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也闭嘴!”
只是与我目光一对,气势汹汹的年槿顿时变得面红耳赤,习惯性想躲起来,却是发现狭小的房间根本无处藏身,那又急又气的模样像极了一只被追堵到角落的小白兔。
可我却无暇欣赏她的可爱,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完蛋了,看她这反应,八成是听见刚才我和老陈的对话了!
再联想到老陈刚才的怪异表现,我更加笃定,隔着门板,我仿佛都看见了老陈一脸暧昧的笑容。
“你都…听到了?”
“听到…什么?”
“就……你刚才就在门外对吧?”
年槿不置可否,只是含糊的骂了一句“傻子”。
“嘿嘿…”
我便真如个傻子般笑了笑,然后抓起塑料袋里的包子啃了起来,包子好不好吃,甚至是素馅还是肉馅我都没尝出来,我满脑都是浆糊,我又萌生了逃避的念头,可很快被扼杀,因为我知道,这次不该逃,该面对的时候一定要面对,可我实在没想到这次逃避的人居然变成了年槿。
“小年,无论你听到与否,我都当你没听到,我再把刚才和老陈的对话内容跟你复述一遍……”
“我不听!”见我表情怪异,年槿急道:“你们两个大男人爱聊什么就聊什么呗,讲给我听干嘛。”
“你不想听也不至于这么大反应吧?还是说,你已经听完了?”
“我又没听全!我……”年槿亡羊补牢式捂住了自己说漏的嘴,脸蛋红的好似要冒出蒸气,“我又不是故意偷听的!”
“好吧,所以你还是听见了……既然这样,我们就开门见山……”
“闭嘴——”
年槿扑上来要捂我的嘴,别看冲的猛,可这丫头就是个假把式,才跑出两步,就脚下一滑,上演了一出平地摔跤,幸好我及时探身揽住她,她的脸才侥幸没有和地面来个亲密接触。
此刻的年槿等于被我连拉带抱的搂住,短摆上衣缩向腋下,露出一片白嫩如雪的肌肤,我的手就搭在了她滑柔精致的肌肤上,盈盈纤腰细如柳,瘦,却不露骨,这丫头的身材真是和她的脸蛋一样变态,年槿因为挣扎着想要站直,她不停扭动着腰肢,这种摩擦让我在道德谴责的羞愧中莫名其妙的感觉到丝许异样的刺激。
毫无血缘这个四个微妙的字眼在脑海中如流星一般划过,隐隐留下一尾朦胧模糊的荒谬念想,我稍向更深层次探索,却顿觉颤栗,那无影无形的重量压的我一阵慌乱窒息,而后就是说不清的恐惧。
年槿怔了怔,然后飞速从这个暧昧的姿势里分离出去,这丫头满脸血红的瞪着我,大眼睛噙满的泪光荡着滢滢水波,如蚊鸣般小声羞嗔道:“你……混蛋!”
混蛋,多么贴切的形容词啊……我在刚才的某一瞬间,的的确确变成了一个混蛋。
身体虽然分开,气氛依然尴尬异常,我摆弄着袋子里的烧饼,不知不觉已经数清了它身上有多少粒芝麻,年槿端坐在小板凳上,目光闪烁,心不在焉的盯着手机上面的时间,不时偷瞥我一眼,羞涩多过气愤。
“你吃了吗?”我只好用句废话捅破这快要凝固的空气。
“吃了,”年槿轻轻点头,不敢与我对视,手指在手机上飞快乱滑乱点着按键,好像是在给三体人发送坐标,“你吃饱了吗?”
“吃饱了,”我将光秃秃的烧饼扔回袋子,目光直视年槿,“我们该聊聊了吧。”
年槿的脸都快钻进手机屏幕里了,声音也越来越小,“我们有什么好聊的……”
我叹了长长的一口气,穿鞋下床,正准备走到年槿旁边,这丫头却主动走了过来,然后将我又按回在床上,一边在我床边坐下,一边说道:“还是我来你这边说吧,你现在需要休息。”
我感觉心里暖暖的,对这丫头笑了笑,“谢谢。”
“有什么好谢的,你不是经常说兄妹之间没必要那么客气吗?你果然还是没把我当成妹妹看待,对吧?”
我没想到年槿会如此借题发挥,稍稍一惊,但她也确实打开了不好开展的话题,我换了副严肃的面孔,应答道:“对,如果让我实话实说的话就是像你说的那样,无论如何努力,我也做不到将一个突然出现在我生命中的女孩当成我的亲妹妹来看待。”
“你终于说实话了啊,”年槿笑了,那笑容很是复杂,有自嘲,有无奈,有高兴,也有如释重负,得到这个答案后,她便不再胆怯,目光终于与我重合,“哥,我可是一直都拿你当成哥哥来看待的,哥哥这个角色于我而言,就是一个会对我很好,会无条件宠我,保护我的人,我喜欢哥哥,只不过后来才知道,妹妹是不能喜欢哥哥的,哥哥和妹妹是不能在一起的,所以我又讨厌起了哥哥这个角色,对我来说,你就是你,我就是我,我喜欢的是你,不是哥哥,喜欢你的人是年槿,也不是妹妹……狗屁兄妹!”
尽管这次我依然被年槿震撼的发言所震撼,却没有再生出任何回避问题的打算,我揉了揉她的头发,笑道:“你这张小嘴是真能说啊,对,你就是你,我就是我,狗屁兄妹……”
年槿不可置信的望着我,似乎是在想,我这次居然没有混淆内容或是转移话题,她惊喜道:“那你觉得我这样对吗?”
我认真的回道:“我不知道这样对不对,但我知道,爱无对错,你的感情一定不是错的。”
年槿一脸幽怨的说道:“弯弯绕绕,你是想说对的感情只有用在对的人身上才是对的,对吧?”
“聪明。”
年槿沉吟片刻,然后毫无征兆的扑进了我的怀里,紧紧抱着我,道:“我不觉得自己是错的,但好像只有我不这么觉得,或者说,只有感性的我认为我是对的,就连理性的我也不站在我这边,其实我早就想过最坏的结局,那样的结果我接受不了……所以,我不需要你明确的回应,只要你能允许我继续喜欢你,我可以把对你的喜欢不在别人面前显露,只要让我偷偷的喜欢,这就足够了。”
年槿娇小的身躯明明十分轻盈,却让我感觉足有千斤之重,她的体重可能不足八十斤,剩下的,都是她爱我的心意,重的让我难以承受,可我知道,接受这份重量,已然成为了我的责任。
年槿不知什么时候哭了出来,我轻轻拍着她的背,柔声道:“好,我答应你,别哭了。”
“不哭……你终于……终于正面答复我了……我不哭……”年槿却是哭的声音更大,她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咧着小嘴笑道:“哥,我确实听见你跟爸的对话了,爸问你喜不喜欢我……我很高兴你能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可、可我又不高兴,我害怕你是被爸逼着说出来的,所以我打断了你们……我不觉得遗憾,因为我相信总有一天,你会心甘情愿的说出来你喜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