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骑兵的冲锋很是讲究。
作为左武卫的精锐,他们并非是直直的朝城墙的缺口冲击。
而是朝两侧,斜着,寻求一个角度。
当一个人冲入其中后,后面的骑兵就会立马补上。
而只要重骑兵能够冲入寨子里,那么就不用说了,被火药轰炸,还都没有反应过来的吐蕃人,使者营,亦或者金齿部的野人,便被重骑兵手中的马槊彻底的钉死在地上。
后面的大军,就跟在重骑兵的后面。
甚至于,他们冲锋的速度,竟比重骑兵还要跟快。
这群来自于关中的年轻坏小子们,他们确实是有张狂的本领。
但凡有漏网之鱼,就由他们出手,一一砍死,然后做下本卫的标记,然后继续深入。
阿石阿敢彻底懵了。
他怒吼着,大叫着,疯狂的想要让部下重新聚集起来。
可是,早就已经晚了。
只要大唐军队发力,其实这个战局就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就算金齿部的精锐,冒着犹如蝗虫一般的唐军,真的再聚集于一起后。
迎接他们的,不是重骑兵的马槊,亦不是程处亮,李德骞,长孙暗,李震........他们的兵刃。
而是火药。
依旧是火药。
在炸散对方的队伍的瞬间,弩弓,标枪就已经到了。
这是单方面的屠杀。
许敬安已经彻底的惊恐破了胆子。
他要逃。
不仅是他,寨子里所留下的吐蕃兵,也要逃。
使者营和吐蕃人比阿石阿敢的人马更有些韧性,还能阻止反击。
但是,重甲在前,步卒在后,一群坏小子们的眼睛都已经红了的收割格局,早就已经决定了任何人,插翅难逃。
薛仁贵出手了。
白袍犹如天神。
长枪接连刺出,几个吐蕃人的脖颈间,就飙出鲜血。
当一队使者营手持长枪冲上来的时候,顺势一个翻滚,长枪舞动出一朵大花。
逼退几人的同时,手中长枪投掷出去,穿透了一个使者营将士的胸膛。
而后踩着城墙,三五步,便至于前,腰间横刀出,轻而易举的划过了刚刚稳住身形的敌军。
他翻身冲向了一匹无主的战马。
大喝一声,一队重骑兵立马掩护着他,朝着另一个寨们冲去。
尽管有很多箭雨落在薛仁贵和重甲骑兵的身上。
却被他们的甲胄纷纷弹开。
即便是战马,也是一样。
他们要溃逃的后路,彻底被堵死了。
当薛仁贵封死这个寨门的同时,可以说是这一场战争,便落下了帷幕。
张楚在裴行俭带着人的簇拥下,和苏定方一同走了进来。
这里已经彻底变成了真空。
程处亮,李德骞,李震这些人,身上的甲胄已是彻底通红。
张楚看了眼苏定方:“还都年轻啊。”
苏定方捋了下胡须:“连关中普通的府兵,都认为自己能够一人当十胡!”
“更何况这些出身于将门的二代,即便是这些卫军里的普通士兵,亦也都是府兵之后,关中良家子,有自己的骄傲。”
张楚叹了口气:“所以他们就喜欢这样疯狂的冲锋。”
其实这是将帅们所喜闻乐见的。
即便是张楚,也曾身先士卒过,这么做,往往是可以给大军,带来高昂的士气。
一旦士气起来了,羊群都能撵狼!
这样的收益也很大,只是有一个前提,那就是别战死了。
张楚不知道自己要不要教给他们,在战场上,保护住自己的性命,应该是第一位。
特别是他们这样的指挥官。
其实作为二代,只要规中矩的,把自己该做的事情做好,就已经很好了。
冒险的事情,一般都是家族的开拓者才做的。
比如张楚在吐谷浑,在西域.........
二代们不需要。
但很明显,这群人有些走偏了,也不知是不是他们家里的教育出了问题,还是说,这些天真的憋坏了。
这寨子,已经进入了破城的惯有程序。
男人 被清理的干干净净。
然后,这个寨子就彻底的空了。
因为这个时候张楚才发现,原来寨子里,压根就没有妇孺。
应该是被阿石阿敢他们赶走了。
头颅全都被砍了下来。
有吐蕃人,有汉人.........
张楚看见了许敬安的脑袋,也仅仅就是看了一眼罢了,然后就看见他的脑袋被堆在了寨子中央。
其实真正的京观,不是被堆砌出来的。
如果经常屠过城的朋友会知道,你把一群人赶到一起,当从外面开始杀的时候,里面的就会开始乱。
一乱,他们就会开始往里躲。
可里面的空间,终归有限,自然,就会有人开始往上爬,想要从人的脑袋上爬到最深处。
他们爬上去,死的就是下面的人。
然后,一个京观就形成了。
被杀的人,疯狂往上爬,疯狂往上爬,最后,就形成了一个堆堆。
自然形成的京观,是要比堆砌的更恐怖。
不过,堆砌的却要比自然形成的更好看。
人头整整齐齐的。
血,顺着脑袋,一点一滴的往下落。
然后大家就把柴火,酒精泼了上去。
要烧掉。
尽管已经进入冬天,可这也是病菌传染的源头,张楚要在这里建城,必须要收拾的干干净净。
张楚端着一杯酒,走出了寨子,站在了一片湖泊前。
虽然他是湖泊,可和洱海一样,同样有个叫海的名字。
后世叫拉市海,张楚也就这么叫了。
这里的风景很好看。
压根都不用有任何的修饰。
空灵的如同天空一样。
“师父,禄东赞提前走了。”
“阿石阿敢的脑袋被烧了。”
“使者营一个不漏,全部斩杀。”
“一共三千六百人。”
裴行俭走了出来。
寨子里的火焰已经燃起来了。
三千六百具尸首,且是要烧一阵子呐。
大军在拉市海前短暂驻扎了下来。
虽然天寒,但当有第一个将士跳下拉市海后,就收不住了。
呼啦啦.......
一窝蜂的全都下去了。
然后,拉市海上面,就染了一层红漆。
张楚让裴行俭组织后勤,烧开水,熬姜汤。
这群傻小子们,他们不知道自己现在的身体,是老天的馈赠,真以为自己百病不生,其实不过只是在吃年轻的机能罢了。
张楚和苏定方在海边,煮起了一个火锅。
“可以让柴令武,把所有战马,重甲,运过来了。”
张楚真的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能在拉市海前,吃上一顿火锅。
如果能再煮上一杯奶茶,就更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