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什么玩笑。
承认自己劫持了公主？
还是贸然入了皇城？
若不是有城阳在，说实话，张楚宁肯把热气球的秘密，暂时按住。
当然，就算现在传到了长安，他亦是不会承认。
顶多顶多，就是辩解自己把热气球的原理，当做故事给长乐讲过。
没办法，谁叫长乐这丫头聪明呐？
听了自己的故事，便就自己琢磨出来了一套完美的‘越狱’计划。
知道这件事的，除了自己，长乐和杨明月外，就是老唐头。
可以说，滴水不漏！
“都别贫了。”
“三日内，每一卫所挑选出来的士兵，都必须熟练掌握热气球的使用方法！”
“不然到时候，被风吹走了，直接迷失高原，老子可没空去寻你们！”
张楚喝道。
“诺！”
众人这一嗓子，能震裂天地。
然后，一窝蜂的也冲了过去。
这可是飞啊！！！
飞！！！
就算他们在长安是一掷千金的纨绔，可也从未体验过这般的精彩。
一个个迫不及待。
而那些没有被选中的将士，更是嘴角都流下来哈喇子了。
谁不眼馋？
谁不心动？
可是，时间紧急，已经容不得所有人都学会了。
...........
禄东赞是在第二天醒来的。
双眼失神。
瞳孔涣散。
好久好久，才慢慢的转了下脖子。
有些模糊的视野中，那道身影，终于渐渐清晰。
“禄东赞，我们终于又见面了。”张楚放下了手中的文书。
正在旁烤着羊腿，并且掌管着奶茶的宁卓也抬了下眸子。
不过仅仅也只是瞧了眼，然后就赶紧小心的把红景天，放到了奶茶里。
生怕错过了火候。
红景天，对于预防高反是很对症的，这是宁卓她们生活在高原上长久以来的经验。
她几乎把整个青海城的红景天给带来了。
所有将士的粥里，都有这玩意。
禄东赞死死盯着张楚。
他苦笑一声。
张张嘴。
可没有发出来声音。
张楚笑着端来了一杯清茶：“奶茶太腻，你现在喝了会直接把嗓子糊住。”
“这是我长安贵人最近最喜欢的好物。”
“尝尝？”
“不要急着说话。”
“我们有点是时间。”
张楚轻松说道。
禄东赞却一点都不轻松。
他浑身僵硬。
但最终，还是接过来了张楚手里的清茶，然后便迫不及待的牛饮而下。
他太缺水了。
大帐里的炭盆，发出来燃烧时膨胀或者收缩的声音。
温暖如春。
“你........”他捧着还带着余温的茶杯，终于，一道嘶哑的声音，从他喉咙里冒了出来。
“你就是张楚？”
他的目光，一直在张楚身上，即便是喝茶的时候，亦然。
当初，在吐谷浑，他率领吐蕃骑兵，曾隔空对峙过，特别是通山之战，优势在我，可却被张楚率领大唐残兵击溃。
这一战，他永远不会忘记。
自从于高原之上崛起，跟着松赞干布，横扫了一切不臣服的部落，未曾一败。
自己第一次失败，就是在眼前这个人手里。
可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人竟会那么年轻。
比自己和赞普，还都要年轻。
本以为，自己和赞普对大唐，最大的优势，就是年龄。
他们可以等，可以熬。
因为他们笃定，大唐皇帝李世民，活不过自己。
现在可以蛰伏，但等到李世民死去，那么压在他们身上的大山，就彻底没了。
自己的时代，吐蕃的时代，便可以降临。
但现在，他有点心死。
大唐有秦川公，就算李世民死了，禄东赞觉得，吐蕃依旧无法和大唐正面匹敌。
至于交给后人？
他们从来不相信后人的智慧，不管说是自负，还是说自信，他们更希望，任何事都在自己这一代处理干净。
留给后人，是无能的表现！
张楚拿起来烤羊排，用刀子给禄东赞切了一盘，放在案桌一侧，朝禄东赞挥了挥手。
禄东赞掀开了盖在身上的毯子。
这个时候了，对方要杀自己，连眼睛都不需要眨一下。
还怕对方下毒？
更何况，就算是毒死，也总是要比饿死要强吧。
他已经好多天没有吃过东西了。
艰难的走过来，只觉得浑身有千斤重，而后重重的瘫在了案桌旁。
拿起来羊肉，就疯狂的朝嘴里塞了进去。
当把最后一块羊肉塞进嘴里，他心满意足的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气。
张楚给他倒了杯奶茶。
“你很厉害。”
“我承认。”
“你是一个可怕的对手。”
禄东赞这一次没有动。
恢复了力气的他，多少恢复了些作为吐蕃禄，该有的尊严。
“其实当我知道，是你来十万大山的时候，就知道，我们的计划，肯定失败了。”
“但，没想到，会失败的这么彻底。”
“你在十万大山的所有谋划，我都看在眼里。”
“兵不血刃，驱狼吞虎，然后把所有狼都给集中在一起，那么整个十万大山里，就只剩下羊羔。”
“我实在是佩服。”
禄东赞不吝任何的赞美之词。
但是，紧接着，他却也又笑了。
身子，挺了起来。
“可是，你休想要从我这里，取得任何关于赞普的消息。”
“说实话，我没有想过，会落在你们手里。”
“只要我过了这个山口，便是海阔天空！”
“我承认你们大唐的军队，很强。”
“可是，你们能征服一切大地，却征服不了我们吐蕃的天空！”
禄东赞很骄傲。
一直以来，那无处不在的寒障，是吐蕃人最大的底气。
别说大唐士兵了，就算是西域的商人，吐谷浑的骑兵，都很难靠近吐蕃腹地。
更何况，生活在中原之地的大唐人呐？
他们没有经历过寒障的侵袭，还不明白寒障对他们而言，是多么的恐怖。
“高原反应。”
张楚笑着突然开口。
禄东赞一愣。
“就是低海拔的人，突然进入海拔超过2700米以上高原地区后，大气氧分压降低，导致缺氧引发的生理反应。”
“就像是用吸管吸水，突然有人把吸管给掐住了一样。”
“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寒障。”
“而你们习惯高原反应的原因也很简单，就是你们的肺，比我们中原人偏大些罢了。”
“没有什么了不起。”
“我有三万多人，只要速度快，总有一部分人能冲到逻些城。”
“三日！”
“我只需三日的时间，就能攻破逻些城。”
“你信不信？”
张楚笑望着他，伸出了三根手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