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事!!!”
“我一定没事!!!”
“千人万人,都挡不了我,更何况区区瘴气!!!”
这是薛仁贵在心中咆哮。
谁能想到,薛仁贵这个如铁打一般的汉子,恨不得能在百万大军中杀个七进七出的猛将。
此刻却头疼和呕吐一齐袭来。
让他口唇发紫,意识模糊。
只能本能般的,用双手死死攥着马辔。
“仁贵,不要强撑。”
“这高原反应,因人而异,和体格好坏,没有任何关系。”
“如果撑不住,立马折返!”
张楚抓出来了一把红景天,塞进了薛仁贵的嘴里。
薛仁贵的脸色,这才稍好了些。
眼神,能动弹两下了。
“公爷,我无妨,无妨........”
“区区瘴毒,奈何不得我!”
薛仁贵僵硬的转过去脖子,望着张楚,低吼道。
张楚拍了拍他的肩膀:“当年汉军,远征大宛翻越葱岭时,也有成百上千人莫名死亡。”
“其实就是高原反应惹得鬼。”
“一定要记住,身体是一切的根本!若是强撑,搞坏了身子,才是误了今后的大事!”
张楚再道了一句,他也不说话了。
他知道,其实这个时候,就是在比拼毅力的时候。
薛仁贵有他自己的骄傲,若是强行让他折返,亦是不美。
他身经百战,相信会有自己的判断。
其实他自己,也好不到哪去。
他趴在战马身上,感到了气短胸闷,全身乏力,前额越发疼痛。
不过,张楚更清楚,自己比薛仁贵更不能撑不住。
他是大军的主心骨。
若是自己被抬下去了,这一战,几乎也不用打了。
不过此刻,张楚心中还是有庆幸的。
幸亏自己没有托大,让宁卓准备了大量的红景天,不然,情况会更换。
他闭上了眼睛。
战马的缰绳,由前面的宁卓暂时帮着牵引。
只有这样,才能忍受那无孔不入的酸痛和头痛。
除外,别无他法。
再强壮的战士,也躲不掉,避不开。
只是因人而异,症状有轻有重。
裴行俭担忧的望着自己的师父。
他的情况还不错,也不知是不是年纪小的缘故,顶住了高原反应的侵扰。
“不能再走了,得停下休憩!”
“不然师父和薛将军怕是会出意外。”
裴行俭担忧道。
不过,宁卓却拒绝了他的提议,甚至,还催促道:“苏公,必须要加快速度。”
“只要高度降下去,这一切症状就都能缓解。”
“前面便是山口了,只有过去那个山口,我们才能后顾无忧!”
宁卓指着已经近在咫尺的垭口,沉声道。
苏定方当机立断,立马下令,全速前进。
虽有积雪,可疾驰起来,却要比走冰川要简单很多,而且不用害怕坠崖。
前方的垭口,就如同生死结界。
当万马奔腾起来,张楚睁开了眼睛。
而这个时候,他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自己竟是在宁卓的怀中了。
宁卓手持缰绳,一马当先。
张楚朝左右瞧了瞧,这才发现,大军已经翻越了垭口,海拔开始一路下降。
而他头颅的难受症状,慢慢的开始有了缓解。
薛仁贵是被裴行俭用绳子,死死的捆在了马背上。
不知道是睡过去了,还是昏过去了,但,冲过了垭口,他的身子也在迅速的好转。
“呜呼.......”
张楚用力的张开了双臂。
他朝后望了一眼。
阵型虽凌乱,可一张张坚毅的年轻面孔,却清晰无比的落在他的视野中。
“坏小子们,你们做到了!”
“做到了我大唐不曾有人做到过的事。”
“毫不客气的讲,你们超越了卫公,超越了英公..........”
“你们已经把吐蕃,踩在了脚下!!!”
“什么狗屁寒障,都是纸老虎罢了。”
“看到前方的湖了吗?”
“冲过去!”
“那就是我们今夜驻扎的地方!”
张楚拔出了剑。
趁着夕阳,他可以清晰的看见,那湖边,有密密麻麻的帐篷。
这应是吐蕃的一个部落。
自然没有什么好说的,杀!
一把把唐刀,全都出鞘了。
这个湖边的部落,压根还都没有任何反应,就被大军直接给血洗了一遍。
这个部落已算是不小的部落了,牛羊超过两千头。
但在刚刚经历过高原反应,急需要一个发泄口的唐军面前,显得比纸糊的还要脆。
更何况,还是从高坡向下冲锋。
这部落完全都没有反应过来,便已被唐刀斩断了喉咙。
血腥的味道,让这群坏小子们更兴奋。
当篝火燃烧起来,今日那仿佛在地狱门前晃荡过的噩梦,全都消失了。
薛仁贵抱着一根羊腿,随便寻了个帐篷,就去睡觉了。
张楚坐在大帐内,看着案桌上的地图。
理塘已经过来了,这个湖泊,如果标记不错的话,应是很有名的姊妹湖湿地区域的一个组成部分。
而经过了理塘,后面的路途就要平坦很多。
最主要的是,有了这次经验,后面再遇见高原反应,将士们也不会再恐慌。
而逻些城的海拔,还没有理塘高呐。
苏定方走了进来。
汇报了大军的情况。
就一个理塘,便挡住了约三千的将士。
不过无伤大雅。
奇袭,本就依靠的不是数量。
两人借着烛光,把下面的路程确定后,正巧,宁卓端着热水走了进来。
苏定方打了个哈欠。
“咋突然有点迷糊?”
“估计是白日留下来的后遗症。”
“哎呀呀.......”
张楚苦笑。
他可知道,别看苏定方年纪大些,但今日最没事的就是他。
这让张楚也不得不琢磨,难道说,老人和小孩对高原反应有免疫效果?
反倒是对他们这些青壮,亮出来了獠牙。
水当然没烧开。
但足够用了。
饮上一杯后,感觉浑身舒坦了不少。
张楚没有强撑,他躺进了舒服的牦牛毯子里。
宁卓跪在一侧,轻轻帮着按压太阳穴。
“今天,我没办法不让他们出鞘。”张楚闭着眼睛,轻声道。
宁卓终归是在吐蕃长大的,尽管部落被屠戮,但对于其他部落的平民,亦是有同情心。
因为吐蕃就没有平民。
你不是贵族,便是奴隶,没有中间值可以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