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轰七八轮,炮管需要降温方才停止。
祖大寿得知战况,派出一名干儿子祖泽洪急奔松山城,找到祖大弼和夏成德。
“祖二将军!夏将军!祖帅有令,暂时不要救援杏山,先看看清军实力。”
“甚?”
祖大弼睁圆大眼,“大哥什么意思?看着鞑子炮轰自己人不管?”
祖泽洪知道这二叔头脑简单,只知道打打杀杀,不懂里面的弯弯绕绕,却又不能明说,只好转着弯道:“大帅接到皇帝密旨,让我关宁军严守城池,切勿出城浪战,等朝廷大军赶到,前后夹击。”
“二叔!暂且忍几天,守好松山城。”
“哼!”
祖大弼鼻孔喷气,不再说话。
夏成德暗喜,谁要去救援杏山,外面数万建奴,松山城不过五六千战兵,送死呢!
……………
第二天,汉军继续对杏山堡用炮子招呼,对守军施加压力。
吕品奇知道朝廷大军近数日就会到达塔山,严令杏山守军不得开炮还击,免得惹怒鞑子,引来屠城,只需坚守三五日,朝廷大军赶到,背后松锦两城大军再从后杀出,鞑子自己会退走。
第三天,镶黄旗护着孔有德率领的主力炮营赶到。
九十门十二磅六十门十八磅重型火炮在杏山南城外一字排开,黑洞洞炮口令人不寒而栗,明军将士不禁倒吸一口冷气。
“糟了!糟了!”
“鞑子动真格了!房子的泥顶挡得住小炮子,万万挡不住这种大炮子!”
“他奶奶的祖大兽!近在咫尺你见死不救!”
“万万想不到鞑子的大炮如此之大!如此之多!”
吕品奇心中暗骂,只恨自己没在鞑子合围之前逃出城去。
“开炮!”
恭顺王孔有德令旗一挥,身边八名大汉一齐吹响号角,
“呜呜呜!”
每台重炮炮长听到号令,大吼:“三段轮流开炮!点火!”
“轰轰轰轰轰轰……………”
一百五十门火炮次第开火,呛鼻熏眼的硝烟满天弥漫,
第一轮五十颗大炮子从炮管内冲出,带着死亡火气杀气腾腾直扑杏山堡,接着第二轮第三轮……~…,轮番射击仿佛无穷无尽,天地为之变色。
“哗啦啦!”
沉重的铅弹密密麻麻从天而降砸在城堡内,墙塌屋倒,无数房子化为废墟,无数人被压在破砖烂墙下,垂死挣扎苦苦哀嚎惨叫。
每门大炮连续射击六轮才停止炮击,再看杏山堡已是尘土冲天。
多尔衮一使眼色,祖大乐心领神会,催马上前至城下,张开大嗓门,“故人祖大乐有请吕将军一叙!”
“祖大乐!大凌河战役中的降将,祖大兽的三弟?客客气气的叫我一叙?莫非?”
吕品奇脑筋急转,忽然眼睛一亮,从防炮洞中钻出,拍尽身上尘土,整理好衣冠,摆出个威严气势来到城头上。
祖大乐见人出来哈哈一声干笑,“一别数年,不想吕将军已从一名把总升为参将,可喜可贺啊!睿亲王最喜欢有能力的人,汉军镶白旗帐下还缺一名副都统,睿亲王有意吕将军,特命吾这位故人来请,汝可愿意?”
吕品奇心中暗骂,“你早点来请我不好吗!非得让我提心吊胆的熬几天!白白死了不少手下和家属。”
脸上却不由自主地浮上笑意:“祖都统,好说,品奇愿意。”
………………
杏山城相距松山堡不到十五里,守将夏成德把战斗经过看得一清二楚,心中害怕,后见吕品奇领着全城投降,心中若有所思。
祖大寿得知清军用一百五十门大口径火炮狂砸杏山城,不到一个时辰,城堡变成废墟,吕品奇顶不住压力投降。
心中十分惊讶,如今黄胖子的火炮变得这么厉害了!不仅数量多,口径还大。
一百五十门红衣大炮,就算锦州城也抵挡不住,不知和朝廷大军相斗谁能胜出?俗话说两虎相争渔翁得利。
祖大寿两只老眼闪着精光,嘴角不由自主地露出一丝笑意。
……………
牛刀小试轻易拿下一城,多尔衮得知明军先头部队已到塔山附近,两方夜不收已交战数次,不分胜负。
知道明军士气高涨,不再似以前畏敌如虎。
下令放弃攻打松山,留下黄胖子派来监督自己的镶黄旗看住松山,不让松山的明军来捅屁眼。
命令孔有德把火炮调到阵前,耐心等待明军大部队到来。
前线的战斗情形,都被洪承畴派出的探子坐小船贴近海边看得真切,然后又送到后方大军中。
“嘶!”
老洪不禁咂咂后槽牙,“东奴现在变成以火器为主了!火炮数量不少啊!只用一个时辰就轰平了杏山堡。并非出战前想的那样,用火炮开道,一路平推直达沈阳。这一仗不太好打呀!”
太监监军高起潜对他一甩白眼,阴阳怪气说道:“有什么不太好打的!东奴有火炮,咱天军也有,数量更多,而且有开花弹。洪督师你要是怕了,咱家立即派人回宁远奏明圣上,换人!”
洪承畴一听脸都黑了,幕僚谢四新急忙打圆场,“高公莫要误会,洪督师认为敌情有误,应该从长计议。”
“还从长计议什么!一拖两拖这北地很快又变成冰天雪地。咱家是来拿战功的,可不是来挨冻的。洪督师可莫要让万岁失望!哼!实话告诉你,大明不只你一个督师。”
高太监一顶大帽子压下来,让老洪不禁打个冷颤。再看兵部监军马绍瑜和张若麒两人对自己冷眼相对,恐怕心中已把自己这份谨慎记在小本本上。
自己从一个穷小子爬到这个位置,此刻要是退缩,恐怕得回老家种田,从此再也休想踏足官场,多年的努力化为乌有,无颜再见福建父老。
勉强挤出个笑容,“洪某岂敢辜负圣上!”