凡。
在自己未曾寻觅到更佳、更合适的道侣或鼎炉之前,与此人再享一番云雨之欢,回味第一次那蚀骨滋味,也并非不可接受之事。
基于以上种种考量。
这才让她暂时放下往日嫌隙与成见,主动开口提出这堪称惊世骇俗的交易。
李易闻言,脚步终于一顿。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在邀月那曲线玲珑、笼罩在月白纱衣下的娇躯上下扫视一番,眼神锐利如刀,冷笑一声:
“呵,说得好听。
我看你是想借此机会吸干我的元阳吧?或者说……是贪恋我的美色?”
“你……”
饶是以邀月的清冷心性,听后白皙脸颊上也难得地飞快掠过一丝羞恼红晕。
但这异色转瞬即逝,她非但不怒,反而嫣然一笑,眼波流转间媚意横生,语带调侃道:
“是又如何?
本宫就是既垂涎你这副好皮囊,又觊觎你体内精纯的元阳本源,那你敢不敢,与本宫来一场直论阴阳大道的男女之间的真正较量?”
“男女之间的……真正较量?”
李易明显错愕了一下,没料到她会如此直白露骨。
邀月见状,莲步轻移,欺身而上,瞬间拉近了两人距离,幽香袭人。
她仰着那张颠倒众生的绝美脸庞,眉眼间盈满了挑衅与一种致命的魅惑,朱唇轻启,呵气如兰:
“怎么?难不成你怕了?
还是说,你根本没那个本事,不敢接下本宫的挑战,害怕本宫将你榨干?”
李易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周身气息陡然变得凶猛而纯粹,那股至阳至刚的纯阳之气如火山喷发般涌出:
“怕?”
他直视着近在咫尺的妖女,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桀骜与强势:
“我是怕你到时候吃不消,哭着喊着求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