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后,她的脸上也浮现出了几分慌乱之色,眉头紧紧皱了起来:“……君上说,让我等想办法阻止大周和南齐结盟?”
“可是……娘娘,两国的盟约都已经白纸黑字敲定了,江令舟眼下正带着国书往京城赶,木已成舟,咱们还能有什么法子破坏?”
“大周和南齐一旦联手,凉国的兵力被南北牵制,苏家在大周仰仗的外援也就彻底断了……”
“那咱们之前筹谋的一切,岂不是全都白费了?”
筠妃冷笑一声,阴鸷道:“盟约定下来了又如何?只要能让这份同盟无法推行,和作废就没有两样。”
“君上特意叮嘱,命我们在京中抓紧机会,想方设法从中作梗,绝不能让大周和南齐的同盟安稳落地!”
夏桃低声问道:“可如今江令舟手握国书,皇后肯定会暗中派人沿路接应。”
“等他入京,此事便彻底定死了,咱们该从何处下手搅局?”
筠妃眼底闪过了一丝算计:“突破口就在江令舟身上。”
“苏先生的父亲,本宫的那个‘好祖父’,可是都察院左都御史,麾下的一众言官尽可驱使!”
“等江令舟的船只停靠码头,苏承望便会挑拨众言官发难,弹劾他未经朝堂商议,便擅自许诺南齐条件,私通外邦,损害大周的利益!”
夏桃思索了一番,仍有顾虑:“可江令舟定是奉陛下的密旨去的南齐,真到了朝堂对峙,他只要拿出陛下的旨意,所有弹劾都会不攻自破……”
“到时候,反倒会连累苏家落个构陷功臣的罪名……”
筠妃的唇角勾起了一抹阴鸷的弧度:“这一点,本宫自然想到了。”
“本宫可没说,要否认江令舟出使南齐,是陛下的旨意。只需咬住谈判条款做文章。”
“君上说过,南齐的皇帝看着好相与,实则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此次愿意与大周结盟,定从中索要了不少好处。”
“这一点,便足以让苏家大做文章!到时候便散播流言,称江令舟收受了南齐的重金贿赂,出卖大周的利益!”
夏桃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可奴婢听说,江令舟是承恩侯的义子、皇后的义兄,皇后定会袒护他。”
“眼下陛下不在京城,大事都由皇后做主。想污江令舟的名声,恐怕没那么容易……”
筠妃闻言,眼中寒光更甚:“所以要抢占先机,赶在江令舟入宫复命之前动手!”
“让苏家联合御史轮番上奏,把江令舟私通外邦的罪名传遍朝野,先毁了他的名声!”
“届时就算皇后想对苏家不利,百官也只会以为是皇后为袒护江令舟,刻意罗织罪名报复苏家,真假反倒难以分辨。”
夏桃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抿了抿唇道:“娘娘,不如咱们暗中派人,在江令舟入城之前制造事端,毁掉结盟的国书?”
“只要盟约文书消失,结盟便会生出变故……”
筠妃摇头道:“君上沿路派出的几波杀手都没能得手,皇后肯定安排了大批精锐沿途护送,如今再派人截杀,不过是白白送死,可能还会留下把柄。”
夏桃若有所思道:“那倒也是……”
筠妃招手示意夏桃凑近,压低声音吩咐道:“你即刻悄悄传消息出宫,告知苏承望联络所有可利用的言官,弹劾江令舟!”
“另外散播市井流言,将江令舟和南齐勾结的事大肆渲染,煽动朝中武官、守边将士的不满。”
“只要朝堂和民间议论汹汹,这份盟约就算签了,南宫玄羽也不敢轻易推行!”
夏桃连忙道:“奴婢明白!”
筠妃冰冷道:“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们都要阻止大周和南齐结盟!”
“君上那边还等着我们的消息,此事若是办砸,君上不会轻饶苏家。”
“届时,我们所有人都难逃罪责!”
夏桃面色凝重道:“是。奴婢一定小心!”
……
坤宁宫。
小明子低着头,恭敬地回禀:“……娘娘,奴才奉命盯紧钟粹宫,发现苏家和筠妃娘娘通了书信。”
“奴才翻看过信中的内容,通篇说的都是寻常家事,看着就是普通的家书。”
“奴才记着娘娘的吩咐,若是贸然扣下家书,必然打草惊蛇。他们往后更换更隐秘的渠道传信,咱们反倒断了线索。”
“故而奴才看过后,并没有将信截下。”
沈知念点了点头:“你做得很好。”
菡萏皱着眉头,疑惑地问道:“他们居然只传普通的家书,莫非筠妃娘娘安分下来,不再同苏家谋划了?”
沈知念冷笑道:“这几日,父亲奉命调查苏家的问题,他们可不像表面上这么老实。”
“不老实的人,怎么可能突然老实下来?”
小明子问道:“娘娘,奴才接下来该如何行事?”
沈知念道:“继续派人日夜轮班,盯守钟粹宫。但切记,莫要被筠妃察觉到了端倪。”
细细回想筠妃进宫的这两年半,可能做过的那些事……可真是一只阴沟里的老鼠!
小明子道:“奴才记下了,一丝动静都不会漏掉!”
沈知念点了点头:“你办事,本宫向来是放心的。”
“去吧。”
小明子含笑道:“是。奴才告退。”
沈知念坐在窗边的软塌上,眼底闪过了一抹沉思……
她相信,沈茂学和顾锦潇的调查,很快就会有一个结果了。
几日后。
顾锦潇身着紫色官袍,腰佩金鱼袋,入坤宁宫觐见令章皇后。
他在大殿中央站定,隔着屏风向沈知念行礼:“臣参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沈知念道:“顾尚书不必多礼。”
“赐座。”
顾锦潇垂着眼帘道:“谢皇后娘娘!”
沈知念隔着屏风,抬眼看向顾锦潇:“礼部事务繁杂,顾尚书今日专程入宫觐见,可是查出了眉目?”
顾锦潇道:“回皇后娘娘,臣今日入宫,是为民间流言的事。”
“近两日,京城的各处街巷和茶楼酒肆,凭空冒出了大批诋毁江翰林的流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